二狗子長歎一聲,無力的捂住腦門翻白眼,趙母因為他鬆開了手,頓時也得以脫身,衝到趙程程身邊將她拉開,還用力的拍掉女兒一直緊緊攥著盧醫生領子的大爪子。
她有心想教育女兒,又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所以決定先解決眼前這個混亂的處境,可就在她將女兒拉到兒子身邊的時候,輪椅上那個怪笑不止的女孩兒突然動了起來,將病房裡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她先是一個大跳,蹦下了輪椅,光溜溜的雙腳著地,就那麼大咧咧的跳到了地板上。
她兩條小腿上的石膏承受不住這一蹦帶來的壓力,發出了清脆的哢嚓一聲,肉眼可見的裂開了幾道不規則的縫來,聽得在場所有人都跟著牙酸。
將女孩推過來的父親上前想要阻止,卻被自己的女兒一個大逼鬥抽翻在地,半晌都冇能起身,隻覺得渾身發麻,身體想動卻動不了,隻能就這個姿勢躺在原地。
女孩打了自己父親後,連一個眼神都冇給他,而是張開雙臂做擁抱狀,雙腿膝蓋彎曲,半蹲不蹲的跳了一下。
她腿上石膏不堪重負,又是哢嚓一聲,眾人又忍不住跟著倒吸一口涼氣。
然後女生眯著眼環視一圈,開始手舞足蹈起來,口中笑聲停止,改成高高低低,起起伏伏的怪吼聲。
半晌後,女孩又是一個大跳,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終於擺脫了腿上的石膏,露出了青青紫紫,上麵還包裹著繃帶的兩條小腿。
盧醫生見狀血壓又按不住了,上前一步就準備阻止女生,剛近身,就被她同樣一個大逼鬥抽翻了。
女生斜眼瞪他,看的盧醫生渾身發寒,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女生眯著的眼睛緩緩睜開,麵無表情的又瞪了他幾眼,突然眉頭一豎,厲聲喝道:“呔!膽敢打斷本大仙施法,卑鄙小人,其心可誅!”
一手拉著兒子,一手拉著女兒的趙母聞言,下意識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遠處的女孩的父親,心中不禁感歎,原來車禍撞壞腦子的不止自己女兒一個。
想著,她看向女孩兒的眼神中又不禁帶上了些心疼,這女孩比自己女兒還慘,女兒起碼隻有腦子壞了,這孩子腦子也壞了,還得了癲癇,簡直了……
鄰床小哥聞言實在忍無可忍,將頭埋進自己的被窩裡,自以為很隱蔽的狂笑不止,於是病房裡所有人就都看向了他那張病床。
趙程程見狀,小心翼翼的掙脫開趙母的手,悄悄上前一步,扶起盧醫生往後退。
盧醫生方纔被女孩那一巴掌裡裹挾著的陰氣襲擊,腿都軟了,手腳還不聽使喚,明明心急如焚,身體卻像是凍僵了一樣無法驅使。
無奈,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突然發瘋的女孩雙腿膝蓋外翻做螃蟹狀,一左一右的來回跳,反覆蹂躪著剛剛失去了石膏支撐的骨裂雙腿,氣的差點當場心梗去世。
女孩兒似乎一點也不在乎盧醫生有冇有被救走,隻是來來回回,左左右右的蹦躂著,手舞足蹈的揮個不停,嘴裡也冇閒著,嘀嘀咕咕的唱道:“日落西山,黑聊天呐~~~家家戶戶~把門關……”
在場眾人都驚呆了,獨臂青年的腦袋也從被窩裡離開,半仰著頭緊盯那輪椅女孩,半晌後才訥訥的問道:“她在做森麼~啊?”
盧醫生聞言,也眉頭緊鎖,顫顫巍巍的答道:“不知道,不過我總覺得這個曲子好像有點耳熟……”
:“森……森莫曲子?”獨臂青年呆呆地看著盧醫生道:“盧醫森,你聽過這個曲子哦?”
盧醫生點點頭,又搖搖頭道:“記不得了……”
趙程程笑嘻嘻的看著獨臂青年,忍不住調侃起來:“呦呦呦~小夥子口音這麼嗲呢,怪不得人家說台……哎呦臥槽……”
二狗子重重掐了她一把,示意自家大佬閉嘴,一邊給她使眼色,一邊意有所指的說:“妹妹,彆忘了我們家也是這裡的哦~~~大家的口音都是這樣的,隻有你不同哦~~~”
趙程程瞭然的眨眨眼,示意自己明白,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巴,病房中間的輪椅女孩已經開始轉圈圈了,閉著眼睛忘乎所以的唱著:“鼓也不叫鼓,鞭也不叫鞭……驢皮鼓……柳木圈……刨得圓,還有這橫三豎四八根弦……”
聽到這裡,二狗子已經忍無可忍了,他緊緊捂住耳朵,自以為很小聲的說:“我靠,都趕上我大佬了……活久見,第一次聽見跟大佬唱的一樣難聽的歌……”
話才說到一半,那難聽的走調又不卡鼓點的可怕歌聲就清晰至極的迴響在了自己腦海中,清晰的活像是有人在自己耳朵裡唱似得。
二狗子也不傻,想也知道這是自家大佬在揚沙子,當即大聲求饒道:“大……妹……祖宗我錯了,你饒了我吧!”
趙程程到底也冇打算坑自己的客戶,隻瞪了他一眼,又默默的撤掉了法術。
盧醫生臉色煞白,將嘴巴貼在獨臂青年耳邊嘀嘀咕咕,也不知講了些什麼陰間話題,聽得獨臂青年臉也跟著白了。
趙母被輪椅女孩越來越詭異的表情,和她逐漸翻白的眼珠,還又她那越發急促的歌聲與舞步嚇傻了,整個人都呆呆的站在原地,渾身冰涼,不敢動彈,隻下意識的握緊自家女兒的手。
輪椅女孩不知疲倦的跳著僵硬的舞蹈,將那邪乎的神調唱了一遍又一遍,一直唱跳了半個多小時,這才突然站定不動了。
眾人一時間誰都冇敢動彈,包括她自己的父親,這男人如今再傻,也看的出來自己女兒不對勁,誰家好人骨折了還能這麼蹦躂的,早就疼的起不來了,而且女兒這個狀態幾乎已經不能算作是一個人了,簡直像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