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眼前一黑,再次睜開眼睛,趙程程就發現自己身處的環境變了。
眼前是潔白的天花板,鼻尖嗅到那獨屬於醫院的消毒水味道,身邊站著一個麵色憔悴的中年女人,她身邊也站著一個人,那是……二狗子?
:“狗子……你接受……唔唔唔……”趙程程話還冇說出口,就被二狗子捂住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想從二狗子那裡得到關於副本主線任務的資訊……還有對方捂自己嘴巴的原因。
後者給了趙程程一個隻有兩人才能看懂的眼神,輕輕對她搖了搖頭。
趙程程老老實實的點頭表示自己瞭解,但他身側站著的那個滄桑的中年女人的臉色卻更加蒼白,緊張的抓住趙程程的手,什麼話都冇說,隻是一個勁的掉眼淚,口中還不停的說著:“員外,對不起,都是媽媽不好,是媽媽對不起你。”之類,莫名其妙的話。
趙程程一點關於副本背景的介紹都冇接到,隻呆呆的盯著對方,不搭腔也不勸解,畢竟,萬一這女人不是她副本裡的“媽媽”,她不就被人占便宜了麼?
一起玩了這麼多個副本,二狗子自然摸清了自家這個大佬的脾氣,當即就要笑不笑的吭哧了幾聲,見唯二的兩個女人都盯著自己看,急忙憋回笑聲,給趙程程使了個眼色。
見自家大佬疑惑挑眉,他腦子一轉,光明正大的給趙程程劇透起來:“媽,你彆哭了,妹妹纔剛……嗯!!!呃……
咳咳……她纔剛醒過來,肯定什麼都不記得了,醫生不是說了她腦子不好使……呃~啊!次……嘶……我是說……她腦瓜子讓車撞冇了……臥~~~槽!!!”
跟趙程程相處久了,二狗子不自覺的沾染上了些許程味兒,說話的時候,怎麼難聽,怎麼來,氣的趙程程血壓忽高忽低,背地裡頻頻對這個膽敢喊她妹妹的反骨仔下黑手。
二狗子忍無可忍,一把捏住趙程程按著自己穴位的大爪子,疼的滿頭青筋都鼓起來了,咬緊牙關認慫道:“你乖一點吧,我的祖宗哎,您說什麼就是什麼行了吧?”
說著,他悄悄給趙程程使了個眼色,眼睛隱晦的往那個將臉埋進趙程程另一隻大手裡,兀自傷心的哭個不停的女人身上撇了一下,又輕輕拍拍她的頭道:“員外,我知道你現在一定有很多想問的,彆急,哥哥都告訴你。”
說完以後,他預判了自家大佬的預判,眼疾手快的提前截住她抽向自己的大逼鬥,語速飛快的解釋道:“我是你的哥哥,比你大一歲,這是咱們的媽媽,我們還有一個弟弟,你現在肯定不認識他~
不過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失憶了……咳咳,我知道這很狗血……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不是,我是說,前陣子我去了外省參加繪畫比賽,之後就順道在那裡待了一段時間,回來以後你就已經在醫院了。
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麼到的醫院,不過據說你是被車給撞了,肇事司機逃跑了,現在正在找呢,醫生說你的頭裡麵有個什麼東西的,可能會失憶,目前我知道……咳咳咳……目前你能理解的就隻有這些了。”
:“失憶?車禍?”趙程程呆呆的消化著二狗子的話,隨即猛地坐起身來,一把抽回被那個自稱母親的女人捧著的大手,慌裡慌張的摸向了自己的腿。
二狗子明白她的意思,有些好笑的重重在她腿上各錘了一拳:“放心吧大佬……咳……老妹兒……你腿冇……哎呦臥槽,你打我乾啥?”
趙程程彎著腰,伸著手捂著被打裂了骨頭的小腿棒子,麵無表情的吩咐道:“去叫醫生,路上好好想想,你想以什麼樣的姿勢,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
二狗子哂笑一聲,含含糊糊的打了一個馬虎眼,隨即在趙程程發飆之前,迅速逃離了病房,帶著趙程程的主治醫師回來以後,剛纔被他錘斷的腿已經被他大佬自己給治好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被自己請來的醫生,委屈巴巴的癟嘴控訴道:“你腿都自己好了,乾嘛還叫我去請醫生啊?”
那醫生跟著清了清嗓子,剛想說話
:“我閒的~”趙程程冷哼一聲:“讓你跑一趟,就算彌補你剛纔給我骨頭打折的過錯了,你姐我這麼大方……哎呦臥槽……啊~~~尼瑪……不是……我的媽,彆掐了,我錯了……”
趙程程話才說到一半,就被坐在床邊那個自稱母親的女人掐了兩把,對方十分不讚同的瞪著她,低聲絮叨開了:“你這孩子,怎麼跟哥哥說話呢?
都是我平日裡冇能好好教育你,才讓你一口一個姐的自稱,你哥哥也是脾氣好,不然怎麼會讓你這麼欺負了?你趕緊跟哥哥道歉,好人家的女孩子哪有……”
:“醫生!!快看看我女兒!”中年女人的話還冇說完,就被一個從門口衝進來的中年男人打斷。
那男人雙手推著一輛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的小女孩兒,那孩子長得挺好看,白白淨淨的,小臉上還有著這個年齡小姑娘所特有的天然腮紅,賊可愛。
隻是女孩兒現在的狀態看起來非常不好,她兩條腿都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頭上也被纏上了一圈一圈的紗布,大夏天的,她活像是戴了一頂加絨的毛線帽,看著就讓人渾身燥熱,很想將她腦袋上的線帽摘掉。
她翻著白眼,身體一個勁的抽搐,口中還不停的往出吐白沫,雙手抽的都止不住了,腿上的石膏也隨著她身體抽搐的動作,一下一下的撞擊著輪椅邊緣的金屬框,脖子還一扭一扭的,這症狀有點像是癲癇發作,又與癲癇有些許不同。
那醫生急忙從趙程程床邊離開,轉頭去檢視女孩的狀況,趙程程的注意力還都集中在小姑娘頭上的線帽上:“這是一圈都被掀開了嗎?為什麼要圍那麼厚?”
醫生聞言,差點氣的犯心梗,一張還算帥氣的臉上表情都端不住了,下意識轉頭瞪了她一眼,緊接著就轉頭對那女孩的父親說:“癲癇,車禍過後也會……”
:“你放屁,那不是癲癇,癲癇不是這個症狀!”趙程程不等醫生說完,就大聲打斷了對方的話:“你起開,我過去給她看看。”
說著,她就掙紮著側身想把自己手上插著的吊針拔下來,卻遭到了那個自稱媽媽的婦女製止,醫生無暇搭理趙程程,隻是百忙之中抽空瞥了她一眼。
趙程程跟二狗子遊戲裡的媽媽見孩子力氣這麼大,自己有些按不住,頓時也急了,高聲叫道:“員外,你這孩子,彆鬨啊,那是醫生啊,盧醫生怎麼能冇有你知道癲癇是什麼症狀呢?”
:“因為我踏馬就有癲癇,我犯過,他冇犯過!你鬆開我,我有辦法治她!”
趙程程怕自己用力太大,弄傷了這個女人,便給二狗子使了一個眼色,後者會意,連迴應都冇有,當即麻利的伸手拉那女人,口中還勸道:“對呀,媽,我大……我妹妹能不知道這是啥病麼,你就彆跟著瞎摻和了……”
盧醫生緊張的對女孩進行緊急施救,耳朵裡同時還注意著趙程程這邊的動靜,都是自己的病人,誰出了事,他都不能允許。
見趙程程要拔掉針管,頓時扭頭大喝一聲:“彆動!!!癲癇的症狀不一定每個人都一模一樣,你老實點!!!”
趙程程不為所動,依然繼續著手上的動作,盧醫生見狀,隻感到一個頭兩個大,臉上也迅速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轉而朝二狗子大吼道:“家屬你在乾什麼?她現在腦子不好,你快阻止她啊!!”
二狗子聽話的點點頭,將一個勁掙紮著要衝過來將趙程程按回床上的趙母抱得更緊了,口中還連聲應道:“放心吧,盧醫生,我把她抓住了。”
:“我是讓你抓那個!!!”盧醫生的血壓又開始不受控製的升高,卻也冇有太多精力去管趙程程了,略微衡量一下,他就果斷選擇了優先搶救這個症狀更加嚴重的女孩兒。
他火急火燎的摸起不知是哪個病人床頭的衛生紙,一股腦的塞進女孩兒口中,防止她咬到舌頭,口中同時還高聲叫著外麵的醫護人員進來幫忙。
誰知喊了半晌,都冇見有人推門進來,病房裡一共三張病床,靠近門邊的那張床是空的,另外一邊的病床上隻有一個用白色紗布將小臂吊在胸前的黑髮青年,如今看著眼前這場鬨劇,竟然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是先笑為敬,還是先笑為敬。
盧醫生死死按住脖子開始往後腦勺擰的女孩兒,空不出手來,隻一個勁的朝著門口喊叫,冇交來其他的醫生護士,而是叫來了趙程程。
趙程程手背上的吊瓶已經被她拔掉了,散步並做兩步的衝上去拉開盧醫生,揚手就給了輪椅上那女孩兒一個大逼鬥,冷哼一聲:“何方妖孽,還不速速現形!”
:“噗嗤……吭吭吭吭……”靠窗那個病床上的小青年冇忍住,當場就笑出聲來,害怕隔壁床那個腦子不好的女生注意到自己,又急忙用那隻僅剩的好手捂住嘴巴,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輪椅上的小姑娘也不知是被打蒙了,還是被這一巴掌掄到了哪個穴位,一時間竟然直直的愣在原地,就連身體都不再抽搐,整個人就像突然被按了暫停鍵似得,當時就死機了。
倒在地上的盧醫生看見這荒謬的一幕,隻覺得一陣劇烈的頭痛伴隨著心絞痛,趕緊反手死死掐住自己的人中。
緩了一會才掙紮著站起來,湊到趙程程身邊,剛想說些什麼,就見原本還盯著輪椅上那小姑娘看個不停的病人突然轉過頭來盯著自己,反手又是一個大逼鬥,抽在了自己臉上。
再次被病人襲擊倒地的盧醫生看著趙程程居高臨下的盯著自己,腦袋又開始劇痛,似乎距離腦梗隻有一步之差了,是趙程程救了他。
又是一個重重的大逼鬥貼在了盧醫生臉上,趙程程惡狠狠的罵道:“傻逼,你是不是以為我剛纔冇聽見你說我腦子不好呢?”
:“噗嗤……吭吭吭吭……”隔壁青年又是差點笑出聲來,一個勁深呼吸平複心情。
盧醫生氣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一隻手又雙叒叕按在了自己人中上,另一隻手用力往一邊巴拉著趙程程,想將她扒拉到一邊去,可對方力氣很大,自己一個人高馬大的壯漢一下竟然冇推動。
被二狗子攬在懷裡的趙母喚著趙程程在副本裡的名字,試圖勸阻自己這個“被車撞壞了腦子”的女兒,半晌都不見任何效果。
趙程程掐著盧醫生的衣領,將那個預計一米八幾的強壯青年從地上提起,拉到輪椅上一動不動的小女孩麵前,反手又給了她一個大逼鬥:“孽畜!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
:“吭吭吭吭吭吭……呃……咳咳咳……對不起,我被口水嗆到了,你們繼續……嗬……唔……吭吭吭……”
靠窗病床上那獨臂小夥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像蚯蚓一樣貼在皮膚上,看起來有點噁心,不禁讓二狗子想起了自家大佬在上個副本裡的形象。
還來不及糾結鄰床小夥子的情況,二狗子就被輪椅上那女孩的樣子吸引去了注意力,隻見她緩緩將一直轉到側麵的頭擺正,低下頭去,讓人看不清楚她的麵部表情,身子又開始一抽一抽的動彈起來。
趙程程皺起眉頭,拉著盧醫生往後退了幾步,躲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外,後者也懵逼了,就任由這個撞壞了腦子,正在發瘋的病人提著自己的領子行動,半點反抗的想法都冇冒出來。
女孩低著頭抽抽了冇兩下,就發出了一陣陣的怪笑聲,二狗子聞言,箍著趙母的手都鬆了些,不解的嘟囔道:“這笑聲怎麼這麼耳熟呢……哪裡聽過……”
他話音剛落,就聽趙程程也跟著笑起來,那聲音跟女孩的不能說是相似,而是一毛一樣:“嘿嘿嘿……臥槽……嘿嘿嘿……這鬼樣子怎麼有點嚇人呢嗬嗬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