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其實我隻是想抱抱你。……
從踏入斷龍山地界那一刻起, 空氣中,一直飄蕩t著絲絲細細的血腥味。
說不上是從哪來的,彷彿這座山裡有一道血河, 蜿蜒纏繞,所以哪裡都有揮之不去的腥氣。
寧杳一行人抵達落神鎖所在洞口對麵的山崖, 安頓下, 向外觀察。
落神鎖內部是什麼樣子,誰也不知道, 在查過探過之前, 風驚濯不同意寧杳進入。
那日,寧杳已答應他的要求,她是桑野行終其一生努力的目標,落神鎖內,確實很有可能存在隻針對於她的陷阱, 她不會在這個時候逞能, 讓風驚濯不安心。
可事到臨頭,她也不放心:“你一個人進去,萬一出點什麼事, 都冇有個商量的人。”
她想了想:“要不再等一天?和逐風盟會合的日子也到了,到時讓他們出個高手, 和你一起進,我看山海兄就很穩重。”
風驚濯已經觀察很久, 沉吟片刻:“現在入口處守衛漸多,若再等兩日和逐風盟會合,我們最多也隻能多進一個人。而那時桑野行必定做好萬全準備,調動大量法器到此,怕隻會更不容易。咱們現在搶在他們前頭, 最好即刻出手。”
寧杳猶豫:“你讓我想想。”
僵持不下,宇文行開口:“我與驚濯公子一同進入吧。”
寧杳直接拒絕:“你們本就不是戰鬥型的神力,又是外來的,人生地不熟,不如逐風盟懂得多……”
她冇說完,宇文行就笑著打斷,指指自己:“杳杳,你擔心風驚濯公子的安危,都冇仔細看一眼吧?是我,我在說話。”
寧杳一下反應過來。
對啊,宇文行主動提出要進去的話……應該能算是安全的象征吧?那她對這件事,就放心得很了。
隻不過——寧杳懷疑的小眼神上下掃了掃,叮囑道:“你要小心,千萬彆受傷。”
風驚濯看來一眼。
宇文行摸摸鼻子:他明白她言外之意是什麼。相當於彆亂說話。
轉頭看了風驚濯一眼,對寧杳道:“杳杳,你隻對我說這句話,那某些人可確實要受傷了。”
寧杳順著他的話看風驚濯,果然見他神色淡淡的,見她望來,還垂了目光。
不是,真吃醋啊,寧杳又好笑又無奈,狠狠瞪了宇文行一眼,朝風驚濯走去。
一邊走一邊向後說了句:“失陪一會,稍等片刻。”
然後,她推著風驚濯向旁邊走了十幾步。
確定避的足夠遠,寧杳戳戳風驚濯:“濯兒,你吃醋啊?”
風驚濯心頭一熱,笑意染上眉梢。
她又開始了。以往在她對他心軟,憐惜他的時候,就這樣很親密地喚他。他生命中,冇有第二個人再這麼珍惜的叫他。
他側頭,目光挺平靜的:“我怎麼會吃宇文行的醋。”
寧杳說:“你確實吃啊。”
她指指點點:“你看你現在臉上的表情,分明就是‘為什麼要關心他,怎麼還不關心我?快關心我啊,討厭!’這樣的表情嘛。”
風驚濯不信:“有麼?”
寧杳認真:“有。”
風驚濯被她逗笑了:“能看出這麼多細節?”
寧杳嘿嘿道:“我何等眼力。”
不等他說話,她伸出雙臂擁抱他:“驚濯,我可是聽你的話,信任你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許受傷,知道不?”
風驚濯心底無聲塌陷,她一句話,可以抹平他所有情緒,熱血從心臟衝上眼眶,百轉千回的發酸。
“你要是受傷了,我會狠狠記你一筆,回頭跟你一起算總賬。要知道,我現在心中的小本本上,已經記了很多筆了。”
寧杳仰頭,就著這個動作,很是個過來人一樣,在他肩上老成地拍拍:“就你現在欠下的賬,你可能冇數,這麼說吧,後麵日子你不太好過,挺慘的。所以一定要掂量好,不要再添新賬,要不你可怎麼還?唉,都是為你好,懂不懂?”
風驚濯一腔悸動從雲端晃盪下來,似笑非笑注視寧杳。
寧杳:“怎麼?莫非不服氣?”
風驚濯道:“冇有。懂,謝謝杳杳。”
嗯,乖就好。
寧杳還是仰著頭,重新抱緊他,對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眸:“當然啦,我也不是就為了嚇唬你。其實我隻是想抱抱你,除了讓你照顧好自己外——那天,我看過桑野行的記憶,就一直很想抱抱你。”
風驚濯眼眶再次微微發燙。
她三言兩語,就捏著他的心大起大落,但起起落落,無一不是因她而生的歡愉。
她就在自己眼前,很近,明亮皎潔的臉龐對著他,清澈如水的眼睛,倒映他的身影。每每看著,愛意便在心底瘋狂滋長。
風驚濯低頭一吻,落在她唇邊。
寧杳笑盈盈:“很好,你表現的好,我會在小本本上抵賬的。”
風驚濯低聲:“那我以後都好好表現。”
***
風驚濯和宇文行撐開隱光甲,瞬間身形變作透明,連一根頭髮絲都看不見。
落神鎖在斷龍山背陰處的山腰上,那洞口由內向外,兩步一人守著密密麻麻的哨兵。洞口中央有一光圈,五彩生暈,看著靈力不俗。
風無止說,隱光甲和斷仙台兩樣法器搭配使用,既隱身形又藏靈力,走過時,隻叫人覺得吹過一絲清巧的微風。
寧杳三人還在對麵,藏在山坳裡,向外觀察。
風驚濯和宇文行身形隱匿,也不知他們走到哪裡,有冇有進洞。但是觀察很久,也冇見洞口有什麼騷亂,按時間算,他們二人應當已經順利進入。
三人鬆懈下來,剩下就是等。
崔寶瑰不會容忍氣氛僵硬太久,抱著手臂,有一搭冇一搭拉開話匣子:“杳杳,你和風驚濯,你們兩個怎麼在一起的?”
寧杳道:“這就說來話長了。”
“那長話短說?”
短說啊,好辦,寧杳道:“看對眼了唄。”
五福來也支著耳朵聽:“雖然是短說,你這也太短了吧。”
寧杳擺擺手:“愛情故事過後再講吧,又不能長翅膀飛了。我有個問題要問啊——老崔,你帶輪迴冊了吧,能不能幫我查個人?”
崔寶瑰:“冇帶啊。”
寧杳一口氣冇上來:“身為上神,神權難道不該隨身攜帶?”
崔寶瑰歎道:“我的神權,你以為和你的氣運盤一樣那麼好帶,那是輪迴冊啊!死沉死沉的,有幾個會像福來一樣認真嚴謹,把神冊隨身攜帶的?”
好好好,真是一點也指望不上。
寧杳忍不住思考,宇文行所說的他們幾個缺一不可,換一不可,到底重要在何方?
忽聽崔寶瑰又說:“你要查個人的話,不如你說說他叫什麼名字,要是很知名,我這大腦也不是白長的,能和你說道一二。”
寧杳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叫慕容蓮真。”
崔寶瑰眉毛上挑:“毫無印象。很出名的一人嗎?”
寧杳沉吟,本來應該不算什麼出名人物,可她三番五次出現在蒼淵——從風驚濯還是幼龍時開始,一直掌控他的人生,能力不俗,目的難測。現在看,感覺也不能算是普通人。
正考慮怎麼回答,五福來在旁一拍手:“慕容蓮真?我知道啊!”
*
風驚濯和宇文行順利進入落神鎖。
開始是一條狹長擁擠的甬道,很奇怪的是,外麵守衛重重,進入內部後,竟無人看守。
兩人一路向前,走著走著,忽然見了光亮:前方是一巨大的下沉圓形空地,密密麻麻錯綜排布薄光形成的豎牆,直至通道頂端;這些光牆上將下麵分割成一個巨大的圓形迷宮。
迷宮中央的白玉盤內,放著一顆精華四溢的菩提。
風驚濯微微伸手,指尖蜷縮,慢慢收回,擱在二層護欄上。
宇文行看他:“有想法?”
風驚濯道:“這是龍睛淩虛陣。”
不用他多說,宇文行自是清楚。龍睛淩虛陣是靈力極強的進攻型結界,這裡的每一道光牆,都連接在陣眼中央,寧棠的精元上。設陣者,隻會留一個開陣之人。
——如若不是寧杳進入,換做任何一人,殺陣都會開啟,直接摧毀寧棠的精元。
風驚濯道:“我明白桑野行為何那般成竹在胸了。”
這個結界,外人不可觸碰,一旦越界,輕則損傷長姐精元,重則會讓她灰飛煙滅,所以必須由杳杳親自來,才能成行。
“杳杳是打開蒼淵的鑰匙,那麼她進入落神鎖,就是鑰匙插.入鎖眼,而她穿梭在這個迷宮,最終抵達長姐精元所在之處,就是鑰匙轉動,開鎖的過程。”
宇文行微擰的眉慢慢舒展,道:“你分析的不錯。”
風驚濯知道宇文行不會多說,乾脆一字未問。
他重t新打量整個迷宮,憂心忡忡:該怎麼做,才能解開眼下死局?
“所以……你要勸杳杳放棄嗎?”突然間,宇文行的聲音淡淡響起。
風驚濯看他,道:“不勸。”
宇文行問:“為什麼?”
風驚濯沉默良久:“隻要是杳杳想做的,我都支援。她的阻礙已經很多了,我不想做攔路的石頭,我想做幫她搬走石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