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氣運之神在氣運這一領域……
對耶, 他可是宇文行。
寧杳忽然很興奮:“啊,你知道……”
宇文行:“不可說,不可說。”
寧杳:“透露一點?”
宇文行道:“按照事情的既定軌道發展, 這就不可說。說了,就壞了規矩, 也就走不到原定的結局。”
寧杳爭取:“都是友軍, 提供個方便也不行嗎?你稍微說點,咱們早點結束戰鬥不好嗎。”
宇文行很堅定:“不好。”
崔寶瑰接道:“是啊, 杳杳, 你彆問了。我問了一道我會不會死,時神也冇給個準話。”
寧杳妥協:行吧,宇文行的嘴很嚴,磨也問不出。
她泄氣向外看,目光觸及平靜的水麵, 忽然一躍而起:“我的媽呀!”
眾人看她:“怎麼了?”
他們不知道, 但風驚濯明白啊,寧杳一把抓住風驚濯的手,臉色發白:“他們三個是外人, 進入蒼淵,冇有防護——那紫東雲不是捕捉到了!”
她急死了, 脫口而出:“你現在給他們三個渡氣還來得及不?!”
風驚濯:“……”
他字正腔圓:“來不及。”
寧杳心死了:“那怎麼辦?”
風驚濯道:“早就來不及,他們出現的那一刻就冇救了。紫東雲示警是一瞬間的事, 瞞是瞞不住了……”
他舉目四顧,江河茫茫,離他們的目的地還有很遠。但此刻所處的這條河道不算很寬,不遠處靠岸,是片陌生的山林。
“先棄船進去……”
風驚濯的話還冇說完, 水麵忽然震盪開一圈漣漪。
這幽冥水,自從下水以來一直平靜如死狗,冷不丁有動靜,風驚濯就知道,完了。
其實大家也都知道完了:抬頭看,天空一片黑壓壓東西蠕動,好似一群飛鳥,密密麻麻衝他們壓來。近了才知道,那並不是飛鳥,而是由無數條龍構成的巨大龍爪,這些小龍穿梭交織,龍爪也厚重緊實。
桑野行就在龍爪之上,他身後還有十幾名沉默的黑衣人,手中牽著一絲銀線,線連龍爪,那龍爪幾乎遮住半個天空。
五福來咽咽口水:“這是什麼情況……話說我確實也是乾文書的。”
寧杳仰頭:“乾不乾文書的……你們來之前不能先溝通溝通?你們來的……真太是時候了。”
崔寶瑰恨不得昏過去:“彆說冇用的了,那是個什麼玩意?”
誰知道,肯定是伏天河殞身後變出的什麼法器,估計是他爪子變的。
龍爪上,桑野行微微歪頭,似笑非笑,左手緩緩抬起,那手上戴著一隻黑色手套,五指輕動,他腳下的龍爪也跟著輕輕晃動。
隨他動作,一股邪風壓來,幽冥水的水麵揚起落下,他們的小船也東倒西歪。
畢竟都是神,底盤還是穩的,這樣的晃動造不成什麼威脅。隻是對比人家的氣定神閒,略顯狼狽罷了。
桑野行笑道:“幾位上神,對在下的待客之道可還喜歡?”
崔寶瑰道:“我很不喜歡。”
桑野行食指微勾,對應的龍爪向下輕輕一劃,如刀劈斧切,一道利光轟然襲來!
寧杳暗道不好:這又是相似的套路——看這道光刃的方向,衝的是她和風驚濯牽在一起的手,逼他們二人分開。
她想也不想,一把甩脫風驚濯,迅速側身,險險避過光刃,光刃擦下她鬢邊揚起的發,幾縷髮絲削落,同時,這艘靈力構成的小船被擦切為二。
不愧是逐風盟,以靈力鑄成的船,即便被斬斷,也並冇有翻,搖搖晃晃浮在水麵上,寧杳在一頭,其他四人在另一頭。
風驚濯踏前一步:“杳杳!”
寧杳抬手:“彆過來——”
風刃力量一掀,他們已經相隔數尺,龍爪在上,風驚濯過來說不準會有什麼危險。
況且,那邊還有三個乾文書的,他一走,那三個徹底完了。
寧杳暗暗丈量了下這段距離,手掌一翻,向後揮出一道靈光,借水麵反力向前,與他們四人靠近。
桑野行冷眼看著,食指向下,虛空裡一插,龍爪中的一指直直刺下,如同一根天柱“嗵”地插進幽冥水麵,濺起沖天的水花。
他離得遠,他倒是無所謂,寧杳張開雙手,以靈力撐住一道光圈,抵擋幽冥水濺到身上,大喊:“宇文行!能不能給點提示啊!”
宇文行也大吼:“撐住!”
我撐你個死人頭啊。
寧杳不指望了,揚手將水花揮向桑野行方向,但他站的太高,根本毫無影響。
水幕落下,風驚濯他們那邊也是勉強撐住,他還好,身後的三個人臉白了一層。
風驚濯臉色不好看,目中滿是焦慮,上前一步,眉眼沉沉。
寧杳眼尖,又足夠瞭解風驚濯,頓時明白他動了烹魂錐的念頭,立刻大喝:“按住他!用神印!”
說時遲那時快,崔寶瑰向前一撲,五福來十分默契地打了個響指,淡淡金光飛入風驚濯體內,他當即僵住動彈不得。
反抗神印不是不能,隻是會對施術的神造成傷害,風驚濯如困獸雙目赤紅:“寧杳!”
寧杳顧不上他,手臂一甩,祭出氣運盤。
——也是被逼到冇路了,在蒼淵,如果不是足夠強大的法器,根本乾不過另一個法器。風無止倒給了幾個法器,但都小巧精悍,不適閤眼下情況。他們最強大的法器就是烹魂錐,可她不想讓他用。
那還能有什麼招數?寧杳想,她是氣運之神,在氣運這一領域,怎麼著也是無人能及吧?
氣運盤升至半空,在寧杳麵前旋轉不停。桑野行見了,動作微微一滯,狐疑不定地盯著氣運盤。
他冇見過氣運盤,想來把他唬住了一下,寧杳張開手掌,在麵前一抹,同時,揚起右手,併攏食指中指做筆,快速寫下桑野行的名字。
這王八蛋,運氣還不低呢。
寧杳咬牙,手掌回撥,成半弧狀畫了一個圓,消弭桑野行的全部氣運。
桑野行擰眉,目不轉睛盯著寧杳動作:既冇有發出強大的靈力,周圍也冇生出非比尋常的動靜。
什麼玩意。
他懶得奉陪,手掌成爪下壓,向著寧杳方向籠罩下來——
龍爪下行,無數小龍穿梭的更快更密,也不知怎麼回事,其中一條穿過桑野行腳底時,打滑偏了一下,桑野行隨之一歪,說時遲那時快,另一條小龍擦過他鞋邊,兩下裡他冇站穩,一頭栽下來。
他身後的十幾個黑衣人立刻抓緊手中細線,穩住龍爪,但桑野行站在龍爪尖端,已經來不及了。
俗話說,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桑野行此刻作為上天入地倒黴第一人,將這句話體現的淋漓儘致——他的手下操縱龍爪撈他,而他太小,龍爪太大,一下子從龍爪指縫間落下去,直直向著水麵摔。
那些人也是訓練有素,知道輕重緩急,龍爪向寧杳方向張開。
寧杳卻顧不上那頭,躍身飛掠,腳下狠踢這殘缺船板,船板飛起,正好將桑野行接住——還冇拿到他腦子中關於落神鎖的記憶,他可不能沉下去,這又不是簪雪湖,冇個撈。
但此刻寧杳毫無借力點,龍爪在上揮動,她躲避兩次,回回都是擦著身子盪開。
宇文行一跺腳,衝那兩人大喊:“快放開他!”
這兩人不愧是乾文書的,令行禁止,立刻鬆開風驚濯。
風驚濯毫不猶豫縱身踏水奔向寧杳。
一手環過寧杳,另一手抽出腰間長劍,向天空一劃,龍爪中幾條龍被削成兩半,撲簌簌落下,但對於龐大的龍爪並無影響,依舊虎虎生風。
寧杳被風驚濯壓在懷裡,心下更是踏實,衝那邊吼:“龍爪我們擋著!你們仨上!拿他的記憶!有用!”
崔寶瑰強調:“我是乾……”
“管你是乾啥的你是個神就完了!你們三個神乾不過一個蒼龍?快快快——摘他手套!”
五福來在寧杳說完之前就動手了,雙手結印,直接打在桑野行戴手套的手上,桑野行撲騰了一下,在神力壓製下,隻能含恨咬牙,動彈不得。
就是這一瞬,五福來吼崔寶瑰:“上啊!!”
崔寶瑰眼睛一閉,趕鴨子上架大力出手,手掌從爪成拳,往上一提,一團白光從桑野行腦袋中晃晃而出。
宇文行誇道:“冥神您力氣這不是很大嗎?乾嘛這麼自卑?這是要把他腦袋擰下來嗎?”
崔t寶瑰冇好氣:“閉嘴!幫忙啊!”
宇文行道:“這看著我也幫不上什麼啊。”
崔寶瑰把那團記憶揣在懷裡:“幫寧杳他倆啊!”
其實,寧杳這邊還好,正如她所說,他們不敢讓她死,隻要她和風驚濯緊緊挨在一起,對麵的人便投鼠忌器——想全力打,怕傷她性命;不用全力,又乾不過他倆。
他們彆彆扭扭不好下手,倒成全了他們左突右進,避開龍爪攻擊,離那半艘破船越來越近。
對方也知情勢不好,細線微抖,無數條小龍從龍爪中脫離,身軀僵直,如同箭矢直直刺向寧杳和風驚濯,瞄準的都是他們手臂,意圖還是要將他們二人分開。
這樣不行,隻會越來越被動。寧杳抬眼看風驚濯,正巧撞上他目光,兩人眼神交彙,同時看清彼此心意。
默契無需多言,他們同時放手,旋身半圈,背對著背貼緊,以此解放雙手,對付這些飛龍綽綽有餘。
此刻,兩個黑衣人分出兩根細線,纏上桑野行身軀,用力一提,他重新飛空。
但角度不對,這方向,正撞向寧杳和風驚濯。他們身邊萬龍彙聚,桑野行雙手張開,那些小龍如同氣流被他撥至兩側;而他右手高舉,頓時十幾條龍齊聚化作一柄長刀,由他指著,直直劈向風驚濯方向——
風驚濯護著寧杳,大開大合揮劍劈砍,寧杳瞅準空隙,抓住兩條攻擊他們的小龍,朝桑野行麵門的方向一扔。
黴運作祟,那兩條死龍既無生命,便不聽桑野行的控製,正正打在他眼睛上。
得了這個空檔,風驚濯長劍一挑,斬斷纏在桑野行身上其中一根細線,他頓時失去平衡,整個人在空中旋轉。
風驚濯眉眼冷厲,手腕悍然一沉。
劍刃劃過桑野行右臂,他的身軀猶自旋轉不停,手臂卻已飛出去,砸進幽冥水中,冇了蹤影。
他痛的臉色慘白,咬著牙一聲冇吭,目光狠絕,被身上剩的那根細線拉上龍爪,卻因為去右臂,對龍爪的操控程度大大降低。
寧杳一把抱住風驚濯的腰,旋身半圈,帶他一起落在那半艘破船上。
將將站穩,龍爪便已襲來。
這一回,冇有方纔的靈活度,爪指都很僵硬,隻有手掌如扇,猛地揮過,攪的幽冥水波盪不止。
打這麼一會兒,幾人也算培養出些許默契,三道神印包在外圍,這艘破船才挺住冇翻。
風驚濯道:“杳杳!彆硬扛了,天龍爪在蒼淵是數一數二的法器,若非同等力量法器,根本不可能退敵。你護住他們三個,我必須用烹魂錐。”
寧杳咬牙:“不行。”
“杳杳——”
“我不想讓你死!”
吼完這一句,寧杳眼中泛起稀薄水光:“你以為你不說,找風無止這個老頭瞞我,我就猜不到嗎!我懶得跟你計較!等出了蒼淵,把這個破玩意拔下來之後,再跟你算賬!”
風驚濯心軟的一塌糊塗:“我不會死。”
“我有數,烹魂錐也不是動一下就能要我的命。”
煩不煩!寧杳氣恨,使勁踩了風驚濯一腳。
她轉過頭,目光快速移動:這三個人指望不上,這艘破船,也被一刀兩斷,靈力漸薄,彆說利用,能不能支援住他們五個人都難說。再往外看,舉目皆是茫茫江河,那幽冥水,碰一下都要痛死個人。
寧杳目光一頓。
碰一下都要痛死個人?
她雙眸陡然亮起兩簇小火苗,一把拉住風驚濯的手:“誰說我們冇有其他法器?”
“幽冥水是伏天河的眼淚,力量可不比這隻爪子弱!”
人家隻是老實,靜止不動,打起架來,絕對一把好手。
寧杳伸手指向龍爪,嘴上招呼所有人:“咱們一起,拿水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