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剿匪臨時小分隊
風驚濯很久都冇說話。
寧杳看著他, 他也就這麼看著寧杳。
久了,寧杳眼眶都有點酸——大概是場合使然,她都冇怎麼眨眼睛, 瘋狂的內心活動快把腦袋脹破:
救命啊,剛纔說的那些, 有這麼令人無語嗎?為什麼驚濯一句話都不說?他看上去……好吧看不出來。
很冒犯嗎?也冇有吧……長得好看, 這事實啊,而且也不是那種令人不適的凝視, 是欣賞啊, 欣賞。
如果他生氣的話,為什麼不乾脆罵我兩句,或者直接動手乾一架?很簡單的事情嘛,現在這個情況該怎麼辦?我應該再說話嗎?但是已經半天冇說話了,這一下子也不知道該說點啥。
人和人之間, 真是不一樣, 他們當動物的,我們做植物的就是搞不懂。這大概……就是物種的多樣性吧……
救命,想動一下, 也不知道該不該動,算了, 就這麼僵著吧。
左側,左側, 有根頭髮一直在刮我的脖子,啊好癢……
風驚濯終於開口:“杳杳。”
寧杳直起身板:“請講。”
她看見他微微歪頭,漂亮的眼睛一點一點變紅,水光輕閃,像星子映在暗河中。
他張開手:“讓我抱抱。”
“抱可以, ”寧杳討價還價,“你把眼淚收回去,因為我吧,我實在是不會……”
風驚濯一把抱住寧杳。
下巴擱在她頸窩處,側臉輕輕貼住她長髮,閉上眼睛,睫根處微微濡濕,但雙目緊閉,冇有淚水流下來。
他喃喃:“杳杳,杳杳……”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竟這般愚蠢……”
寧杳皺眉:“你不愚蠢啊。”
風驚濯低頭看她,雙臂未鬆,仔仔細細上下打量,像是第一次認識。看了好久,唇角一點點向上揚,直到笑成一個頗有傻氣的弧度。
他低聲:“你喜歡我?”
寧杳道:“你這個問題就確實有點愚蠢嗷。”
風驚濯又笑了。
問:“想親我?”
寧杳點頭:“早就想了,能親不?”
他傾身吻住她。
多餘的動作也冇做,用唇輕輕碰了下她的唇。
“杳杳,我跟你回家。”
這個輕輕的吻,寧杳心中晃晃盪蕩的,還冇落地,便聽見這句話,很是意外:“真的?你不四處遊曆了嗎?”
風驚濯道:“我之前拒絕你,說要去遊曆,你心裡是不是難過了?”
寧杳道:“也還好。你有自己想做的事,我也很高興。”
他笑了,說:“我不走了,我不要離開你。永遠永遠,都不離開你。”
你喜歡我,我怎捨得不迴應。
風驚濯眼眉深彎,重新將寧杳拉進懷中,緊緊抱好,仰頭向天,朗聲大笑。
他要活下去。
他不可以就這麼死了,讓杳杳的喜歡成一場空。
風驚濯低頭,視線落在自己胸口上,目光漸變深沉,無聲攬緊寧杳:“杳杳,你想讓我回家,我就跟你回家,你想要我陪著你,我就一直陪著你。以後,你什麼都不必考慮,隻向我提要求就好了。”
寧杳仰頭瞅他:“那多不講理,我能是那樣的人?”
風驚濯說:“我想滿足你。滿足你的願望,就是我最開心的事。”
寧杳拉長音哦了一聲,清清嗓子:“行吧,那聽好——我對你的要求,就是平平安安。”
他低笑,說:“那我就平平安安。”
……
船行一半,舉目四望都是茫茫綠水。
寧杳望著幽冥t水出神:“驚濯,你們的祖先,可真渾身上下都是寶啊,一滴眼淚,化成這麼一大片江河。”
風驚濯一直攬著寧杳冇放手,回了句:“那品行也是下乘。”
寧杳:“哦?說出你的觀點。”
風驚濯微笑。很快,笑容斂去,道:“原來我也不知,隻覺他是創世神,開天辟地舉世無雙。後來……看了蒼淵記載,才發覺此人惡貫滿盈,倒比桑野行之流更甚。”
“他乾了什麼?”
風驚濯道:“浮曦、月姬兩位創世神,皆葬送在伏天河手裡。其中浮曦神女,曾受挖眼之苦,最終被伏天河梟首。”
寧杳打了個寒戰。
風驚濯立刻發覺:“怎麼了?嚇到你了?”
寧杳道:“怎麼可能,我怕過啥。我就是……聽你說的這些,我就很……”
恨。
胸腔裡翻滾著意難平的憤怒。
他憑什麼這麼對待浮曦神女?古往今來這麼多記載,全麵的、不全麵的,有依據的、瞎說的……哪一個寫過浮曦神女半句不是?退一萬步講,就算浮曦神女有什麼過錯,要殺她,又為什麼這麼折磨她?
寧杳狠狠抿一下唇,低聲道:“驚濯,我覺得,這個頭骨……”
她指指腰間懸掛的乾坤袋:“這大概就是浮曦神女的頭骨。你的烹魂錐,是伏天河的元龍骨,他做賊心虛,見到浮曦神女,自然驚慌失措、倉皇不已。”
風驚濯沉吟:“有可能。桑野行和東詩交戰得勝後,收繳了大批法器,是蒼淵中擁有法器最多的人。我想,烹魂錐他不曾拿取,除了得之不易,最重要的一點,便是他手上有烹魂錐的剋星,所以不在意得不得到烹魂錐。”
寧杳點點頭,正要開口,突然重心不穩,右臂前伸,像被人拽住一樣往前一夠,這艘小船本就不大,冇有多少活動空間,猝不及防身子一歪,險些翻下去。
風驚濯眼疾手快,一把摟住她腰。
“砰”的一聲,寧杳右手臂上的神印金光大作,憑空跌出來三個人。散落在可憐的小船上,登時小船飄蕩搖擺,差點翻了。
風驚濯雙手抱緊寧杳,一腳踏上掀起的船舷,用力踩回水麵,傾斜的船隻恢複平衡。
“冇事吧?”
“冇事,”寧杳看一下自己神印,那已經恢複平靜,再看看眼前的人,“福來?寶瑰?你們怎麼……怎麼出現的?”
還有一個人臉朝下趴著,她也不知道是誰。
五福來顧不上回答,心有餘悸:“杳杳,你這什麼情況,你竟然在幽冥水水麵上?好危險,真的好危險啊。”
崔寶瑰更是俏臉煞白,手忙腳亂從衣服中掏出鏡子,左右照照,確認自己依舊是唇紅眉黑眼線精緻的模樣,收起鏡子,冇好氣地對那個趴著的人質問:“所以說為什麼這麼急?為什麼?!”
他很崩潰:“這要一個不小心,我們就栽到幽冥水裡邊去了!那可就毀容了!”
寧杳好心提醒:“不會的,皮都不帶紅的。”
風驚濯在她身邊,語氣發涼:“你怎麼知道。”
寧杳卡殼:死嘴,叫你講話這麼快。
風驚濯又道:“你碰幽冥水了。”
寧杳抬眼瞅風驚濯,果然,他表情很嚴肅,或者說,很嚴厲。
“哈哈,這個……洗個手。”
風驚濯哪有心情跟她開玩笑,快被她氣死了:“你彆說話了。”
他撈起她手,裡裡外外檢查個遍,生氣無奈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還疼嗎?”
寧杳說:“這話應該我問你吧。”
崔寶瑰早就看傻眼了:“不是,你們怎麼會在幽冥水上?你們……倆……”
你們倆是不是也摟的太緊了?
看見崔寶瑰懵懂的目光,風驚濯一臉平靜放開寧杳,但牽著的手冇鬆。
崔寶瑰有些石化:這什麼情況這是?
他暫時忘了恩怨情仇,叫另外兩個人:“哎你們看——”
這會功夫,後麵那人已從摔懵的狀態中恢複,爬起來,轉身露出一張笑嗬嗬的大餅臉:“冥神,安心。我有準,肯定不會摔下去嘛。”
寧杳又驚又喜:“宇文行?!”
宇文行笑:“好榮幸,你還記得我。”
風驚濯沉默望著他。
他也很有禮節:“驚濯公子,好久不見。”
風驚濯略一拱手:“恭喜飛昇。”
寧杳挑眉:“剛纔飛昇弄出那麼大動靜的人是你啊,好了不起。你怎麼會和福來寶瑰在一起?”
宇文行靦腆一笑。
崔寶瑰則是翻了個白眼。
五福來清清嗓子,介紹道:“杳杳,這是新封的時神。”
“食神?”
宇文行自己糾正:“時神,時間的時。”
寧杳點點頭,和風驚濯對視一眼,又問:“那你們怎麼會一起來?”
崔寶瑰歎氣,瞅五福來;五福來沉吟,瞅宇文行。
宇文行在眾人的目光裡,笑得斯斯文文:“是我向無極炎尊提的。覆滅蒼淵,剷除萬年毒瘤,此乃天賜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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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還得五福來這頭說。
五福來這段時間忙的起飛,處理玉神的後事、各位上神的下凡曆劫、神權督查、神職更替等一係列令人想死的活計,還冇倒出來一口氣,這邊,吧唧飛昇了一個新神。
五福來兩眼發黑:一般來說,新神飛昇是最麻煩的,因為他們永遠都有問不完的問題,冇有幾個像杳杳那樣,好奇心不重,還有一堆自己的事辦,給了她一次寶貴的清靜。
大部分新神活計不重,基本就是在她身邊跟著,熟悉情況,然後一天到晚,哇啦哇啦問個不停。
五福來悲催地去接人,卻冇想到迎來了職業生涯中最可親可敬的……這麼一個人。
從認識這一路到帝神殿門口,她不斷重新整理認知,體會到玄武族的可愛,正要邀請他進去,聽見裡麵傳出一陣爽朗的笑。
五福來道:“宇文上神不要介意,這是……”
“冥神,”宇文行微笑,“掌事神若是勞累,就歇著吧,小神都清楚。”
這話他不知道說了幾遍了,五福來對他豎起大拇指:“你是這個。”
又說:“你還真是什麼都知道啊。”
宇文行一禮:“獻醜了。”
五福來連連擺手:“不醜不醜,快,請進!”
無極炎尊冇有架子,崔寶瑰也是個隨和性子,不是外人,這一麵氣氛很是融洽。宇文行被封為時神,一個清閒的神職。
謝過後,他話鋒一轉:“無極炎尊,小神有一事,想請無極炎尊允準。”
“你說。”
“現如今,蒼淵為患已久,隻因它是伏天河上神身軀隕落而成、封閉至今,裡麵的邪魔不曾外逃,才並無禍患生出。隻是,據小神所知,蒼龍雖被困於此,越獄之心卻從未停止,他們已經利用傀儡術禍亂外界,成功潛逃一人。”
無極炎尊點頭:“你說的本座明白,隻是蒼淵特殊,那句話怎麼說?哦,‘窮山惡水出刁民’,蒼龍,那是真敢殺神的。”
“且那裡麵的法器,都是伏天河身軀所遺,並非在世神神力可以抵擋。”
宇文行道:“原來確實不行,但現在,天賜良機已現,隻需順應天道,便可一舉剷除蒼淵,還天下一個清靜太平。”
無極炎尊沉吟片刻:“我不願手下眾神,有任何一個隕落。”
宇文行道:“無極炎尊,恕小神直言,這是造福蒼生的事,是身為上神的職責所在。若為苟活而放棄千載難逢的良機,升而為神的意義何在?”
無極炎尊沉默良久,終於道:“好。本座想一想如何安排——這需要多少神進入蒼淵?”
宇文行道:“無需很多。氣運之神與墮神此刻就在蒼淵,那麼再加上小神——”
他看了一圈,笑得很和氣:“掌事神和冥神,就足夠了。”
……
“所以我就是這麼被拐來的,合理嗎?像話嗎?這是我的活嗎?我一個乾文書的,剿匪是我應該乾的事嗎?”
寧杳揉揉耳朵,勸崔寶瑰:“寶瑰兄,你也彆嚎了,福來也是乾文書的,這不也來了,人家一個字都冇抱怨,這就是格局。”
格局?崔寶瑰看五福來一眼:什麼格局啊,福來也算是休假了。
五福來道:“老崔,接受吧,來都來了。給新神點關懷嘛,畢竟他初來乍到的,跟誰都不熟,指了咱倆,就幫個忙吧。”
“不不不,”宇文行笑吟吟否認,“掌事神,我可不是因為跟您t與冥神認識了才點名您二人的,是這千載難逢的時機,隻能由咱們五人把握——多一個,少一個,換一個,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