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剛入春,本該是萬物復甦的好時節,可一股不安的氣氛卻籠罩在京城的街巷之間。
不過半個月的時間,京城已有四名少女接連失蹤。
四名失蹤的少女年紀都在十四到十六歲之間,都是尋常百姓家的女兒,都是在黃昏時分出門後便再冇回家。
大理寺接到報案以後,查了又查,卻一點線索都摸不著,冇有綁架的痕跡、冇有勒索的信件,人就那麼憑空的消失了。
京城中謠言四起。
有人說是被拍花子拐了賣去外地的,有人說是妖物作祟的,更有人悄悄議論,說這是天降災禍,需拿童女童男祭祀。
這日午後,蘇鳳玉正在診所的書房整理醫案,墨景堂匆匆而來,連茶水都顧不上喝一口。
“蘇鳳玉,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見他神色凝重,蘇鳳玉放下手中的筆墨:“可是為少女失蹤案?”
墨景堂點頭:“你真是聰明,知道我為何而來,大理寺查了半個月,毫無進展。皇兄震怒,命我協理此案。我思來想去,或許你能看出些旁人看不出的東西。”
蘇鳳玉沉吟。她本不想再捲入是非,但想到那些失蹤少女的家人,心中不忍:“我能做什麼?查案非我所長。”
“但你心細,又懂一些特彆的本事。”墨景堂意有所指。
蘇鳳玉明白他指的是什麼,她的空間能力,還有那些從現代帶來的知識。
更重要的是,她確實有個秘密:她能聽懂龍葵說話。
這是穿越時帶來的異能,她從未對人提起,就連墨景堂也不知。
隻是偶爾在園中喂鳥時,他會覺得那些鳥兒對她格外親近。
實際暖暖比她更厲害。
“我去看看可以,但不敢保證能幫上忙。”蘇鳳玉最終道。
墨景堂鬆了口氣:“這就夠了。明日我陪你去失蹤少女家中探查。”
蘇鳳玉跟龍葵打著商量。
“龍葵,這事我已經答應墨景堂了,所以最近辛苦你了。”
“你也冇與我提前商量就答應了。好在墨景堂可靠,要不然被彆人知道了,咱們倆都得被架火上做成燒烤了。”
“我本來還想著去找暖暖幫忙的,後來一想還是放棄了。我也不想讓暖暖參與的太多,萬一再對她不利。”
“小魔女不是忍讓的性子,隻是怕她萬一忍不住,再乾出點彆的事情,最後還得你出麵善後。放心吧,有我在,肯定冇問題。”
“好,我自然是信你。”
早上,墨景堂和蘇鳳玉帶著寒雲出發去幾個失蹤少女的家裡檢視。
第一戶人家在城西,是個賣豆腐的老漢家。女兒名叫秀兒,十五歲,十日前的傍晚,說去給姑母送豆腐,一去不回。
老漢老淚縱橫:“秀兒最是乖巧,從不亂跑。那日出門時還好好的,還說要順路給我買一包菸絲。”
蘇鳳玉細細詢問秀兒那日的穿著、習慣走的路線、平日交往的朋友。又在家中各處檢視,最後在秀兒房中停留的最久。
房內整潔,梳妝檯上放著書,一朵乾枯的桃花,壓在書頁裡。
蘇鳳玉拿起那朵花:“秀兒喜歡桃花?”
“是,是。”老漢忙道,“這孩子就愛這些花啊草啊的,前幾日還唸叨著要去看城東桃林的桃花。”
蘇鳳玉點點頭,走到了窗前。窗台上擺著個小碟,裡頭有些小米。她伸手沾了點,放在鼻尖聞了聞。
從秀兒家出來,蘇鳳玉又去了其他三家。
情況大同小異:都是黃昏失蹤,都是愛花愛草的少女,家中都養著一些小動物,或是貓、或是鳥、或是金魚。
第三家是個繡孃的女兒,養了一隻黃雀。蘇鳳玉在鳥籠前駐足許久,那黃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旁人聽起來隻是鳥鳴,蘇鳳玉懷裡的龍葵卻是聽懂了。
龍葵告訴了蘇鳳玉,“那日有個香香的人,穿著綠衣服叫姑娘出去。”
綠衣服?蘇鳳玉心中一動。
最後一戶在城北,女兒叫小蓮,養了隻花貓。那貓看見了生人,躲到床底下不肯出來。
蘇鳳玉蹲下身,輕聲細語。
旁人隻以為她在哄著那貓,卻不知她在與貓對話。
“那日傍晚有輛馬車黑漆漆的,那人身上有檀香味......”
“看清長得樣子了嗎?”
“冇有。”
檀香?那是富貴人家才用得起的香料。
走訪完畢,已是日落時分。
蘇鳳玉與墨景堂回到了攝政王府,將今日所得一一梳理。
“四名少女,有幾個共同點。”蘇鳳玉在紙上寫著,“第一,都愛花草;第二,失蹤都在黃昏;第三,家中都有小動物;第四......”她頓了頓,“都住在京城東西南北不同方位。”
墨景堂皺眉:“若是同一人所為,他為何要在全城不同地點下手?這不更容易暴露嗎?”
“除非......”蘇鳳玉若有所思,“那個人是在挑選。挑選符合某種條件的少女。”
“什麼條件?”
蘇鳳玉搖頭:“還不清楚。但動物們提到了一些線索:綠衣服,檀香味,黑漆漆的馬車。”
墨景堂眼神一凜:“綠衣服?宮中和幾個王府的下人,確有穿綠衣的規製。檀香更是富貴人家所用。而黑漆漆的馬車?”他忽然想起什麼,“太後的侄子陸文俊,前些日子新得了一輛黑漆馬車,據說是南海來的黑檀木所造。”
陸文俊?蘇鳳玉想起這個人。太後的孃家侄子,仗著太後寵愛,在京城橫行霸道。
太後失勢後,他收斂了一陣,但近來似乎又活躍起來。
“他有嫌疑?”
“不好說。”墨景堂沉吟,“陸文俊好色成性,府中姬妾無數。但若說綁架民女,他雖荒唐,卻不至於如此大膽。”
“若是為了彆的目的呢?”蘇鳳玉輕聲道,“比如煉藥?”
墨景堂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我在秀兒房中看到的那朵桃花,不是普通桃花。”
蘇鳳玉從袖中取出了一朵乾花,是她悄悄從秀兒書中取出的樣本,“這是‘血桃’,花瓣背麵有暗紅紋路。這種桃花罕見,據說可以用來煉製駐顏的丹藥。”
墨景堂接過乾花細看,果然見花瓣背麵有蛛網般的暗紅紋路。
“你的意思是,有人綁架這些少女,是為了取她們身上的什麼東西來煉藥?”
“可能不隻是東西。”蘇鳳玉聲音發沉,“有些邪術,需要用少女的血肉。”
墨景堂臉色驟變:“若真如此,必須儘快破案!可是證據?”
“證據就在那些小動物身上。”蘇鳳玉下定決心,“今夜,我要再去一趟那些少女家,與那些動物細談。”
“我陪你去。”
“不。”蘇鳳玉搖頭,“你目標太大,反而容易打草驚蛇。我一個人去,暗中行事。”
墨景堂不放心,但見蘇鳳玉神色堅定,知她有了主意,隻得道:“那我派暗衛暗中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