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鳳玉在心裡承認,她的顧慮是越來越多了。
她不敢讓暖暖知道的太多,就暖暖的性子,知道她被欺負了,暖暖肯定會幫她報複回來的。
蘇鳳玉讓姬無憂給暖暖帶了一個話,讓山莊那邊一定要小心一些。
兩人正說著,福伯匆匆進來:“王爺,郡主,宮中來信,皇後孃娘召郡主即刻入宮。”
鳳儀宮中,皇後神色凝重。屏退左右後,她低聲道:“蘇鳳玉,有件事,本宮思來想去,隻能托付給你。”
“娘娘請講。”
“太後......”皇後頓了頓,“她在宮中安插的人,本宮已清出大半。但有一人,始終查不到。”
蘇鳳玉心中一緊:“誰?”
“不知道。”皇後苦笑,“隻知此人潛伏極深,且就在本宮身邊。”
身邊人?蘇鳳玉想起那些下毒、縱火的往事,背脊發涼。
“娘娘懷疑?”
“本宮誰都不敢信了。”皇後握住蘇鳳玉的手,“所以找你。你醫術好,又細心,幫本宮看看,宮中這些人的飲食、用藥,可有蹊蹺。”
這是要她當暗探。蘇鳳玉猶豫:“我就怕辜負了皇後孃孃的信任。”
這萬一找不出來怎麼辦?
“本宮信你。”皇後目光堅定,“況且這也是為墨行。若本宮出事,墨行可怎麼辦。。”
這話說到了蘇鳳玉心坎上。她點頭:“臣女儘力。”
皇後說的也有道理,她實在不忍心墨行小小年紀就失去了母親。
從鳳儀宮出來,蘇鳳玉心事重重。走到禦花園時,忽然聽見假山後有人說話。
“太後說了,這次一定要成。”
“可皇後防備森嚴,如何下手?”
“從飲食入手。她每日必喝燕窩,就下在那裡麵。”
聲音壓得很低,但蘇鳳玉聽力敏銳,聽得真切。她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藥已備好,無色無味,三日見效。”
“何時動手?”
“明日午時。你按計劃行事。”
腳步聲遠去。蘇鳳玉從假山後走出,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明日午時燕窩。
她匆匆返回鳳儀宮,求見皇後。
她將聽到的話複述一遍後,皇後臉色發白:“果然就在身邊。”
“娘娘,明日那碗燕窩,絕不能喝。”
“本宮知道。”皇後眼中閃過厲色,“本宮倒要看看,是誰如此大膽!”
當夜,鳳儀宮看似平靜,實則暗布羅網。皇後將計就計,命人照常準備燕窩,卻暗中讓蘇鳳玉檢查。
次日午時,燕窩呈上。蘇鳳玉用銀針試探,針未變黑,確實無色無味。
她取出了一小勺,餵給籠中的雀鳥。不過半盞茶時間,雀鳥萎靡不振,昏睡過去。
“是迷藥。”蘇鳳玉判斷,“劑量不大,但若連服三日,必會神誌昏沉,最終長睡不醒。”
好狠的算計。皇後怒極反笑:“好,好得很。來人,將經手燕窩的人,全部拿下!”
一番查問,最終鎖定了小廚房的一個燒火丫鬟,名喚小翠。小翠不過十四歲,被抓時嚇得直哭,卻咬死不招。
蘇鳳玉仔細觀察小翠,發現她手腕上有幾處新舊不一的淤青,像是被人掐的。
她柔聲道:“小翠,你若說實話,皇後孃娘或可從輕發落。若不說你可知謀害皇後,是誅九族的大罪?”
小翠渾身一顫,接著哭道:“奴婢、奴婢不敢說。”
“可是有人威脅你?”蘇鳳玉追問,“你手上的傷?”
小翠猛地捂住手腕,眼淚直流:“是奴婢的弟弟,被他們抓了。他們說,若不做,就殺了弟弟。”
“他們是誰?”
“奴婢不知道?”小翠搖頭,“隻知是個嬤嬤,麵生,不是宮裡的。她給了奴婢一包藥粉,說每日放一點在娘孃的燕窩裡。”
線索又斷了。皇後雖怒,卻知小翠也是可憐人,隻將她打發去浣衣局,命人暗中監視。
當夜,蘇鳳玉留宿宮中。她躺在鳳儀宮的偏殿裡,輾轉難眠。那嬤嬤是誰?太後的人?還是?
忽然,窗外傳來極輕的響動。蘇鳳玉警醒,悄悄起身,透過窗縫往外看。月色下,一個黑影正貼著牆根移動,方向是小廚房。
她披衣跟出,憑藉空間能力隱匿身形。那黑影輕車熟路,摸進小廚房,在灶台下一陣摸索,取出一包東西,正要離開。
“站住。”蘇鳳玉點亮火摺子。
黑影一驚,轉身欲逃,卻被早就埋伏在外的侍衛攔住。火光映照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竟是慈寧宮的劉嬤嬤。
“劉嬤嬤?”蘇鳳玉皺眉,“你不是隨太後去法華寺了嗎?”
劉嬤嬤臉色慘白,強作鎮定:“老奴是奉太後之命回宮取些東西。”
“取什麼?毒藥嗎?”蘇鳳玉奪過她手中的紙包,打開一看,正是那種無色無味的藥粉。
劉嬤嬤癱倒在地。
皇後聞訊趕來,見到劉嬤嬤,一切明瞭:“果然是太後。她這是非要本宮死不可了。”
“娘娘,現在怎麼辦?”蘇鳳玉問。
皇後沉默良久,緩緩道:“本宮一直顧念她是太後,屢次退讓。如今看來退不得了。”
她看向侍衛:“將劉嬤嬤押入慎刑司,嚴加審問。記住,要讓她說出該說的話。”
蘇鳳玉明白,皇後這是要反擊了。
三日後,慎刑司傳出訊息:劉嬤嬤招供,是受太後指使,謀害皇後。罪證確鑿,呈報皇上。
皇上震怒,親赴法華寺質問太後。
母子二人閉門深談兩個時辰,無人知談話內容。隻知皇上出來後,臉色鐵青,當即下旨:太後鳳體違和,需在法華寺長期靜養,無詔不得回宮。
至於楚王,雖未被追加罪責,但禁足期限從三年改為五年。且皇上派了心腹侍衛駐守楚王府,名為保護,實為監視。
訊息傳回攝政王府,墨景堂長舒一口氣:“皇兄這次,總算硬氣了一回。”
蘇鳳玉卻仍有隱憂:“太後肯善罷甘休嗎?”
“她不得不罷休。”墨景堂道,“謀害皇後,是死罪。皇兄留她體麵,已是仁至義儘。她若再鬨,怕是連法華寺都住不得了。”
“那佳寧郡主?”
“隨太後留在法華寺。”墨景堂頓了頓,“這也是皇兄的意思。她在京中,終是禍患。”
蘇鳳玉這才稍稍安心。太後失勢,楚王被囚,佳寧郡主離京,這場持續數月的風波,總算暫告一段落。
然而,她心中清楚,真正的平靜,遠未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