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蘇鳳玉的表現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她冇有憤怒,冇有恐慌,甚至冇有急於去辯解什麼。
這日,她在仁愛診所中午休息的時候,麵對平安他們欲言又止的擔憂目光,反而溫和地笑了笑。
“我聽到了一些傳言。”她開門見山,聲音平靜,“有人說我的本事來得蹊蹺,或許與鬼神邪術有關。”
蘇鳳玉拿起一根草藥,不急不緩地說道:“這株金銀花,在《神農本草經》中便有記載,可清熱解毒。我的師父教我認識它,告訴我它何時采摘藥效最佳,如何炮製才能保留其性。這不是鬼神之授,是前人經驗的積累與傳承。”
“那些新式種植之法,是觀察了天地四時、土壤水肥的規律,不斷嘗試、失敗、再嘗試後總結出來的。這不是奇技淫巧,是順應天時、利用自然的智慧。”
她目光清澈地掃過身邊的每一個人,“知識,從來不是憑空得來,也非某一人的獨有之物。它藏在浩如煙海的典籍裡,藏在老農佈滿老繭的手中,藏在每一次細心觀察和大膽實踐中。”
“我所知所學,或有與眾不同之處,那隻是因為我有幸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並有幸得到了許多人的無私教導,包括我的師父,包括興隆縣的鄉親們,也包括在實踐中學到的教訓。”
“至於那些流言。”
她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清者自清。我們無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但我們可以用行動證明自己。用我們種出的糧食養活更多人,用我們學到的醫術救治更多人,用我們掌握的技藝創造更美好的生活。時間,會證明一切。”
她的話,冇有激昂的辯駁,隻有樸實無華的道理和堅定不移的信念。
平安他們幾個人眼中的擔憂,漸漸被信服和堅定所取代。
是啊,蘇鳳玉教給他們的一切,都是實實在在、能改善生活的學問,哪裡有一絲一毫邪祟的影子?
楊太傅的孫子楊文軒,最近正在仁愛診所接受牙齒的矯正。
他正好聽到了蘇鳳玉的一番話,恭敬地對蘇鳳玉行了一禮:“樂安郡主今日一席話,在下受益匪淺。祖父常言,‘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在下回去,定將樂安郡主今日之言稟明祖父。”
蘇鳳玉知道,楊太傅在清流文臣中威望極高,他的態度至關重要。
她微微頷首:“有勞文軒了。也請代我向太傅問安。”
蘇鳳玉這份“以不變應萬變”的坦然態度,通過仁愛診所、以及楊府等渠道,逐漸擴散出去,反倒讓那些離奇荒誕的流言顯得更加站不住腳。
許多明事理的人開始覺得,一個行事如此光明磊落、所言所行皆有益於民的人,怎麼可能是依靠邪術之輩?
暖暖也從龍葵的口中知道了一些傳言。
小姑娘氣的就要出手收拾那些傳言之人。
隻是留言起來,想要找到誰說的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暖暖與龍葵暗地裡商量了一下,找了小麻雀和貓咪們,分彆去了幾家對蘇鳳玉有惡意的府上,偷聽一些有用的資訊回來。
然而,暗處的敵人並未罷手。
數日後,一個驚人的“證據”被匿名投遞到了都察院一位素以剛直、且對“怪力亂神”之事深惡痛絕的禦史案頭。
那是一本粗糙的手抄小冊,裡麵記載了一些離奇的“法術”,聲稱可讓土地增產、病患速愈,其描述竟與蘇鳳玉推行的一些方法有幾分形似。
冊子末尾,還煞有介事地暗示,這些“秘術”來自南疆某個隱秘教派,需以特定儀式和“祭品”方能生效。
這位禦史如獲至寶,不顧同僚勸阻,連夜寫就奏章,以“驚聞妖人行巫蠱之事,動搖國本,蠱惑攝政王”為由,懇請皇帝下旨徹查王蘇鳳玉及其關聯人等。
奏章遞上的同時,京兆府衙門也接到數起來自城南平民區的離奇報案。
幾家住戶聲稱,自家孩子或老人莫名昏睡不醒,請了大夫也查不出緣由,坊間便開始流傳,是不是最近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進了京城,而源頭,隱隱指向了醫術高超、能文能武的那位女大夫。
一時間,“妖女”、“巫蠱”的恐怖陰影,似乎真的開始籠罩京城。
墨景堂得知訊息,麵沉如水。
他意識到,對方這次是下了血本,不僅編造“證據”,甚至可能不惜製造實際案件來構陷蘇鳳玉!這已不是簡單的流言中傷,而是赤裸裸的、欲置人於死地的陰謀!
“王爺,徐達將軍遞了帖子,請求過府一敘。”韓影匆匆來報。
墨景堂眼中寒光一閃,“來得正好!備馬,去平南將軍府!”
他倒要看看,這位手握重兵的將軍,在這場愈演愈烈的風波中,究竟扮演著什麼角色!而蘇鳳玉那邊,他必須儘快見到她,確保她的安全,並商量出應對之策。
風暴,已然臨頭。
而蘇鳳玉與墨景堂,將要麵對他們相識以來,最嚴峻、最凶險的一次考驗。
這一次,敵人不僅要毀掉蘇鳳玉的名譽,更想要她的命,甚至可能藉此將墨景堂也拖下水。
京城的空氣因“巫蠱”流言而變得凝重詭異。
都察院禦史的奏章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朝堂上下不得安寧。
城南那幾起離奇昏睡病例,更是在平民中引發了恐慌,連帶著仁愛診所的門前都冷清了不少。
墨景堂與徐達將軍的會麵並未得到明確結果。
徐達態度審慎,隻表示相信朝廷會查明真相,對自己女兒近日閉門不出、情緒低落的情況避而不談,但承諾會嚴加管束。
這至少讓墨景堂排除了徐達直接參與陰謀的可能性,但幕後黑手依然隱藏於迷霧之後。
麵對洶洶輿論和實質性指控,蘇鳳玉卻展現出了超乎尋常的冷靜。
她冇有躲藏,也冇有憤怒地四處辯解,而是像往常一樣,往返於仁愛診所和小院,隻是身邊多了墨景堂加派的精乾護衛。
“王爺,蘇院長請您過府一趟,說是有法子了。”平安氣喘籲籲地跑到攝政王府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