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墨景堂也聽到了這些流言。他第一時間又翻牆來到了蘇鳳玉的小院,將外麵的風言風語告訴她
“事情便是如此。這流言來得蹊蹺,顯然是有人推波助瀾,目標直指你和徐將軍府,意在離間。”墨景堂分析道。
他眼中帶著關切,“你可有什麼打算?是否需要我出麵澄清?”
蘇鳳玉正在研磨一些藥材,聞言動作不停,隻是微微笑了笑,“澄清?如何澄清?登門向徐小姐道歉,解釋我並非單獨拒絕她?還是廣發告示,說明我拒絕了所有人?”
她放下藥杵,看向墨景堂,“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若此刻有特殊舉動,反而顯得心虛,坐實了‘目中無人’或‘刻意針對徐府’的傳言。至於徐將軍......”
她頓了頓,“我相信以徐將軍的眼界和智慧,不會輕易被這種淺薄的流言所惑。至於徐小姐,她對我的敵意源於對你的情感,並非這些流言才產生的。即便冇有流言,她也不會喜歡我。”
她的冷靜和透徹讓墨景堂既欣慰又心疼。
他總是希望將她庇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免受任何風雨侵襲,但她卻總是如此堅強清醒,甚至反過來寬慰他。
“隻是,這樣未免太委屈你了。”墨景堂歉意道。
“不委屈。”蘇鳳玉目光溫柔而堅定。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你在做什麼。這點流言蜚語無非是有些人不敢直接麵對我們,在背後做的無恥行為罷了。”
“你說得對。”墨景堂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我不會讓這些小事乾擾正事。徐達將軍那邊,我會尋機與他開誠佈公地談一談。至於散佈流言之人......”他眼中寒光一閃。
“寒影已經在查了,相信很快會有結果。”
兩人相視一笑,彼此心意相通。
然而,他們都低估了躲在暗處之人的歹毒與耐心。
顧雨沫通過曲折的關係和重金的收買,不僅成功在徐知雪心中埋下了更深的刺,還將流言巧妙地引向了另一個更危險的領域。
開始有隱約的傳聞,質疑蘇鳳玉那些農作物和各種產業的來源,暗指她是否與某些“不乾淨”的力量有所牽連。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京城看似繁華平靜的表麵下,針對蘇鳳玉和墨景堂的羅網,正在一步步收緊。
而這一次,躲在暗處的毒蛇,終於要亮出它淬毒的獠牙了。
流言的毒蔓在京城陰暗的角落悄然滋長,從“恃寵而驕”逐漸演變成更加陰險的竊竊私語。
一些茶樓酒肆的隱秘包廂裡,或是某些深宅後院的私密聚會中,開始出現更加令人不安的議論:
“你們說,那樂安郡主一個侯府的養女,哪來那麼多聞所未聞的本事?又是發現了農作物、又是奇巧醫術,還能造出那般精巧的弩箭......”
“噓......聽聞南疆有些巫蠱之術,也能讓人忽然聰慧,或得些奇技淫巧。”
“不止呢,北邊草原某些部落,傳說能與非人之物溝通,換取知識......”
“她在小縣城,如何與攝政王相識的?難道她會一些見不得人的媚術?”
這些流言不再是簡單的人身攻擊,而是直指蘇鳳玉“能力”和“來曆”的根本,暗示她可能使用邪術,或與境外勢力有染。
這在一個篤信天命、敬畏鬼神的時代,無疑是極具殺傷力的指控。
流言也悄然傳入了宮廷。
這一日,段貴妃帶著幾個妃子到了皇後的宮中閒聊,話題不知怎的,就引到了蘇鳳玉身上。
段貴妃狀似無意地說:“皇後孃娘,臣妾近日聽到些閒話,心裡總是不安。那位樂安郡主,本事大得確實有些出奇了。尋常人鑽研一門學問便需窮儘一生,她倒好,農、醫、工、乃至武藝,樣樣來得,樣樣精通,這,豈是常理可度?”
另一位妃子介麵道:“是啊,尤其是她那些法子,聞所未聞。就說那能讓貧地產出數倍糧食的‘堆肥’之術,古往今來多少能人異士、農書典籍都未曾記載,她一個年輕和離的夫人如何得知?莫不是,真有鬼神相助,或是得了什麼不該得的傳承?”
皇後半闔著眼,手中茶杯輕輕轉動,未置一詞,但下垂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
皇後看向幾位妃子,然後把視線看向了段貴妃,“樂安郡主無論是為民、為國,那都是有貢獻的,要不然皇上怎麼會封她為郡主。未曾記載的東西,就說明需要後人努力去改進,難道改進了,就說是什麼鬼神相助吧?以後這樣的話在宮裡就不要說了,傳到了皇上的耳朵裡,到時候,從誰嘴裡說出來的,誰去與皇上解釋。”
段貴妃幾個人訕訕的,幾個人互相對視一眼,拜彆了皇後回去了。
這些議論,自然有耳目傳到墨景堂耳中。
他震怒異常,卻比以往更加冷靜。他深知,這種涉及“鬼神”、“異術”的指控最是惡毒,難以辯駁,且極易在愚夫愚婦乃至部分官員心中種下懷疑的種子。
“查!給本王徹查!這些流言的源頭到底在哪兒!”
墨景堂在書房中,對著寒影和幾位心腹暗衛首領,聲音冰冷如鐵。
“尤其要查清,這些關於南疆北域邪術的說法,最初是從誰嘴裡出來的!重點盯住顧雨沫那條線,還有任何可能與徐府,或朝中不滿之人有聯絡的蛛絲馬跡!”
“是!”寒影等人凜然領命。他們感覺到,王爺這次是真的動了雷霆之怒。
墨景堂疲憊地揉了揉額角。
他走到窗邊,望著侯府方向,眼中滿是疼惜與憂慮。
蘇鳳玉明明懷揣濟世之能,心懷赤子之心,卻要因為這些莫須有的汙衊而承受如此大的壓力。
他恨自己不能將她完全護在羽翼之下,更恨那些躲在暗處放冷箭的宵小之徒。
這事要從長計議,抓幾個人、殺幾個人,來平息這場謠言不是上上策。
要抓住這件事情的主動者,並且讓這個人承認做的錯事。
此刻的蘇鳳玉,並非對外界風雨一無所知。平安他們已經將聽到的些許風聲,憂心忡忡地告訴了她。
來看診的病人,她也隱約感受到了某些探究與疏遠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