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南將軍徐達深深看了蘇鳳玉一眼,目光中少了幾分輕視,多了幾分審視。
經此一役,蘇鳳玉“文武雙全”的名聲不脛而走。再無人敢因她是侯府養女的出身而輕易小覷於她。
而徐知雪,則在乞巧宴後,將對墨景堂的愛慕,化為了對蘇鳳玉更深的嫉恨,也為後續的波瀾再起,埋下了伏筆。
乞巧節宮宴上的比試,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京城權貴圈中激起了久久不散的漣漪。
蘇鳳玉這個名字,不再僅僅與“攝政王關係匪淺的和離女子”、“醫術高明的大夫”或“會做生意的樂安郡主”這些標簽相連,更添上了“文武雙全”、“深藏不露”的神秘色彩。
宴後數日,關於那場比試的各種細節在私底下傳得繪聲繪色。
尤其是樂安郡主最後那精準巧妙的一箭,被描述得神乎其神。
有人讚她沉穩機智,有人歎她來曆不凡,當然,也少不了嫉恨者酸溜溜的揣測,說她不過是運氣好,或是那手弩有什麼古怪。
墨景堂對蘇鳳玉保護的更加周密,同時也在暗中調查那晚宮宴上,除了徐知雪的公開發難,是否還有其他暗流。
他太瞭解這個權力場的肮臟,絕不會天真地認為一場比試的勝負就能平息所有敵意。
果然,寒影很快帶來了令人警覺的訊息。
“王爺,我們的人查到,顧雨沫被禁足以後,並未安分。她身邊的心腹侍女曾數次秘密外出,與一些來曆不明的人接觸。最近一次,接觸的人似乎與平南將軍府有些間接關聯。”寒影低聲稟報。
墨景堂眼神一凜,“徐達將軍?他剛回京,不是一個愚蠢無知的人,難道顧雨沫那個蠢貨,想借徐知雪的手?”
“目前尚無確鑿證據,但時間點確實巧合。另外,”寒影頓了頓。
“徐知雪小姐回府後,據說發了好大一通脾氣,砸了不少東西,還命人四處打聽樂安郡主的過往,尤其是她與您是如何相識的。”
墨景堂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的厭煩。朝堂之上,因皇兄未立太子,幾個皇子背後的勢力雖然不足為懼,但是也不能大意。
如今還要應對這些後宅女子的妒火與算計,而這一切的焦點,因為他,都會陸續的聚集在了蘇鳳玉身上,這讓他既心疼又憤怒。
“加派人手,務必保護好蘇鳳玉。她出入仁愛診所,還有去京郊的仁愛山莊,沿途都要萬無一失。”墨景堂沉聲下令。
“另外,繼續深入調查顧雨沫,我要知道她到底在謀劃什麼?以及與哪些人有勾結。徐達將軍那邊我親自去探探口風。”
此刻的蘇鳳玉,卻彷彿並未被這些暗流影響。
她一如既往地往返於仁愛診所和侯府之間,專心於她的治病救人。
那場比試對她而言,更像是一個不得不完成的小插曲,過去了便不再縈懷。
這日午後,她正在仁愛診所的後院休息,平安敲門進來,臉上帶著興奮與擔憂交織的複雜表情。
“蘇院長!外麵、外麵有好多人來找您!”
蘇鳳玉納悶的問道:“很多人?是來看病的嗎?”最近仁愛診所名聲更響,來醫治的病人確實多了不少。
“不是病人。有好幾個府裡的管家模樣的人,還有幾個穿著體麵的嬤嬤,說是奉了他們家夫人小姐的命,來請您過府一敘。有的想請您診脈,有的想請教養生之道,還有的......”
平安壓低聲音,“話裡話外,打聽您和攝政王的事,還想給您送首飾衣料呢!”
蘇鳳玉聞言,不禁失笑。
這大概就是比試帶來的“後遺症”了。
一些人想結交她、一些人想探她的底,或許還有像徐知雪那樣,想找機會再與她“切磋”的。
“一律婉拒了吧。”蘇鳳玉平靜地說。
“就說我近來忙於診所的事務和農事試驗,無暇赴約。至於禮物,無功不受祿,請他們帶回。”
“可是,有些來頭好像不小,直接拒絕會不會......”平安有些猶豫。
“無妨。”蘇鳳玉目光清澈而堅定。
“我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不靠攀附,也不懼得罪。你隻管照我的話說便是。”
平安領命而去。
蘇鳳玉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她何嘗不知人情世故的複雜,但她更清楚,一旦打開這道口子,各種應酬、算計便會源源不斷,反而會牽扯她太多精力,遠離她真正想做的事情。
她應該紮紮實實地做一些能真正惠及百姓的事。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幾日後,京城開始流傳一些新的謠言。這次不再直接攻擊蘇鳳玉的出身或品行,而是拐彎抹角地暗示她“恃寵而驕”、“目中無人”,將那些遞帖邀請的權貴之家拒之門外,甚至對平南將軍府的示好,徐知雪宴後的邀請也置之不理。
謠言裡,她被描繪成一個仗著攝政王的關係,不識抬舉、狂妄自大的女子。
“聽說了嗎?那位樂安郡主,連徐大將軍府的麵子都不給呢!”
“到底是侯府的養女,一朝得勢,就忘了分寸。”
“還不是依仗攝政王的身份,誰敢多說什麼?隻能私下議論罷了。”
這些流言刻意模糊了蘇鳳玉婉拒所有邀請的實際情況,單獨將徐府提出來,其挑撥離間的意圖十分明顯。
訊息自然也傳到了平南將軍府。
徐知雪本就因比試落敗而耿耿於懷,聽到這些經過加工的流言,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對父親的勸告也聽不進去了。
“爹爹!您聽見了嗎?那個樂安郡主,她居然敢如此蔑視我們徐家!她以為有攝政王護著,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嗎?”徐知雪眼眶發紅,既是憤怒也是委屈。
徐達將軍麵容剛毅,眉頭緊鎖。
他久經沙場,看問題更注重實際和全域性。他雖寵愛女兒,但更清楚攝政王墨景堂在朝中的地位。
那個蘇鳳玉,絕不僅僅是女兒情場上的對手那麼簡單。從她獻上農作物、興辦診所、幾處產業的規模到宮宴上冷靜應對、展露箭技,都顯示此女心性、能力皆非同一般。
“雪兒,”徐達沉聲道。
“為父看那蘇鳳玉,並非淺薄狂妄之徒。此事或許另有隱情,或是有人故意搬弄是非,你切莫中了他人挑撥之計。”
“爹爹!你怎麼反而幫著她說話?”
徐知雪不敢置信,“女兒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她就是看不起我們!”
徐達看著女兒激動的樣子,知道一時難以說服她
他心中憂慮更深,女兒對攝政王的執念,以及如今對蘇鳳玉的嫉恨,很可能被人利用,捲入不必要的爭鬥,甚至影響他徐家與攝政王乃至朝廷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