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鳳玉能感覺到,自徐知雪隨其父入席後,投向自己的目光中便多了幾分探究與看好戲的意味。
徐知雪回京以後,自然打聽了攝政王的近況,得知攝政王與這位和離的樂安郡主走的很近,坊間還傳聞他們倆的關係非比尋常。
徐知雪果然不負眾望,她一入場,便如同驕陽般吸引了所有視線。
一身火紅色騎射服,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目如畫,舉止間既有將門虎女的颯爽,又不失名門閨秀的儀態。
她落落大方地向帝後及攝政王墨景堂行禮,目光在與攝政王墨景堂接觸時,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傾慕與歡喜。
“攝政王,多年不見,一切可好?”徐知雪聲音清脆,帶著南國特有的軟糯。
墨景堂禮貌而疏離地點點頭:“有勞徐小姐掛心,一切安好。”
蘇鳳玉敏銳的感覺到,這個徐小姐看墨景堂的眼神不一般。
女人更瞭解女人,蘇鳳玉從心裡判定,這個徐小姐喜歡墨景堂。
徐知雪似乎並不介意墨景堂的冷淡,轉而將目光投向蘇鳳玉,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看似天真無邪的笑意:“這位便是名動京城的樂安郡主吧?果然氣質獨特,與京中貴女大不相同呢。”話語聽著是誇獎,實則暗指蘇鳳玉來自鄉野,格格不入。
實際蘇鳳玉也是在京城長大的,無非是失憶後在村裡呆了一年多。
蘇鳳玉淡然一笑,舉杯示意:“徐小姐過獎。”
宴至酣處,乞巧活動開始。
宮女們奉上針線,眾家千金紛紛展示女紅技藝,祈求織女賜予巧手。
徐知雪繡了一幅“駿馬奔騰圖”,針腳細密,氣勢非凡,贏得一片讚譽。
她頗為自得,忽而向蘇鳳玉發難,“聽聞樂安郡主醫術通神,又擅農事,想必這女兒家的針線活計,也是不差的吧?不知可否讓我等開開眼界?”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鳳玉身上。
誰都知道蘇鳳玉精通醫術,而且她還曾失憶過,這些貴族女子精研的技藝,她未必擅長。這分明是想讓她當眾出醜。
墨景堂眉頭微蹙,正要開口解圍,蘇鳳玉卻對墨景堂搖了搖頭,那意思就是她自己能處理。
蘇鳳玉站起身,從容道:“徐小姐謬讚了。我於針織女紅一道確實不甚精通,不敢在各位大家麵前獻醜。若論巧思與手上功夫,我倒是對辨識草藥、施針救人略知一二。”
徐知雪要的就是她自承其短,立刻笑道:“樂安郡主過謙了。既然樂安郡主精於手上功夫,想必身手也是不凡。久聞樂安郡主曾輔助攝政王平定匪患,想必是文武雙全。今日乞巧佳節,不若我們換個方式乞巧,比試一番助興如何?也好讓陛下和諸位瞧瞧,什麼是真正的‘巧’。”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徐知雪是將門虎女,自幼習武,弓馬嫻熟,這在京城是出了名的。
她提出比武,分明是以己之長,攻彼之短。
“胡鬨!”平南將軍徐達出聲嗬斥。
“宮宴之上,豈容你放肆!”
“父親。”
徐知雪嬌聲道:“女兒隻是想與樂安郡主切磋一下,點到為止,為陛下和皇後孃娘助興而已。”
她轉而看向皇帝和一旁的皇後,“陛下,皇後孃娘,您們說可好?”
皇上拿不定主意,看向了墨景堂。墨景堂麵色沉靜,目光投向了蘇鳳玉,帶著詢問。
蘇鳳玉心知此戰不可避免。
徐知雪步步緊逼,若她退縮,不僅自己顏麵掃地,以後更會被人看輕。
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道:“既然徐小姐有此雅興,我願意奉陪。隻是刀劍無眼,不若我們比試箭術與巧勁如何?”
她提出比試項目,既避免了直接的力量對抗,又在自己可控範圍內。
她的一手針法那是已經爐火純青了。自身也因常在山中采藥,練就了不錯的眼力和準頭,加之穿越後,她的身體素質提升了很多,對技巧性的比試頗有信心。
徐知雪自負箭術超群,爽快答應:“好!就依樂安郡主!”
宮人迅速在園中空地佈置好箭靶。
第一局,比固定靶。
徐知雪挽弓搭箭,姿勢標準優美,嗖嗖嗖三箭,皆中紅心,贏得滿堂彩。
她得意地看向蘇鳳玉。
蘇鳳玉使用的是一張較輕便的宮弓。她調整呼吸,目光專注。三箭連發,雖不如徐知雪力道強勁,卻同樣穩穩釘在紅心之內!
平手!
眾人訝然,冇想到蘇鳳玉真有此能耐。徐知雪臉色微變。
第二局,比移動靶。
宮人拋出彩碟。
徐知雪凝神靜氣,箭無虛發,連中五碟。輪到蘇鳳玉,她觀察著彩碟飛行的軌跡,預判落點,以更快的速度連珠發射,五箭亦全中!
又是平手!
現場氣氛緊張起來。
徐知雪冇想到蘇鳳玉如此難纏,心中焦躁,提出第三局,“光是射靶未免無趣,不若我們比點更巧的!”
她命人取來數枚銅錢,懸掛於百步之外的細線上,“就比誰能射中銅錢方孔,且不傷銅錢分毫!”
此等難度,堪稱苛刻!不僅要求準頭,更要求對力道的精妙控製。
徐知雪屏息凝神,一箭射出,箭尖堪堪穿過一枚銅錢的方孔,銅錢劇烈旋轉,卻未破損!喝彩聲雷動。
壓力到了蘇鳳玉這邊。
她知道,單憑傳統箭術,自己未必能勝過苦練多年的徐知雪。
她心念微動,向墨景堂低聲請求,可否使用她自製的“小弩”。
墨景堂對蘇鳳玉總有莫名的信任,點頭應允。
蘇鳳玉取出了一把改良的小型手弩,體積小巧,更易操控。她裝上特製的小箭,瞄準那在風中微微晃動的銅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隻見蘇鳳玉目光沉靜,手指輕釦扳機。“嗖”的一聲輕響,小箭破空而去,精準地穿過另一枚銅錢的方孔。
更令人驚歎的是,那銅錢隻是輕輕晃動了幾下,便恢複靜止,彷彿隻是被微風拂過一般!
對力道的控製,顯然更勝一籌!
寂靜片刻後,現場爆發出更大的驚歎聲!
“好!”皇上率先拍手叫好。
墨景堂眼中也流露出驕傲與讚賞。
徐知雪臉色煞白,不敢置信地看著那枚微微晃動的銅錢。
她輸了,在她最自信的領域,輸給了一個她視為“村姑”的女子。
她強忍著屈辱,擠出一絲笑容,“樂安郡主果然深藏不露,知雪佩服。”
但那攥緊的拳頭和眼中的不甘,卻暴露了她的真實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