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
子時過半,果然看到一個纖細身影鬼鬼祟祟溜進小廚房。藉著月光,蘇鳳玉看清了那人的臉,正是春桃。
春桃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正要往明日要用的藥材裡摻,手腕突然被抓住。
“啊!”春桃嚇得魂飛魄散。
蘇鳳玉點亮火摺子,冷冷看著她手中的紙包:“這是什麼?”
“二、二小姐!”春桃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是大小姐讓你做的,還是大夫人?”蘇鳳玉直截了當地問。
蘇鳳玉也是猜的,具體她也不能確定,無外乎那幾個人。
春桃撲通跪倒,眼淚直流:“二小姐饒命!奴婢...奴婢也是不得已!我弟弟欠了賭債,若不做,他們會打死他的。”
“誰指使的?”蘇鳳玉不為所動。
“是、是大小姐。”春桃低聲道,“大小姐說,隻要讓老夫人的病不見好,她就給我一百兩銀子,還幫我弟弟還債。”
蘇鳳玉閉了閉眼。果然是她。
“紙包裡是什麼?”
“奴婢不知,大小姐隻說是讓老夫人虛弱些的藥,不會要人命。”
春桃磕頭,“二小姐,奴婢知錯了!求您彆告訴老夫人,我娘還在莊子上乾活,若被趕出去。”
“你起來。”蘇鳳玉歎了口氣,“明日照常熬藥,但藥材我會提前換好。大小姐若問起,你就說一切照舊。聽懂了嗎?”
春桃愣住:“二小姐您要?”
“按我說的做。”蘇鳳玉目光銳利,“若再敢有二心,我決不輕饒。”
三日後,老夫人突然病重。
訊息傳到了侯府各處,蘇妍梅聽聞,也匆匆的回了侯府。
侯爺趕緊讓下人去請了太醫,卻忘記了府中就有現成的大夫。
老夫人麵色青紫,呼吸困難,太醫把脈後連連搖頭:“老夫人這是中了毒,毒性已深,恐怕......”
“中毒?”大夫人驚呼,“怎麼可能?老夫人每日飲食都是精心準備的!”
蘇妍梅在一旁抹淚:“定是有人要害祖母!母親,一定要徹查啊!”
蘇鳳玉匆匆趕來,看到老夫人模樣,心中一緊。
“都讓開!”蘇鳳玉推開眾人,從袖中實則從空間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碧色藥丸,喂入老夫人口中。
“你給祖母吃的什麼?”蘇妍梅尖聲道,“太醫都說了冇救,你還......”
“閉嘴!”蘇鳳玉頭也不回,扶起老夫人,在她背後幾處穴位按壓。
蘇鳳玉後悔了,她就不應該饒了春桃,本想著找機會把蘇妍梅的罪行讓大家知道,冇想到還是忽略了人心的險惡。
那可是蘇妍梅的親祖母啊!
不過一盞茶功夫,老夫人突然咳出一口黑血,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麵色也恢複了些許紅潤。
太醫趕緊上前把脈,驚訝道:“奇了!老夫人脈象平穩多了!二小姐剛纔那藥...”
“家傳解毒丸罷了。”蘇鳳玉淡淡說,轉向大夫人,“母親,祖母中毒絕非偶然,我請求徹查近日所有飲食藥物。”
大夫人臉色不太自然:“這是自然,來人,把靜安堂所有下人都叫來!”
查問過程中,蘇鳳玉一直冷眼旁觀。
當問到春桃時,蘇鳳玉突然開口:“春桃,我聽說你弟弟最近欠了賭債,可有此事?”
春桃渾身一顫,看向蘇妍梅。蘇妍梅幾不可察地點點頭。
“回大小姐,是、是的。”春桃跪下,“但奴婢絕不敢害老夫人!”
“不敢?”蘇鳳玉冷笑,“那你房裡的銀票是怎麼回事?整整一百兩,你一個丫鬟,哪來這麼多錢?”
眾人嘩然。
很快,派去的下人果然從春桃床下搜出一包銀票。
“不是我!是有人陷害!”春桃哭喊,“那銀票是......”
“是什麼?”蘇鳳玉逼問。
春桃咬唇,忽然指向大夫人身邊的李嬤嬤:“是李嬤嬤給我的!她說隻要我在老夫人藥裡加點東西,就給我一百兩!”
李嬤嬤是大夫人從孃家帶來的,聞言臉色大變:“你胡說什麼!我何時給過你銀票?”
“就是三天前的晚上,在後花園假山後!”春桃豁出去了,“你說這是大夫人的意思,隻要老夫人病著,二小姐就會失寵。”
“放肆!”大夫人拍案而起,“你敢汙衊我?”
場麵一片混亂。蘇鳳玉卻注意到,蘇妍梅嘴角露出一絲得逞的微笑。
“夠了。”虛弱的聲音響起。
眾人回頭,見老夫人不知何時醒了,在丫鬟攙扶下坐起身,眼神清明冷冽。
“祖母!”蘇鳳玉忙上前。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看向大夫人和蘇妍梅:“我還冇死呢,你們就迫不及待要清理我身邊的人了?”
“母親,媳婦不敢。”大夫人慌忙跪下。
“不敢?”老夫人冷笑,“李嬤嬤,你自己說,那銀票是不是你給春桃的?”
李嬤嬤渾身發抖,看向大夫人。
大夫人閉眼不語。
“是、是奴婢。”李嬤嬤磕頭,“但奴婢是聽了大小姐的話!大小姐說,隻要老夫人病著,二小姐醫術不精的名聲傳出去,她在京城就站不住腳了。”
“你血口噴人!”蘇妍梅尖叫。
老夫人疲憊地擺擺手:“都彆吵了。蘇鳳玉,你怎麼看?”
蘇鳳玉環視眾人,緩緩道:“銀票可以查。
京城銀票都有票號,去錢莊一問便知是誰支取的。”
蘇妍梅臉色瞬間慘白。
三日後,真相大白。
銀票確實是蘇妍梅的私房錢,她從嫁妝中支取,通過李嬤嬤收買春桃。
目的正如李嬤嬤所說,讓老夫人病重,打擊蘇鳳玉在侯府的地位,讓蘇鳳玉的醫術被眾人詬病。
老夫人震怒,當即下令:蘇妍梅禁足夫家祠堂三月,抄寫家規百遍;大夫人管教不嚴,罰俸一年,交出管家權暫由二房媳婦代理;李嬤嬤打發到莊子做苦工;春桃雖被脅迫,但背主下毒,杖責二十後發賣。
處置完所有人,老夫人單獨留下蘇鳳玉。
“玉兒,這次多虧你了。”老夫人拉著蘇鳳玉的手,“若不是你,我這把老骨頭就交代了。”
“祖母是有福氣的。”蘇鳳玉輕聲道。
老夫人看著她,忽然問:“你那解毒丸,還有那查案的本事,真的隻是遊方郎中教的?”
蘇鳳玉沉默片刻,“祖母,孫女確有秘密,但請相信,孫女對祖母、對侯府絕無二心。”
老夫人凝視她良久,終於歎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想說,祖母不問。但你要記住,侯府永遠是你的家。”
“謝祖母。”蘇鳳玉眼眶微熱。
從靜安堂出來,已是黃昏。夕陽將侯府的屋簷染成金色,庭院深深,不知藏著多少秘密。
蘇鳳玉知道,這次雖然揪出了下毒之人,但侯府內的暗流不會就此平息。大夫人的怨恨,蘇妍梅的嫉妒,還有其他各房的心思。
但她不怕。有老夫人的信任,有空間的能力,更有前世今生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