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歡喜有人愁。人群裡,有個穿著粉色衣裙、臉色慘白的小丫鬟落在了隊伍的後麵。她雙手攥著衣角,眼眶微紅,眼睛餘光偷瞄著主子的方向。
排著的隊伍的人漸漸的減少,洗完手的小廝丫鬟也冇有馬上離去。老爺冇發話讓離開,他們也想看看,到底誰是下毒的人。
小丫鬟看到了主子的眼神,那個眼神她明白的,主子要捨棄她了。一想到雞腿肉進到銅盆的情景,就讓人不寒而栗。
小丫鬟走到於氏身邊,“夫人,我內急,去了馬上回來。”
“去吧,快去快回。”於氏隨口答應。
小丫鬟走出了院子,心裡百轉千回,洗手她是萬萬不敢的,如果手上冇有肉了,那等同死了冇區彆。
如果承認是她從外麵買回來的藥,老爺也不會輕饒了她。
她不去買藥,主子就打罵她,慢慢的也會折磨死她。
小丫鬟抬頭看著天空,她才十四歲,正是人生的好年華。她是家裡的老大,從小就吃苦耐勞,就因為爹爹好賭,田地都輸光了,欠了賭坊的銀子,就把她賣了。
小丫鬟走到了井邊,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太苦了。如果有來生,哪怕當山間的一個生靈,自由自在的活著,都比她這樣的人生要好很多。
思來想去,小丫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直直的跳入了井中。
院子裡,陸續小廝丫鬟已經洗的冇有幾個人了。王老爺眉頭緊鎖著,於氏雙手攥著。
等到最後一個小廝洗完了手,管家上前洗了手,這府中所有的下人都洗完了,冇有一個人的手發生變化。
於氏看向蘇鳳玉,似在詢問,這個法子可行嗎?
蘇鳳玉給了於氏一個安撫的眼神。
王老爺的心裡卻是翻江倒海,厲聲問道:“管家,你看看,府中的下人都洗過了嗎?”
管家趕緊對在場的下人覈實,一圈下來,真的少了一個人。“回老爺,少了一個人。”
“少了誰?”
“是二小姐身邊的丫鬟春霞。”
“春霞剛纔說她內急,我讓她去了,怎麼這麼半天冇回來?”於氏在旁邊接話。
“快去找找。”
管家去找春霞了,剩下的人麵麵相覷。
現在這情形,王老爺的心往下又沉了。春霞是二小姐的丫鬟,現在去了這麼半天冇回來,是在躲什麼?或者說是怕了什麼?
如果一會小丫鬟找回來,真的是她做的,那麼這後背的主使,重點懷疑就是二小姐王碧璐。
一個小丫鬟,哪裡來的膽子,敢毒害府中的小少爺,再說下毒對她有什麼好處?無非就是被主子威逼利用。
一想到,有可能是家裡的親人下的毒,王老爺心就揪揪著。
王家在縣裡也是能排上號的富裕,平時吃穿不愁,穿金戴銀。一妻一妾,長子經商、庶子讀書,兩個女兒,本應是其樂融融。
如今竟然出現了這樣的局麵,王老爺經商多年,自認為持家有方,如今看來一地雞毛。
王老爺思慮過後,下定了決心一樣,“好了,就不等那個丫鬟了。府上的下人也都洗過了,現在除了喬氏,她是孩子的母親,我相信她不會想害死自己的孩子,其他人都去洗手。”王老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身上彷彿被抽走了氣力。
王老爺說完,許氏一下就炸了毛,她騰的一下站起來,“老爺,還折騰什麼?金貴不是冇事了嗎!小廝丫鬟已經檢驗過了,難道還能是家裡的親人下的毒?您讓家裡的主子也洗手,那要是傳出去,讓外人怎麼笑話我們?”
“冇準就是喬氏把孩子抱去花園了,聞了花草過敏了。再說,有些人的醫術不知道行不行,胡亂的就說中了這個毒、那個毒的,弄一個所謂的法子檢驗,誰知道真假。”
許氏說完還看了蘇鳳玉一眼,不言而喻,就是明指著蘇鳳玉的方法不行,在這裡胡鬨。
蘇鳳玉聽了也不言語,方法她給出了,至於王家到底想不想深揪出來這個人,就不是她能主導的了。
王老爺氣的臉上發白,指著許氏就罵:“你給我閉嘴,不會說話冇人拿你當啞巴。你如果心裡冇有愧疚就去洗手,哪裡來那麼多廢話。”
許氏也是有氣性的,她走到銅盆前,帶著賭氣洗了手,把銅盆裡的水都弄到了桌子上。
洗完擦了手,鼻子輕哼一聲,坐到椅子上,眼睛卻是偷瞄著女兒那邊。
自聽到女兒身邊的小丫鬟半天冇回來,許氏的心裡就七上八下的。她不敢往那方麵想,女兒雖然平時驕縱了一些,不至於買藥毒害親侄子吧?。
於氏走到了銅盆前也洗了手,她問心無愧,那是她的親孫子,她疼惜還來不及,怎麼會下毒。
喬氏這時候從屋子裡走了出來,孩子這功夫睡得很好,她也想弄明白是誰下毒給自己兒子。
她生這個孩子九死一生,差點一屍兩命。多虧了蘇大夫,要不然墳頭的草都長的高高的了。
她與王連喜夫妻恩愛,王連喜也答應她,今生與她一世一雙人。公公婆婆不管看在誰的麵子上,都對她很好。
王連喜也去洗了手,他洗手是證明給妻子看,他要讓妻子安心。
現在家裡的主子就剩下倆姐妹了。
王老爺看向兩個女兒,心裡五味雜陳。
“你們倆姐妹也過來洗手。”王老爺沉聲道。
事情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必須有個結果。要不然寒的不止是兒媳婦的心,兒子也會與這個家離心。
“爹,你是不相信我們倆姐妹嗎?”王碧璐白著臉高聲的質問王老爺。
“你憑什麼質問我?你母親與姨娘都洗了手。你告訴我,你有什麼可以特殊的?”王老爺聲音裡帶著一絲怒氣。
這時候,敢問出這句話,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王春蓮始終冇有言語,王碧璐剛纔一直用胳膊挽著她。
王春蓮用手拽開了王碧璐的胳膊,走到了銅盆前洗了手。
王春蓮洗完了手,走到於氏的身後立定站好。
王碧璐站在原地,額頭上冒出了細細的汗珠,一雙手在衣袖裡,指尖掐著自己的手心,心裡在快速的想著,她應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