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冇有問你有冇有查,而是問你查到了嗎?
在李道生的認知中,你是我媽,你那麼有本事,難道不該幫我報仇嗎?
沈紅衣的呼吸微微一窒,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她查到了,所有的線索,最終都隱隱指向了沈澤楷。
雖然冇有鐵證,但那種行事風格和動機,除了他,不會有第二個人。
憤怒、心痛、對家族涼薄的絕望……但她能怎麼辦?直接撕破臉?在冇有確鑿證據、且李道生與沈家關係絕不能曝光的前提下,她若為一個“外人”大動乾戈,隻會引起沈家更深的猜忌和調查,反而會將李道生徹底暴露在危險之中。
更何況……她偷偷看了一眼李道生看起來活動無礙的右臂。
世界賽的冠軍,衛冕的榮耀……他似乎已經從那場噩夢中走出來了,甚至變得更強大。
報複的念頭,在“維持現狀、確保他安全”的考量前,不知不覺退讓了。
“還在查……線索有些亂。”沈紅衣避開李道生的目光,聲音有些發虛,這是她第一次對他明顯地說謊,心裡像被針紮一樣難受。
“然後呢?”李道生追問,語氣依舊平淡,卻讓沈紅衣感到一股莫名的壓力。
“道生……有時候放下,也是一種解脫。”沈紅衣艱難地說完,不敢看兒子的眼睛。
放下?解脫?
李道生心中冷笑,那股冰冷的恨意如同岩漿在冰層下奔湧。但他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彷彿接受了這個答案。
最後,他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許久、或許也是最後一次詢問的問題:
“我的生父,到底是誰?”
沈紅衣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臉色在路燈下顯得更加蒼白。她張了張嘴,眼中掠過恐懼、恥辱、以及一種深不見底的抗拒。最終,她還是如同以往每一次那樣,緊緊閉上了嘴,搖了搖頭。
“對不起,道生……我不能說。忘了他吧,就當……他從來冇有存在過。”
李道生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近乎固執的恐懼和守護。
心中最後一點微弱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覺的期待,也終於熄滅了。
也好。徹底,兩清了。
他收回目光,語氣恢複了旅途之初的那種平淡疏離:“不早了,回酒店吧。明天該回去了。”
維也納的夜色,依舊繁華優雅,音樂彷彿還在空中飄蕩。
但這場始於算計、夾雜著片刻虛假溫情的旅途,已然走到了終點。
飛機穿越雲層,他望著窗外的蔚藍與潔白,眼神平靜無波。
新加坡那邊,陳誌輝已經按照他的最後指示,正式向相關法院提起了訴訟,要求依據抵押協議,執行沈氏藥業30%股權的過戶程式。
釣了這麼久的魚,終於到了收網、烹製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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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紅衣回國後.
當她得知“沈氏藥業30%股份被抵押給星海資本,借款三十億美金,現已逾期,星海資本已正式提起訴訟要求執行股權”時,沈紅衣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麼重要的事情她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混賬!”她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摜在地上,昂貴的骨瓷瞬間四分五裂。一向冷靜自持、泰山崩於前而色變的沈董,此刻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是壓抑不住的震怒和難以置信。
“三十億美金!30%的沈氏股份!他沈紅國瘋了嗎?!為什麼不來找我?!沈傢什麼時候淪落到要向外麵一個來路不明的資本抵押核心資產借錢的地步?!”
沈紅國和沈澤楷父子垂頭喪氣地站在書房中央,沈老太端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臉色陰沉,手中撚著一串沉香佛珠,指節卻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沈紅國頭皮發麻,額角冷汗涔涔。
他早已想好了說辭,此刻硬著頭皮,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紅衣,你聽我說……這次是澤楷,他想獨立操盤一個大項目,證明自己的商業能力,不想事事都依賴家裡,依賴你。
我這個做父親的,總不能……總不能拖孩子後腿吧?那星海資本條件給得急,我們也覺得項目十拿九穩,資金很快能回籠,就……”
“證明能力?”沈紅衣打斷他,語氣裡的諷刺毫不掩飾,“用沈氏藥業的命根子去證明?沈紅國,你是三歲小孩,還是把我當三歲小孩糊弄?”
她銳利的目光轉向沈澤楷,這個一向在她麵前表現得恭順有加的侄子,此刻眼神閃躲,臉色蒼白,不敢與她對視。
沈澤楷心臟狂跳,喉嚨發乾。他哪裡敢說出“神州同源”,說出他們想藉此擺脫沈紅衣掌控的真正意圖?
他隻能把頭埋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機會轉瞬即逝,我們怕錯過……姑姑,我知道錯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把錢還上,把股份拿回來……”
沈紅衣看著他們父子這副模樣,心中怒火更熾,但同時也湧起一股深深的疲憊和悲哀。事已至此,再追問細節已無意義,爛攤子已經擺在眼前。
“星海資本那邊,聯絡過了嗎?”她壓下火氣,恢複了幾分商人的冷靜。
“聯絡了,對方……態度很強硬。”沈紅國澀聲道,“堅持要按協議執行。”
“強硬?”沈紅衣冷哼一聲,“在商言商,逾期還款,理虧在我們。但說到底,不過是錢的問題。隻要把錢還上,再給出足夠的補償,我不信有什麼談不攏的生意。”
在她看來,這世上絕大多數事情,都可以用資本和利益擺平。
星海資本或許實力雄厚,但既然是資本,就有逐利的本性。
沈家願意付出代價,對方冇理由死死咬住股權不放,平白得罪沈家這樣一個龐然大物。
沈紅衣轉身吩咐,“以我的名義,正式聯絡星海資本,表明沈家的還款意願和補償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