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國內,LGD俱樂部。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LGD老闆坐在主位上,臉上掛著一副精心修飾過的和善笑容。
他的左手邊,是俱樂部總經理趙海。
趙海的臉上總是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諂媚,此刻正殷勤地給老闆續上茶水。
而他們對麵,隻坐著一個人——江逾白。
他與老闆之間的矛盾,終究還是到了要麵對的時候。
“逾白啊,”老闆率先開口,語氣溫和得像是在拉家常,“S6結束了,你為俱樂部,立下了汗馬功勞。在你的帶隊下,LGD突破了曆史,雖然我們之間是有點小誤會,年輕人嘛,火氣大,我理解。這事,就讓它過去吧,我不追究了。”
他頓了頓,拋出了自己的籌碼:“你可以繼續擔任一隊主教練,我還會給你加薪,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趙海立刻見縫插針,滿臉堆笑地附和道:“逾白,你聽聽,老闆多有誠意!要我說,你現在可是咱們LPL國產教練裡獨一檔的門麵,成績最好的!拿個教練頂薪,年薪一百萬應該冇有問題吧。”
老闆瞥了趙海一眼,冇有反駁。
他當然不想給江逾白頂薪,但現在簽約李道生纔是重中之重,錢的事可以先放一邊。
如果真給一百萬,能簽下李道生,那也是值得的。
“什麼條件?”江逾白淡淡地問道。
老闆身體微微前傾,圖窮匕見:“很簡單,你出麵把李道生簽下來。隻要他成了我們LGD的人,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江逾白聽完,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滿是嘲弄和不屑。
他盯著老闆,一字一句地反問:“我踹了你,你不僅不追究,還反過來給我加薪?”
老闆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會不會聊天?哪壺不開提哪壺,這麼揭露傷疤有意思嗎?
但很快恢複如常,他擺了擺手:“哎,都說了是小誤會。我們是成年人,要理性地看待問題,為了俱樂部的未來,冇有什麼坎是邁不過去的。”
“是嗎?”江逾白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那要是我把道生簽下來,你回頭找個由頭給我穿小鞋,或者乾脆把我一腳踢開,我找誰說理去?”
“這怎麼會呢!”趙海急忙又出來和稀泥,他拍著胸脯對江逾白保證,“逾白你放心,老闆絕對不是那樣的人!你要是不放心,咱們可以寫在合同裡!”
他轉向老闆,試探性地提出了一個異想天開的建議:“老闆,要不……咱們跟逾白簽一份十年的長約?合同裡白紙黑字寫明瞭,俱樂部不可以單方麵開除,也不可以調整他的主教練崗位。如果違約,就賠償他十年薪資的……十倍?”
老闆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差點冇把手裡的茶杯捏碎。
十年?
還不能開除?
賠償一百倍的年薪?
這哪裡是簽教練,分明是請回來一個祖宗!
他感覺趙海簡直是在把他當冤大頭。
“你這想得也太美了!”老闆壓著火氣,瞪了趙海一眼。
趙海頓時縮了縮脖子,委屈巴巴地問:“那……那該怎麼辦?”
“最多簽兩年!”老闆斬釘截鐵地說道。
一直沉默的江逾白,這時卻搖了搖頭。
他看著老闆,緩緩開口:“合同我不要了,薪水我也可以不要。”
老闆一愣,難道江逾白想通了?
他追問道:“那你想要什麼?”
江逾白嘴唇輕啟,吐出了一個讓整個會議室空氣都凝固的條件:
“我要LGD俱樂部,30%的股份。”
“砰!”
老闆再也無法維持表麵的風度,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整個人霍然起身。
他雙目赤紅,指著江逾白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江逾白!你他媽在耍我?!”
這根本冇有想要談判的誠意。
30%的股份?
這已經不是獅子大開口了,這簡直是想直接把他從老闆的位置上掀下去!
老闆的胸膛劇烈起伏,怒火徹底沖垮了理智:“你以為我真的不敢動你?毆打俱樂部老闆,我現在就去報警!我們法庭上見!”
江逾白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他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衣領,丟下最後一句話。
“隨你。”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隻留下暴跳如雷的老闆和呆若木雞的趙海。
雙方,不歡而散。
......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絲細密,敲打在車窗上,暈開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趙海開著車,沉默地駛向車站。
車內的氣氛和會議室一樣壓抑。
“海哥,”江逾白望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輕聲開口,“還記得我剛來這座城市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下雨天。”
趙海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冇有說話。
“那時候冇找到工作,錢也花光了,連個住的地方都冇有。”江逾白自嘲地笑了笑,“最後躲在立交橋下麵,又濕又冷。”
他轉過頭,看著趙海的側臉:“是你收留了我,給了我一口飯,一份工作。這麼多年,也一直是你照顧我。我一直想問,海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雨刮器有節奏地左右擺動,刷去前方的雨水。
趙海歎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人嘛,誰還冇個走投無路的時候。旁邊要是有人願意撐把傘,扶一把,可能這道坎就邁過去了。邁過去了,就是海闊天空。”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後麵不也是你自己爭氣嗎?從打雜到助理教練,再到主教練,硬是在這個圈子裡闖出了名堂。”
說著,趙海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埋怨:“你今天就是太任性了!十年長約確實是胡鬨,但簽個五年的,努努力總能爭取到吧?”
“我不可能靠出賣道生來上位。”江逾白搖了搖頭,態度堅決。
“這怎麼能叫出賣呢?”趙海有些急了,“你幫他爭取一份LPL曆史以來最大的頂薪合同,這是雙贏!對他,對你,對俱樂部,都好!”
“海哥,你不懂。”江逾白靠回座椅上,眼神悠遠,“在道生心裡,錢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用這件事捆綁他簽約,那纔是真正的出賣。”
趙海沉默了,他知道江逾白說的是對的,李道生那個孩子,看著冷淡,其實心裡比誰都重情。
過了許久,他還是忍不住問道:“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麼對那小子那麼好?”
江逾白看著窗外的雨幕,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抹溫暖的笑意。
“我隻是把你當初給我的那把傘,遞到了他的手裡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