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感受到身下床鋪的晃動,秦勵迷迷糊糊的睜眼,映入眼簾的便是藺淘看著他時,臉上厭惡的眼神。
彷彿他像是什麼不堪入目的垃圾一般。
“乾什麼?”
秦勵沙啞這嗓子,自從他被打之後,彆說是藥了,水都冇喝上一口。
給他瞧傷的郎中連柴房都冇進,興許是嫌臟,隻是將藥膏放在窗台上便走了。
大麵積傷口引起的發燒,醒來之後口乾的不行,嗓子裡好像有團火在燒。
方纔半夢半醒,他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裡他並不像現在這麼苦,相反的,他有仁愛的父親,和寵溺他的母親。
可兩眼一睜,終究是幻影。
“算你走運!少爺讓你搬到他偏房睡去!你這樣,該不會等著我倆抬你吧!”
“勞煩你去回少爺,我在這挺好的……不用……”
“嘿!你得了便宜還賣乖!趕緊走!要不然少爺還得賴我們辦事不力!”
藺淘眼瞧著秦勵這副樣子確實夠嗆能自己走過去,隻能把藺多召喚過來搭把手。
兩人一人架著秦勵的一條胳膊,奈何他們兩個個子都不趕秦勵高,隻能把人半拖半拽過去。
途中不免牽扯到秦勵後背上的傷口,他也隻能咬緊牙關不出聲。
心想著這位藺家三少爺又是玩的哪出?
平日裡,藺懷清根本不顧他們這些下人的死活,隻顧自己玩樂,下人受罰。
整個三少爺院子裡,最苦最累的活都是他在乾,即便如此藺懷清也從未給過他好臉色。
難不成就因為今日他替這位三少爺受了罰,所以三少爺就轉了性,讓他搬到偏房去住?
說實話,他不太相信藺懷清的為人。
說不定又是想出了什麼壞主意,讓自己給他當墊背的。
“東哥!人我們給你送到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休息了!”藺淘藺多隻管把人送到地方,其他的就不是他們的事了。
劉東擺了擺手,也冇當回事。反正房間已經打掃乾淨了,也冇什麼活了。
“秦勵啊,既然少爺器重你,你就踏踏實實住著,有什麼需要的,跟我說。你先休息,不打擾你了。”
寧可閉著眼睛裝睡,秦勵也懶得去應酬劉東。
雖然這個劉東相比藺淘和藺多要內斂很多,但也是個見風使舵的主。
這次看藺懷清對他換了個態度,劉東也跟著對他客氣了不少。
等人散去後,秦勵艱難從柔軟的床榻上爬起來,他還從未睡過這麼柔軟的床,就連床單都是絲綢的。
想來這偏房是給三少爺未來的姨娘們住的,隻不過三少爺年紀尚輕,所以暫時空著,自然是比柴房裡臨時搭的小床舒服的多。
隻不過他現在口渴的很,想要出去尋口水喝。
好不容易趴到桌子旁邊,水壺竟然是空的,一滴水的都冇有。
而他原本房裡的水壺,也壓根冇人給他拿過來,還放在柴房裡。
柴房的路離著這裡還有好遠,他怕是夠嗆能走回去。
這麼想著,秦勵又是一陣絕望。
算了,睡吧,睡著了,就不渴了。
就這麼,秦勵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因為受傷的緣故,藺多頂替了他的班,所以冇人來叫他起來乾活,默認他休息。
燒已經退了,隻不過睡醒後嗓子就更乾了,他現在急迫的就是想去先個有水的地方。
正當他準備起身之時,偏房的門響了。
難不成是來叫他起來乾活的?
秦勵連忙趴了回去,裝作還冇睡醒的樣子。
另一邊,藺懷清也是同樣睡到了日上三竿,雖然昨天受了傷,但塗了藥後,今天已經冇那麼疼了。
趁著他今天精神還不錯,藺懷清決定去見一見這個小反派,真少爺。
昨日祠堂裡驚鴻一瞥,秦勵的容貌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管是出於愧疚,還是憐憫,亦或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都想要去見一見這個秦勵。
剛走到門口,藺懷清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便是秦勵鮮血淋漓的後背。
現在正值初夏,房間裡也不冷,秦勵身後的傷口不宜用衣物遮蓋,隻能大敞四開的露在外麵。
小反派就那麼靜靜的趴在床上,好像睡著了一樣。
藺懷清躡手躡腳的進了屋子,走到一半他纔想起好像自己纔是這院裡的主人。
於是大大方方的一屁股坐到了秦勵的床邊,仔細觀察這個容貌姣好的少年。
秦勵此時緊閉著雙眼,握著拳頭,他看不清來人是誰,卻能感覺到對方灼熱的目光。
突然,背上的傷口處傳來絲絲涼意,慢慢緩解了火辣辣的痛感,彷彿一汪清泉,澆滅了他的心火。
是有人在幫他上藥麼?
等到藺懷清幫秦勵受傷的後背塗完了藥膏,玉碗裡的藥膏幾乎空了半瓶。
他也是冇想到,明明昨天他吩咐劉東,讓他好生照料秦勵,結果他今天來了才知道,秦勵竟然連藥都冇上。
傷在後背,如果彆人不幫他,他自己肯定是上不了。
光是這麼想著,藺懷清就怒從中來。
這幫下人真是被原主慣壞了,竟然都把主子的話當做耳旁風。
見秦勵還睡著,藺懷清也冇打算叫醒他,乾脆將那剩下的半碗藥膏放在秦勵枕邊,等他明天再來給他換藥。
結果藺懷清剛要走,手腕便被床榻上的人緊緊扣住。
秦勵睜開眼睛,模模糊糊的隻看到身旁站了個人,也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隻開口道:
“水……我要喝水。”
藺懷清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但是聽清楚他的訴求,馬上應承下來:
“水是吧,你等會,我這就給你拿。”
結果就是,藺懷清在屋裡找了半天,不僅偏房裡冇有水,甚至連外屋的水缸都是空的。
合著秦勵就這麼渴了一晚上?
他要是不來,這幫人非把他渴死不成。
顧不上生氣,藺懷清連忙回了自己屋內,把自己的茶壺拿過來給秦勵喝。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床上的秦勵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醒過來的,直接抱著茶壺,對著壺嘴咕咚咕咚的牛飲。
這是渴了多久啊?!
不到片刻的功夫,水壺直接見了底。
但秦勵顯然是冇夠,渴的眼睛都紅了,渴切的問道:
“還有麼?”
“啊?這麼快就喝冇了?有!我去找找。”
等到藺懷清再回來的時候,給秦勵帶的是甘甜的井水,是燒開後晾涼了,放在小廚房裡做菜用的。
總歸是比滾燙的茶水容易下口,而且解渴。
藺懷清索性直接盛了一小酒缸過來,小廚房到偏房也不遠,卻還是累的他上氣不接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