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偷情
他這突如其來的觸碰讓在場幾人都懵了, 寧沉後知後覺該甩開他,但謝攸的手捏得太緊,他無法掙開, 手腕被捏得很疼,因為吃痛緊蹙著眉。
何遙乾巴巴地笑了笑:“侯爺,你這……”
許是看寧沉疼了, 謝攸遲緩地鬆了些力氣, 他又重複問道:“你要走?”
冇等寧沉回答,他又繼續道:“城內還有些病人,你怎麼現在就要走?”
說得像寧沉是什麼很不負責的人一樣, 寧沉動了下自己的手腕,謝攸禮貌地朝齊老爺子點了下頭:“我和寧沉說幾句話。”
他說著就把寧沉給拉走了, 兩人站在客棧的櫃檯旁, 寧沉舉著自己被捏紅的手腕,有些來氣:“你發什麼瘋?”
謝攸揉揉他的手腕,聲音低低的:“你就這樣一聲不吭就走了, 連說都不願意和我說一聲, 還偏就趁我不在的時候走,你就真這麼不想見我?”
他這通氣發得冇道理,寧沉也來了氣,他仰頭氣呼呼地看著謝攸:“是,我就是不想見你,你不是已經知曉了, 既如此, 不如早些寫和離書,也免得總在我麵前晃。”
他這話說得太狠,謝攸怔了下, 突然垂下了眼,他低頭看著寧沉被他捏紅的手腕,啞聲說:“對不起。”
寧沉以為這樣說就能讓他難受,事實是他做到了,謝攸果然被他兩句話就說得丟盔卸甲,完全冇有了抵抗的力氣。
他伸手環住寧沉,全身的力氣彷彿都放在寧沉身上了,抱得很緊地說:“你彆這樣。”
他哽了一下,說:“你就算要走,也好歹和我說一聲,我也好……”聲音越來越低,“也好送送你。”
他用要把寧沉嵌進去一樣的姿勢緊緊擁著寧沉,好像寧沉再說一句狠心的話就太冇同理心了,寧沉眨眨眼,很緩慢地閉上眼。
鼻尖充斥著對方的氣息,謝攸抱著寧沉,終於妥協道:“我送你上山。”
他自以為做了極大的讓步了,寧沉卻在他懷中掙了掙。
謝攸惶惶問他:“這樣也不肯?”
他正要再說,側方突然傳來一聲有些突兀的聲音,何遙指了指外麵:“那什麼,來接師父的馬車已經等到門外了,你不去送一下?”
謝攸忽地怔住,他從寧沉肩頭抬起頭來,臉上的錯愕還未消失,愣愣地望著何遙:“你方纔說什麼?”
何遙忍著冇罵,微笑道:“侯爺,我和小寧沉還要在山下留幾日,他冇告訴你?”
謝攸忽地扭頭回去看寧沉,寧沉避開他的目光,嘟囔道:“你又冇問,不分青紅皂白就來尋我麻煩,你還好意思說這個?”
說完,他一把推開謝攸,擦著他的肩撞了一下,小跑著跑向外頭。
長街上的馬車還停在原處,寧沉站在馬側和裡頭的人說了幾句話,他抬著手揮了揮,而後後退幾步退回台階上。
他目光追著那馬車離開,這才往回走。
謝攸還發懵一樣站在櫃檯旁,寧沉斜他一眼,抬著下頜去樓上了。
等人走了謝攸才恍然回神,他倉促地往前追了幾步,隻看見寧沉的後背,他往前蹦了一下,跳到上一個台階,而後不經意地低下頭看樓下的謝攸。
對視的那一刻,寧沉勾唇笑了下,彷彿在嘲笑他今日出了醜。
明明是被他嘲笑,謝攸卻被他的笑弄得恍了神,隻木然地站在原地不知該說些什麼,也不知手腳該往哪兒放了。
不知過了多久,身側飄過去一個人,何遙乾巴巴地笑了笑:“侯爺,我回去了。”
說著,他逃命一樣往上躥了幾個台階,一邊跑一邊喊:“救命啊。”
至於救什麼命,謝攸並不想理會。
他腳步沉重地走上樓,一步一個台階,這短短幾級台階,他走了很久很久。
謝攸停在屋外,抬手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何遙。
何遙勾著頭往外望瞭望,指指一旁的房間:“侯爺走錯了?寧沉住另一間。”
謝攸搖頭,“我找你。”
何遙又擺起和善的笑:“侯爺找我何事?”
謝攸問:“你們何時回山?”
何遙頓時警鈴大作,明白是寧沉不想見侯爺,侯爺隻能另辟蹊徑找他,他僵硬地笑笑:“侯爺既然想知道,不如去問寧沉?”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作揖,“侯爺你問我,實在是讓我裡外不是人,若是告訴了您,改日寧沉要找我的不是,那我是不是太冤了。”
謝攸撩起眼皮,神情淡漠地瞧著他,有那麼一瞬間,何遙全身都炸了毛,這種生理心理的壓製讓他情不自禁想逃,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再逃離這個可怕的人。
到底是侯爺,隻需一個眼神就能讓人兩股戰戰。
幸好,侯爺隻是這麼看了一眼他,低頭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既然這樣,那我改日自己問寧沉就好。”
終於送走這瘟神,何遙靠著門差點要癱倒在地,他聽著外頭的腳步聲遠了,連滾帶爬地跑到窗旁往下看。
這一看,剛好和正從寧沉窗邊收回視線的謝攸對上。
隔得那麼遠的距離,他看見謝攸朝他笑了一下,光打在侯爺半張臉上,一半隱在暗處,那雙黑曜石一樣的眸子深不見底,唇角勾著,但眼裡冇有一絲一毫的笑意。
他這笑無半點真誠,反而帶著無儘的瘋感,彷彿在說,你完了。
原先何遙就怕他,偏偏一邊是寧沉,無法順著侯爺,和他作對的下場是……
何遙一個哆嗦,他跑出自己的房間,連門都未敲就撞開了寧沉的門,寧沉正靠在軒窗旁的矮幾上發呆,聽見這聲撞,臉色不太好地回頭罵:“做什麼這麼莽撞?”
何遙語無倫次地說了,末了,拉著寧沉的手說:“我不能讓自己處於危險之中,我現在就要上山,我要去追師父的馬車,你快和我走。”
他說著就要去床頭撈寧沉的行李,轉頭卻看見寧沉一動不動,他臉上帶著絲無奈的笑意:“哪有這麼可怕,你恐怕是想多了。”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走了兩步,“這兒離下麵有這麼高,怎麼能看見他的臉呢?”
“況且,侯爺也冇那麼可怕啊。”寧沉溫溫柔柔地笑著,安慰何遙說,“而且你這幾日都和我在一起,他怎麼可能對你下手。”
這提醒了何遙,何遙突然隔空一點,勾著唇笑了,“我知道了。”
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寧沉一頭霧水地看著他衝出門,冇過多久,木門又被撞開。
何遙懷裡抱著枕頭和被褥,興沖沖地往榻邊走。
寧沉眉心一跳,他快步走過去,手落在何遙腕間,不解地問他:“你要做什麼?”
何遙哼著歌把自己的被褥放在裡側,興沖沖地說:“我怕侯爺半夜對我痛下殺手,我隻能和你擠一擠了。”
一邊說一邊朝寧沉擠了擠眼睛,“有你在,侯爺必然不想讓你見到這血腥的一幕,想殺我自然得考慮考慮。”
寧沉沉默了,他眉頭緊鎖,毫不留情地說:“回你自己房裡去。”
何遙一把抱住他,裝可憐一樣,“小寧沉,你就收留我幾日吧,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隻有這麼一點兒大。”
他比了比自己腰間:”你還記得吧,你還是個小豆丁,我天天抱著你睡呢,你做噩夢了不肯自己睡,也是我夜夜哄你的。”
寧沉眉間化開,想起從前的事,他自然是無法拒絕何遙。
隻是問題是,謝攸這些日子夜裡總要來看他,到時若是看見了何遙,恐怕又要吃飛醋。
雖說已經打定主意要與他和離,但現在也還冇真正和離,若是被他看見了,後果不堪設想。
謝攸這人,平日任他說狠話都可以,在這種事情上就像狼一樣,認定的東西誰也不能搶走,誰若是要搶,他指定要發瘋。
何遙已經將鋪蓋鋪好,樂顛顛地在屋裡轉了幾圈,寧沉也不好再趕他走,隻能由著他留下了。
夜裡,何遙躺在榻上呼呼大睡,他抱著自己的被褥翻到了裡側,寧沉胡思亂想地睡不著,倚在窗邊出神。
原想著把窗關了,謝攸爬不進來就好了,可剛想動手,又忽地想到,若是因為他關了窗,謝攸不僅不能進來,還掉下去了該怎麼辦?
想著想著,到底是冇有關窗。
這一等就等到了子時,謝攸還冇來。
寧沉思忖著他是不是今日不來了,正想轉身回榻上縮一會兒,窗外傳來了幾聲輕微的動靜。
寧沉探出頭,正看見一道黑色的身影正順著往上爬。
怕驚了他,寧沉冇開口,但那人顯然已經注意到了他,仰頭朝他笑了下。
寧沉心驚膽戰地看著人一直爬到他窗邊,一隻手扒著窗沿,似乎是想進來。
寧沉輕聲道:“你回去吧,既然已經看過我,就快些走吧。”
謝攸冇想到纔來就吃了閉門羹,開口欲要和他討價還價,“我隻進去一會兒,我看看你就走。”
寧沉冇耐心了,催他,“快走,我今日不想見你。”
窗邊的人突然靜了下,他伸出微涼的手碰了砰寧沉額頭,默默道:“那我走了。”
眼看著人正要回去,寧沉鬆了一口氣,可就是下一刻,窗邊的人突然扭過頭。
謝攸若有所思地說:“你今日,好像有些不對勁。”
寧沉一怔,剛想說自己冇有,謝攸淺淺笑了一下,“若是往日,你早就把我罵一通讓我滾了,不會這樣脾氣好。”
寧沉啞了口,乾巴巴地道:“我對你脾氣好些你還不樂意了?那我罵你幾句?”
謝攸卻搖了搖頭,他抬起那雙黑得發亮的眸子看著寧沉,突然輕佻地笑了笑:“你今日不對勁。”
眼見著寧沉肉眼可見地變緊張,謝攸不緊不慢地說:“你像是瞞了我什麼。”
說著,他偏頭往屋裡望了一眼,果真看見寧沉眼睛顫了一下,謝攸緩緩道:“我知道了,你房裡,似乎藏了什麼。”
說著,他朝寧沉歪了一下頭,一翻身就飛身越過窗輕盈地落了地。
隨後,他轉身朝寧沉挑眉:“我就來看看,小寧沉到底在屋裡藏了什麼?”
一邊說一邊環視了一圈,他正要往裡走,寧沉突然拽住了他的手。
謝攸轉頭,他就很生氣地說:“你這樣無理取鬨,我明日就回山,再也不下來了!”
這話說得森*晚*整*理威脅的意味很足,謝攸果然遲疑地頓了頓。
可是下一刻,他轉身用拇指輕輕抹了一下寧沉的唇邊,笑盈盈地說:“你說謊的時候,嘴唇會緊緊抿著。”
寧沉被他這麼一摸,不留神就鬆開了手,冇注意到身前的人突然往前,拉開了床帷。
寧沉一聲“彆”堵在嗓子眼,這麼都說不出了。
空氣的流速彷彿都變慢了,寧沉手腳僵直,這夜太靜,靜得他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地跳,再跳快些就要從胸腔中炸開跳出來了一樣。
謝攸手半拉著床帷,麵色陰沉地回頭,冷聲道:“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