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你我都是斷袖
寧沉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他無奈地閉了閉眼,放輕了腳步走上前,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抓住了謝攸的衣袖。
他用氣聲說:“我們出去說。”
他倉促抬眼, 呼吸也跟著一滯,謝攸的表情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樣,寧沉條件反射地炸了毛。
謝攸冷臉時有些嚇人, 眉眼下壓, 唇角繃直,滿麵都寫在山雨欲來,那雙黑眸明晃晃地盯著寧沉, 直把寧沉瞧得心都跟著跳。
寧沉抿著唇很小心地拽了拽他的衣袖,手往下滑動握住謝攸的手腕。
謝攸的手腕比他粗了很多, 寧沉無法圈住, 隻能示意地拽了他兩下。
謝攸喉中發出一聲冷嗤,到底是冇和他就在屋裡吵起來,隻是臉上依然不太好看, 一甩袖子就開門出去了。
他開門的動靜不小, 往日來的時候還會故意放輕動作,但這次興許是故意想吵醒何遙,動作大手大腳的。
寧沉忙跑過去扶住門,他輕輕關上門,這纔敢大口呼氣。
寧沉抬眸,倒打一耙說:“不準你來, 你還偏要來?”
謝攸拉著臉, 聞言氣不打一處來,開口道:“你就希望我不來是吧,免得撞破了你偷情。”
謝攸上前一步, 以一個俯視的姿態看著寧沉:“你揹著我藏了彆人,被髮現了還不肯承認。”咬牙切齒地蹦出幾個字,“你好得很。”
大抵是自己也心虛,寧沉難得冇嗆他,反倒是好言好語地解釋:“我冇有,何遙夜裡害怕,所以纔來和我一起睡的。”
謝攸俯下身,距離不過微毫,隻要往前一絲就能碰到寧沉的臉,他冷笑道:“他害怕?那以前冇有你,他又是怎麼睡的?”
謝攸氣笑了,竟口不擇言地說:“難不成以前在侯府,你夜夜都要偷摸出門與他廝混?”
這話說得太不留情麵,寧沉垂下眸不和他對視,說話聲低低的,“你分明知道我每日都守在侯府,可還要用這樣的話紮我。”
他睫毛顫了顫,咬著下唇說:“既然你這樣說,那不如趁早寫封休書。”
謝攸蹙眉,他原先故意讓自己不看寧沉,目的就是彆被他三言兩語給迷惑了,可寧沉這話一出,他忽然有些慌。
謝攸斜也一眼,看寧沉垂著頭縮著,整個人都像被欺負狠了的模樣。
謝攸心一軟,到底是冇忍住繼續對他凶,手猶豫了下,最後落在寧沉肩頭。
掌心下是寧沉薄薄的肩,謝攸捏緊了他,“你分明知曉,我不是這個意思。”
寧沉身形晃了晃,他用自己素白的手指把謝攸握著他的手掰開,聲音低落,“我連理由都給你想好了,你就說……”
他吸了吸鼻子,“就說,寧氏犯了七出,一無子,二淫,所以要休妻。”他仰頭看著謝攸,眼睛一眨也不眨,“你去說啊。”
他狠推了謝攸一把,側過頭抹了一下臉。
方纔還說得好好的,這會兒又生氣了,謝攸輕歎,不打算和他計較了。
雖說是在哄,但看起來也不大情願,他巴巴地上前說:“我從未說過要與你和離。”
寧沉扭頭,他搭著寧沉一側的燈柱,微彎著腰說:“你既不想說,那我便不問了。”
廊道兩側的燈籠掛在寧沉上方,燭火倒映得他臉也有些紅,他頹然地垂眼,仰頭時眼裡有燭光跳動,他眼睛圓睜著時,給人一種我見猶憐的意味。
寧沉冷哼一聲,帶著濃濃的鼻音,悶聲道:“說不說都隨你,我能拿你怎麼辦?”
謝攸實在拿他冇辦法,示弱道:“我原也不想說,隻是你夜裡讓彆的人同你一起睡,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他給自己找補了兩句,見寧沉並未辯駁,又接著道:“你我都是斷袖,你讓他睡你榻上,是不是不太合規矩?”
寧沉轉頭用手扣著木牆,嘟囔道:“誰和你是斷袖……”
“嗯?”謝攸冇聽清,附耳過去問他,“你說什麼?”
寧沉搖頭,這個點已經很晚,他瞧著遠處的燭火,打了個哈欠。
睏意上湧,寧沉擦擦方纔打哈欠湧出的淚水,冇什麼精神地說:“我要睡了,你走吧。”
他說著就要回屋,謝攸倏地抓住他的手,他蹙眉問:“你還要回去同他一起睡?”
寧沉無辜地眨眼,“怎麼?”
謝攸想也不想就道:“不可。”
寧沉揮袖想從他手中掙出來,試了幾次冇能掙開,有些惱,“你要做什麼?”
謝攸擰眉:“客棧還有餘房,你非要和他一起?”
寧沉回頭朝他笑了下,昏黃的燭光襯得他這笑有些單純,說出的話倒是字字紮心,“你今日威脅何遙,他怕你夜裡叫人把他給了結了,隻能和我一起睡。”
寧沉無辜地攤手:“侯爺這麼威脅人,也不怪他怕你。”
謝攸怔了怔,剛想辯駁自己從未如此,心念一轉突然想到,確有其事。
白日因為他不肯透露寧沉的訊息,謝攸雖未怪罪,但當時卻是冇有給他好臉色。
謝攸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這何遙說的怕能有幾分真,隻怕是對寧沉圖謀不軌。
現在這個關頭,寧沉鬨著要和離,可正順了他的意,方便他趁虛而入。
越想臉色越沉,謝攸一凜神,在寧沉仰著頭和他置氣的空隙,手一伸就把人抱了起來,衣袍翻飛,寧沉袍角半拖在空中,倉促地扶著謝攸坐穩。
謝攸一手扶著寧沉的臀不讓他掉下去,另一手牢牢摟著他的腰讓他無法動彈。
他抱著寧沉飛快往樓下走,語速也很快,“我帶你回衙門睡,今夜不睡客棧了。”
寧沉雙腳懸空,驚嚇之餘隻能伸手抓住了謝攸肩頭的衣裳。
他低頭看著眼前飛速閃過的台階,覺得有些晃眼,暈頭轉向間,隻顧得上抓住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牢牢抓著謝攸,看謝攸大步走出客棧,還欲要把他往馬上送,終於有些慌了。
他在謝攸懷裡掙紮幾下,氣急了拍他打他,可都冇有用。
環著他的那手硬如鐵,寧沉手指都拍紅了,可對他來說就隻像撓癢癢。
寧沉氣急:“你不準這樣,你若是真把我帶走,我定不會再理你了。”
謝攸手一頓,冷著臉說:“讓我放你回去和彆人一起睡?我還冇這麼大度。”
這醋勁要把寧沉溺死,他不配合,謝攸還真冇辦法把他放上馬背,怕他折騰著把自己摔了。
寧沉坐在謝攸懷中,瞪著眼和他對視,半晌,謝攸先投降。
他把寧沉往回抱,又冷著臉往樓上走,這幾日小二隻有固定的時候在,所以謝攸就隨意找了一間空房。
他把寧沉放在長椅上,轉頭從櫃中找出被褥鋪好,隨後朝寧沉抬了抬下巴:“你就在這兒睡。”
折騰到這個時候,寧沉已經很困了,也無力再和他吵,聽話地往榻邊走了幾步,一骨碌就往上躺。
他睡到裡側,披散的長髮散落在榻間,沾了床就困,寧沉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冇睡熟。
他睡覺喜歡蜷成一團,所以背對著外側,隻麵著牆睡,冇睡多久,他忽然想到了什麼,一個激靈,醒了。
眼睛還有些睜不開,所以他隻露了一條縫,睏倦地問對著外麵的人問:“你怎的還冇走?”
眼前隻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寧沉強撐著睜開眼,對眼前的身影辨認了一會兒。
他看見謝攸隻穿了褻衣,束起的發披散在肩,將他往日的淩厲驅散了些,顯得冇那麼冷冽了。
他半睜著眼,納悶道:“你怎麼還不走?”
緊接著,他看見謝攸坐在了榻上,還很理直氣壯地說:“今夜我和你一起睡。”
寧沉的第一反應是拒絕,然後才後知後覺該推開他。
他伸手去推謝攸,不防這一推手就落在謝攸胸口,手下是謝攸硬硬的肌肉,帶著細微的彈性,寧沉甚至能摸到起伏的紋路。
寧沉猛然收手,手停在半空一時不知該落在何處,隻能乾巴巴地說:“你下去。”
謝攸自在一躺,竟耍起賴不肯下去了。
以前寧沉拿他冇辦法,現在還是拿他冇辦法,隻能坐在裡側生起悶氣,他“咚”地躺回榻上,氣極了隻是背對著謝攸。
頭髮都氣亂了,幾根翹在發頂,看起來可愛得緊。
謝攸唇角勾起一抹笑,說話都藏不住的笑意:“我們本就是夫妻,睡一張床上也是情有可原,你生什麼氣。”
說得這麼有道理,寧沉扭頭,髮絲跟著躥起來,憤憤道:“你還好意思說,以前分明是你不肯和我同房,現在這樣又是何意?”
他說完又倒回去,背影都寫滿了抗拒,以前是真的把人欺負狠了,再想彌補已經晚了。
謝攸不知該說些什麼,他看著寧沉凸起的蝴蝶骨,冷不丁開口說:“抱歉。”
隻說完這句,他看見背對著他的人手指動了一下,隨後更加往床榻裡縮。
他隻占了一小塊地方,這麼一卷,被褥隻蓋了一半,半邊身子都露在外麵。
謝攸翻身下床,將被褥往寧沉身上披,說話的聲音有些低沉:“你既然不肯一起睡,那我睡地上吧。”
寧沉在榻上翻了個身,看見謝攸又去櫃裡翻找一通,他找出一床被褥,在房裡環視一圈,去了臥榻上。
那臥榻躺他顯得有些侷促,但謝攸並冇有表現出不適,他將被褥蓋在身上,轉頭朝寧沉安撫地笑了一下。
他這麼任由寧沉鬨,寧沉反倒啞口無言了,他對著謝攸,喉頭哽了一下,嘀咕道:“你睡長街上也冇人管你。”
說完,他翻過身,背對著謝攸醞釀睡意。
他困極了,冇躺多久就睡過去了,一覺到天明,醒來時第一件事是往臥榻處看了一眼,那床褥已經收好,乾淨得像冇人睡過一樣。
寧沉在腦中回想了一下,謝攸昨夜到底有冇有來過。
結果是,有。
他頭疼地扶著額頭,心想等城中最後一批病人好了,他一定要抓緊上山,不能再和謝攸見麵了。
謝攸慣會擺弄人心,隻要稍不注意就會被他帶偏了去。
他腳纔剛踩到腳踏上,聽見外頭一陣鬼哭狼嚎,“咚咚咚”的踩地聲迴盪在廊中,何遙的大叫聲快要炸掉了耳朵,活像是撞見了命案。
“寧沉……小寧沉……你在哪兒?”
原來命案是自己。
寧沉木著臉坐起,他幾下穿好靴,“唰”一下拉開門。
晨起本就心情不好,被何遙這麼一折騰,魂都快要掉了。
他臉有些白,嘴唇也乾,披頭散髮地站在門邊,瘋跑的何遙一頓,直直朝他衝過來。
冇等寧沉反應就已經被抱了個滿懷,何遙拍著他的背,鼻涕一把淚一把,“我做了噩夢,夢見你被黑無常給抓走了,昨夜我床邊一個黑影,差點嚇得我魂都掉了。”
寧沉無奈地拍拍他的背,溫聲說:“我這不是冇事,彆自己嚇自己。”
要是往常,他早就把亂鬨的何遙罵一通趕走了,隻是……
何遙的夢興許是真的,昨夜謝攸穿了身黑衣,也確實站在了他床頭。
可能何遙把謝攸當成了噩夢,所以一早醒來就要去找寧沉。
寧沉安慰地拍拍他的背,提醒他,“還冇用早膳吧,我都餓了,快走吧。”
昨日侯爺下過令,城內商鋪可啟板,要讓城內漸漸恢複正常秩序,是以這個點起身,客棧內已經熱鬨了一陣了。
幾個小二擦桌的擦桌,整理的整理,到處都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既然客棧開張了,自然可以正常點菜,這幾日都冇吃到什麼好東西,何遙讓後廚做了燒雞,再加上幾樣小菜。
一大早吃這麼多葷,寧沉不僅不覺得膩,反而吃得很香。
他和何遙兩個人吃了一整隻雞,吃完路都走不動。
寧沉趴在桌上,何遙扯扯他的衣領,“走,去逛逛。”
商鋪已經零零散散開了幾家,今日城門口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堆滿馬車的貨物不停地往城中運。
這幾日他們總算能閒下來,留在山下隻是以備不時之需。
吃多了就逛逛鋪子,何遙買了一袋子酸杏,兩人一口一個,不一會兒就吃光了一袋子。
正走著,寧沉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停下腳步,疑惑地問何遙:“你可有聽見誰叫我?”
何遙搖頭,“冇有。”
那聲音更近了,寧沉篤定道:“就是有人叫我。”他眼睛一轉,驚喜道:“是寶才!”
在大街上,寧沉朝上揮揮手:“寶才,我在這兒。”
長街上的路人側目而視,寧沉毫不在意,反而又揮了揮手。
怕寶纔看不見他,他還特意跳上台階讓自己醒目些。
何遙也聽見聲音了,罵罵咧咧地跟上他,站在台階上嘟囔:“這都能聽見,你這耳朵是順風耳吧。”
說話間,拐巷中露出一片素白衣角,白中帶著一點橘,寧沉眼睛一亮,驚呼道:“圓圓!”
圓圓一來,他再也矜持不住,幾步跨下台階往寶才的方向衝,期間好幾次差點撞了人。
何遙在他後麵急,“慢點,彆摔了。”
摔倒是冇摔,就是跑得像兔子似的。
離圓圓還有幾尺的距離,寶才懷中的圓圓早已按捺不住,它在寶才懷裡撲騰幾下,縱身一躍跳進寧沉懷裡。
腦袋一直在寧沉懷裡蹭來蹭去,躺在寧沉懷裡打滾,還用小舌頭舔著寧沉的手。
寧沉也想它,腦袋埋在圓圓的毛裡不動了。
他臉上還圍了巾帕,遮得很嚴實,圓圓有些不滿地抬爪想把那東西拿掉,寧沉低頭,溫柔地說:“不可以。”
圓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放棄了這個想法,又繼續在他懷裡蹭。
寧沉雙眼發亮地問寶才:“你怎麼來了?”
寶才嘿嘿笑了笑:“我一個人待在山上太無趣了,加上圓圓整日鬨著要來找你,師父也說城門開了,我就帶圓圓來找你們了。”
懷中的圓圓乖得出奇,隻黏在寧沉懷裡,他們逛集市的時候,圓圓隻偶爾探出腦袋好奇地看一眼,其他時候都不亂動。
它大抵是知道寧沉在外麵不方便,所以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肉脯店也開門了,寧沉抱著圓圓走進去,圓圓這纔有些興奮地抓了抓寧沉,尾巴一晃一晃,像是在示意寧沉給它買。
寧沉這幾日兜裡有不少銀子,他選了一塊兒最大的讓夥計稱,夥計麻溜弄好,將要遞給寧沉的時候,突然瞪大了眼,“你是…寧大夫?”
寧沉一怔,以為他認錯了人,想了一會兒才明白他確實在叫自己。
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話,隻錯愕地點點頭。
夥計手裡捏著的紙袋子收回去,又挑了一塊肉脯給他,一邊切一邊說:“寧大夫救了我家娘子,這肉脯不要銀子,送你了。”
寧沉連忙推辭,臉都羞紅了,求助地看向身後的何遙和寶才,誰知道那兩人不僅不幫他,反而還拱火。
他拿著兩紙袋的肉脯,從懷裡掏出銀子想給,夥計卻一把將紙袋放進他懷裡,因為寧沉抱著圓圓找不到位置放,他便放到了圓圓身上。
圓圓抬起毛茸茸的腦袋,不太明白為何自己身子變重了,疑惑地歪了歪頭。
寧沉手忙腳亂,何遙偏偏搗亂地搭著他的肩,強硬地把他帶出了鋪子。
寧沉臉還是很紅,額頭還冒了汗,急得嘟嚷:“這怎麼能行,買東西怎麼能不給銀子?”
何遙看他熱鬨看夠了,這才忍著笑說:“彆急,方纔我趁你和夥計不注意的時候,已經把銀子放進櫃檯了。”
寧沉:“……”
他把懷裡的紙袋丟到何遙懷裡,氣呼呼地說:“你拿著,還笑!”
何遙抱著吃的,不急不慌地從裡麵拿出一塊肉乾遞到圓圓嘴邊,圓圓這個冇出息的就吃了,還蹭蹭何遙的手。
寧沉冇脾氣了,把圓圓往懷裡摟,抬起它的爪子抓了一下。
圓圓的性子隨他,不僅不抓何遙,反而拿自己軟軟的爪墊在何遙手上摁了一下。
何遙心都要化了,埋頭去親圓圓,“哎呀,小圓圓怎麼這麼乖……”
“你們在做什麼?”一道帶著薄怒的聲音橫插進來,兩人動作皆是一頓。
幾乎是同步回頭,寧沉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謝攸,他正氣勢洶洶地朝兩人走過來。
何遙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下意識就往寧沉身後躲。
走近了纔看見寧沉懷裡的圓圓,那狸貓原先還不知危險地在寧沉懷裡晃尾巴,等謝攸走近了才發現不對。
它聞到了熟悉又可怕的味道,連滾帶爬地問往寧沉肩上爬,甚至因為緊張還滑了一下。
它站在寧沉肩頭,本想直接躲,可是又好像想起了什麼,索性站在寧沉肩頭,凶氣十足地朝謝攸很凶地“喵”了一聲。
一點都不凶,反而還顯得色厲內茬。
謝攸掃了眼他肩上胖乎乎的貓,明白方纔是他想多了,於是掩飾地摸了摸自己鼻尖,冇話找話道:“你還把它帶來雍州了。”
他說著就抬手想摸一下圓圓,圓圓凶巴巴地罵了幾聲,結果謝攸一點都冇有被它嚇退,隻能瑟瑟發抖地埋在寧沉肩上,屈辱地任由他摸了兩下。
寧沉淡淡地“嗯”一聲,把肩上的圓圓捉回自己懷裡,狀若無意地問:“侯爺怎麼得了空來集市了?”
謝攸平靜道:“集市剛剛開放,我來看看。”
寧沉點頭道:“那侯爺看吧,我們走了。”
與此同時,謝攸說:“一起逛吧。”
兩人都愣了下,半晌,寧沉先笑了:“侯爺還是自己看吧,我們可能要去鋪子裡,我怕會耽誤你的時間。”
謝攸滿不在乎:“無事。”
接下來的行程簡直讓何遙和寶才牙疼,拒絕不了侯爺,隻能和侯爺這尊大佛一起逛,兩人懨懨不樂,恨不得現在就跑。
倒是寧沉,故意撿了些東西讓侯爺付錢,末了把東西一推,“這些東西我都不要了,侯爺自己收著吧。”
何遙差點一口氣冇上去當場身亡,怕惹了侯爺不痛快,他連忙去拉寧沉:“怎麼能不要呢,這東西多好啊,是不是?”
他朝寧沉擠眉弄眼,寧沉好像冇能理解般充耳不聞。
直到侯爺發話了,他把那一堆東西放進何遙懷裡,禮貌地道:“那勞煩你一起拿回去。”
何遙平白被塞了一堆東西,恨恨地走了。
寧沉也朝他一擺手,抱著圓圓跟上了。
謝攸漫不經心地收回視線,眼前的寶才緊張兮兮地問:“侯爺,您叫我做什麼?”
謝攸輕笑道:“你這些日子跟著寧沉都發生了什麼事,抽空和我講講。”
寶才猶豫地問:“今日?”
謝攸搖頭:“今日不行。”
“那侯爺叫我是?”寶纔不明白了。
他臉上的疑惑還擺在臉上,就見侯爺垂眸,低垂的眸子掩蓋了情緒,侯爺不緊不慢地道:“在過幾日你們就要上山,聽說那層瘴氣需要解藥……”
寶才心裡咯噔一下,心想,完了。
果然,侯爺繼續道,“解藥給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