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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對頭奉旨成婚後 18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1:01

終章(中)

巫醫!

梁人視為神明的巫醫!

一個名字雷電般閃過腦海幾乎令謝琅一顆心要從胸口跳出來。

他怎麼就忘了這一節。

上一世,他萬念俱灰,聽說梁人國中有巫醫通巫術,會起死回生之術,能活死人肉白骨。纔不顧一切北征與梁人決戰。

經過連日激烈廝殺他果然生擒了巫醫。

巫醫告訴他,血月之夜,設祭壇,以人血為祭,就能將已經亡故還未投胎的魂靈召回。

他那時整個人空洞而麻木彆說以血為祭便是以命換命也是心甘情願。之後……便中了梁人埋伏萬箭穿心而死。

他記得中箭之時,天空掛的那輪月亮的確鮮紅如血他也記得,他倒下的地方的確是一個新挖好的祭坑。

那抹纖瘦的雪色身影就安靜躺在坑中。

他墜落下去墜在那片雪白中瀕死之際他終於再一次嗅到了,無數次出現在他睡夢中的草木之息。

他們雖死在了上一世卻重生在了這一世,如何不算另一種意義上的起死回生。

這個念頭,令謝琅渾身血脈都僨張起來。

低頭,才發現衛瑾瑜並無特彆反應,隻笑吟吟望著他。

謝琅一怔:“怎麼?你不相信?”

衛瑾瑜搖頭,坦誠道:“你知道,我這個人冷情冷性慣了,又現實功利得很,從不對虛無縹緲之事抱有期望。”

“就算冇有解藥,我也會努力堅持,不會譭棄承諾。”

“再說,我與這毒已經共存了這麼多年,某種程度上,早已融為一體,我擺脫不了它,它亦休想輕易摧毀我。”

“我現在是大淵的新君,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很多人的心願要完成。謝唯慎,相信我,我不會再放棄自己了。”

這一刻,謝琅胸腔內禁不住再度湧起一股酸澀。

他悶聲問:“你怎麼知道,我在擔心這個?”

衛瑾瑜坐起來,歎氣:“你該回去照照鏡子,看自己眼底積了多少血絲。我昏睡這幾日,嚇壞了吧?”

謝琅自然嚇壞了。

也誠如衛瑾瑜所說,他真是害怕,大仇一報,多年夙願一了,衛瑾瑜身體裡的那口氣會再度散去,失去生的信念。

在他發現衛瑾瑜靠服食寒石散來維持生念後,這股擔憂達到了巔峰。

天知道,在他昏睡的那三日,他是如何痛苦煎熬。

他第一次明白,過去那麼多年,衛瑾瑜不僅在走一條孤獨決絕的複仇之路,亦在毫不猶豫的摧毀自己。

他怎能不擔心。

“我隻是一個混賬而已。”

“我怕我這個混賬,留不住你。”

謝琅低聲說了實話。

“你的確是個混賬。”

衛瑾瑜還是笑著。

“一個隻靠一碗麪,就騙走我的心,還讓我對你戀戀不捨的混賬。”

這句話倒是讓謝琅塞滿陰霾的心霍然照進一縷亮光。

謝琅不敢相信抬起頭:“你說真的?”

“你當真,那麼早就對我動心了?”

謝琅心口緊著問。

衛瑾瑜用兩根手指比劃:“隻動了一點點。”

“為何是一點點?”

“動了一點點,是因為自從父親母親去後,你是第一個帶我下館子,第一個在麵裡給我臥雞蛋的人。隻動了一點點,因為你不守承諾,隻帶我出去吃了七頓而已,最後一頓,還是我請你的。之後,你就因為旁人的緣故,再也冇有出現過。我那時便不屑地想,你不過和旁人一樣,隻是一時見色起意,對我產生了興趣而已,這點興趣,和謝氏,和你二叔,和其他人比起來,實在不足一提。你對我好,和逗弄路邊漂亮的阿貓阿狗冇有區彆。”

“我至今仍記得拿到特赦名額那日,我抱著書從藏書閣出來,走在國子學的長廊上,突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我心口控製不住一跳,停下來,回頭去看,卻冇有看到你,而隻看到了一個蒔花老翁。我愣了一下,才知在自己冇有意識到的時候,竟一直在期盼著你的出現……”

衛瑾瑜聲音停下。

因一滴滾燙,猝不及防落到了手背上。

謝琅臉上不知何時已經全是淚。

從小到大,受再重的傷,他都冇有這麼疼過。

一種無法形容的疼。

“對不起。”

他深吸一口氣,忍著這種劇痛道。

他從不知,那時他一時負氣,再也冇有踏足過國子監,衛瑾瑜心裡有過這樣的期盼。

他那時負氣而走,並非因為旁人,而是覺得衛瑾瑜並不在意有冇有他作陪。

若是他知道——若是他知道——

可惜冇有如果。

他真是恨不得回到過去狠狠抽自己兩巴掌。

謝琅回不到過去,便照著自己胸口狠狠捶了一拳。

那聲音大得驚人。

衛瑾瑜嚇了一跳:“你做什麼?”

謝琅道:“你彆管。我該打。”

說完,他又發狠捶了自己一拳。

衛瑾瑜看得又氣又忍不住想笑。

“行了,你要是真把自己打壞了,我可賠不起。”

“我告訴你這些,隻是希望你知道,你謝唯慎在我心裡占據著很重要的位置,這個位置不會因任何人任何事而改變。我希望,你對自己有信心一些。”

“再說,當日之事,我也有錯。我其實是抱了看好戲的態度,想看你能堅持多久,後來見你半途而廢,果真不再出現,雖有失望,但更多的是得逞和得意,得意自己判斷準確,洞察世事,得逞自己隻是看好戲,並未付出真心。所以,你不必太自責。”

“不,錯的是我。”謝琅絲毫不覺釋懷。

“我大錯特錯,我就是個混蛋!”

其實,他並不是一個會輕易招惹人的人。

在北境時,他是勇猛無雙的少將軍,不知多少小娘子對他投懷送抱,丟帕子丟手絹,明目張膽碰瓷示好,他從不屑多看一眼。

他會無緣無故招惹一個人,其實已經動了心。

隻是那時嘴硬不願承認而已。

思及此,謝琅又突然開懷。

他雖做了很多混賬事,犯了很多渾,但老天爺到底眷顧他,讓他這個混賬,終是得償所願。

世間還有什麼事,比知道自己戀慕之人,在更早的少年之時,便對自己有了同樣的戀慕之心,更令人開懷愉悅呢!

**

回到殿中,桑行捧著一物來稟:“陛下,梁尚書送了一支白參過來。”

“白參?”

“是。”

桑行將匣子呈上。

衛瑾瑜打開,果見裡麵躺著一根通體雪白的長參,一時陷入沉默。

桑行目露驚豔。

謝琅也瞧了眼,道:“怎麼?有問題?我瞧著品相不錯。”

衛瑾瑜越發沉默。

他自幼長在宮中,見慣了各種珍稀藥物,自然明白這參的罕見與價值。

道:“正因品相不錯,我才擔心。”

“擔心?”

衛瑾瑜點頭:“你可知這參價值幾何?”

謝琅在北境時也見過不少好參,猜測:“一百金?”

衛瑾瑜搖頭。

“這樣品相的白參,可以說千金難求。”

“聽說這位梁尚書,住在平康坊一處陋巷之中,住著漏雨的舊屋舍,家徒四壁,出了名的清貧,出門連轎子都很少坐。禮部清苦部門,禮部尚書一年俸祿才五百多兩銀子,若非相信這位梁尚書的品性,我都要懷疑他去打家劫舍了。”

“……”

謝琅剛進口的茶水險些冇噴出來。

桑行則忍笑道:“可見這位梁尚書,是真的十分關心陛下的身體。”

“聽說梁尚書這兩日還親自去太醫院盯著太醫們配藥煎藥,生怕他們哪個環節有疏漏,耽誤了陛下身體。如今整個太醫院上下都戰戰兢兢,不敢有一點馬虎。”

衛瑾瑜歎氣。

“這位梁尚書,是把對我母親的心意,全部用在我這個故人之子身上了。”

衛瑾瑜取來紙筆,大筆一揮,寫道:“參朕已收到,甚好,隻是太過金貴,尚書不必再送。”

讓桑行送去。

衛瑾瑜到底大病初癒,精神不濟,處理了幾樁緊要政務,繼續矇頭大睡。

等再醒來,身邊守著的不是謝琅,卻是顧淩洲。

衛瑾瑜確定自己冇有看錯,立刻撐著坐起來。

顧淩洲道:“先躺著。”

衛瑾瑜還是堅持坐了起來,問:“閣老過來,可是為了本屆恩科舉子授官之事?”

“昨夜,我已草擬了一份名單,正欲請閣老過目。”

在顧淩洲這位昔日恩師麵前,衛瑾瑜從不以朕相稱。

衛瑾瑜說完,便欲讓桑行去取名單,被顧淩洲止住。

顧淩洲望著少年蒼白麪孔,神色複雜道:“此事不急,六部九科雖然大量缺員,但尚能維持正常運轉,名單稍後再看不遲。”

衛瑾瑜便問:“那閣老是為鳳閣重組之事?”

顧淩洲一時無言。

好一會兒,歎道:“我與衛憫、韓蒔芳同朝為官多年,便是陛下不去替他們斂屍,我也會尋一處地方將他們好生安葬。”

“皇帝也是人,不是聖人,陛下不必如此苛責自己。”

衛瑾瑜一怔。

顧淩洲又道:“我已去信,從江左傳了一批顧氏醫官過來,陛下且安心休息,前朝事,徐徐進行便可。”

衛瑾瑜便知,顧淩洲多半是知道了他中毒的事。

多半也知曉了他與韓蒔芳的關係。

“對不起,當日是我瞞了閣老。”

“我知道,大淵的新君,不應是一個病秧子,也不應帶有無法抹去的汙點,但我怕說出真相,當日閣老不會選擇支援我。”

“但請閣老放心,我心中有數,不會耽誤正事,也不會辜負閣老期望。至少在新朝徹底穩定前,我不會有事。”

衛瑾瑜正色道。

他不是一個自怨自艾的人,分得清輕重緩急,深知在顧淩洲這般洞若觀火的人麵前,亦冇必要撒謊。

即使此事暴露,他也絕不會放棄到手的成果。

顧淩洲默然。

一瞬之間,彷彿又看到了當年督查院值房裡,那素衣少年跪在他麵前,分明隻有十幾歲的年紀,卻目光堅定地向他道:“隻要閣老需要,學生便可做這把刀,替閣老掃去揚州汙淖。”

他其實並不信這話。

隻覺得這是個口齒過分伶俐又難駕馭的小鬼。

還是個張狂的小鬼。衛氏上京第一世家,怎會養出這樣性情的子弟。

後來呢。

後來,那少年便真的以決絕之姿,隻身入汙淖,劈開了爛泥一般的揚州官場……

顧淩洲收回思緒,望向已經披荊斬棘登上九五至尊之位的少年。

“陛下如何知道,我的期望是什麼?”

衛瑾瑜斟酌道:“閣老所期望者,無非是大淵江山穩固,海清河晏,百姓安居樂業,難道還有其他?”

“若有其他,我能力所及,定當努力。”

顧淩洲卻搖頭,道:“我說過,我亦有私心。”

“與做一個優秀的君王相比,我更希望,自己昔日的弟子,能健康平安,一生無病無憂。”

衛瑾瑜再度一怔。

顧淩洲道:“以後,不要再服用寒石丸了,江左顧氏,有天下奇珍名藥無數,陛下但有所需,顧氏可儘數奉上。”

衛瑾瑜許久說不出話。

顧淩洲在心裡歎口氣,起身要告退時,少年郎方抬起眸,道:“多謝師父。”

顧淩洲步子一頓。

半晌,道:“陛下如今貴為一國之君,再以此稱呼臣,不合適。”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衛瑾瑜起身下榻,赤足跪落,拜了下去。

“師父是還在責怪弟子,不肯認弟子了麼?”

那道清正身影停駐了片刻,方轉過身,看著伏跪在地的少年,心中動容想,這是他親自收入門下的小弟子,他親手打磨出的美玉,他豈會不想認。

他隻是怕,再這樣下去,他的私心會更多,都要越過顧氏族規和心中那條名為剛正的信條了。

歎口氣,將人扶起,道:“入了顧氏門下,以後陛下若真有行差踏錯,臣可是不會客氣的。”

“自然,若臣有昏聵糊塗時,也請陛下及時斬斷私情,勿要耽誤國事。”

衛瑾瑜一笑,眼眸澄澈明亮,道:“若真有那時,弟子任憑師父責罰。弟子亦答應師父,任何時候,都會秉公執法,絕不因私情誤國事。”

顧淩洲無奈歎氣。

——

恩科之後,一大批新鮮血液補充進了大淵朝堂,取代了原本世家官員的位置。

鳳閣亦重組,以顧淩洲為首輔,梁音為次輔,甘寧為鳳閣行走。其中,梁音兼掌禮部,甘寧兼掌吏部。

顧淩洲眾望所歸,當之無二。梁音曆經三朝,履曆豐富,亦算服眾。唯獨甘寧,十分教人意外,甚至很多人連這個名字都冇聽說過。

雖然眼下隻是鳳閣行走,但熟悉大淵官場升遷路徑的都清楚,這個職位,是未來入閣成為大學士的必經之路。

但新君乾綱獨斷,又有顧淩洲與梁音一首輔一次輔鼎力支援,朝臣也不敢公然發表反對意見,隻敢私下議論。

“一個來自窮鄉僻壤的小小縣令,竟一步登天,位列七卿,還掌管吏部這樣的核心部門,這是不是太荒唐了些?顧閣老竟會同意!”

“雖是小小縣令,卻不可小覷,聽說那平西侯收複西京期間,不僅任命其為軍師,還讓其掌管西京數城的政務,那封聞名天下的招賢令,就是出自這位甘縣令之手呢!”

倒是新得授官的舉子,不少都聽說過甘寧在青州與太守夏柏陽誓死守城的事蹟,對此表示大力支援,甚至和反對者展開了激烈辯論。

鳳閣重組初初完成後,亟待解決的便是空缺出來的剩餘四部尚書人選,尤其是兵部尚書與戶部尚書。

衛瑾瑜坐在案後看各方呈上的名單,謝琅陪坐在一側喝茶。

謝琅道:“兵部二部直接關係到朝廷生計與前線戰事,兩部尚書責任重大,不輸吏部,朝野關注,的確不好選。”

衛瑾瑜卻道:“我心中早有合適的兵部尚書人選,隻是戶部尚書,仍未找到合適之人。”

“哦?你選的兵部尚書是?”

“你也認識。”

“咱們共同認識的人可多了去了,你說的是哪個?”

衛瑾瑜提筆,寫下一個名字。

謝琅看了,稱不上太意外,隻笑道:“這人選,於我大有裨益,等聖旨頒下,他們又該說我妖言惑君了。”

“嘖,這後世史書提起我謝唯慎三字,該不會稱我為妖妃吧。”

少年新君高冷抬起下巴:“自然不會。”

“怎麼說?”

“要稱也應稱‘妖後’。”

“……”

次日,聖旨正式下達各部,兵部主事孟堯協同平西侯謝琅收複西京有功,擢為兵部尚書,掌大淵兵事。

孟堯至武英殿謝恩。

君臣簡單敘話之後,孟堯卻遲遲未退。

衛瑾瑜問:“孟尚書還有事?”

孟堯自椅中站起,重新跪了下去,道:“臣鬥膽,想請陛下赦一人性命。”

魏驚春被獄卒從督查院大獄帶出。

魏驚春入獄,是受叔父魏懷牽連。

衛嵩被審讞定罪後,魏懷亦作為重要從犯被捕入獄。魏懷對諸般罪行供認不諱,尤其是賄賂、奉衛嵩命令倒賣戶部貢緞,中飽私囊兩項。

魏驚春出身富商之家,是有名的蘇州才子,最愛潔淨,此刻,卻麵容灰敗慘淡,再無昔日的意氣風發。

一直等看到站在牢外的孟堯,他眼底方掀起些波瀾。

然隻是一縷,便迅速沉寂了下去。

“雪青。”

孟堯依舊穿一身樸素的藍色長衫,迎了上來。

牢裡並不隔絕訊息,相反,獄卒每日都會把最新訊息帶進去,打擊被關在獄中的可憐蟲。

魏驚春微微一笑。

“子攸,恭喜你了。”

孟堯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已經升任尚書的事。

道:“新君知人善任,不論出身。雪青,你比我有才華,有抱負,假以時日,你會做得比我更好。”

魏驚春搖頭。

眼底是濃濃的悲涼:“子攸,我回不去了。”

孟堯斷然搖頭:“雪青,這世上冇有過不去的坎,我們當日說話,要並肩作戰,相互扶持,共創一番功業,我還冇完,你便忘了麼?”

“當日會試之後,我四處碰壁,無官可做,你忘了,你是如何鼓勵我,罵醒我的麼?如今到了你自己身上,你怎麼反而糊塗了?”

魏驚春苦笑。

“子攸,你早早脫離汙淖,我卻在汙淖中沉了太久。”

“我與腐朽的大淵一同沉淪,我已不配再和你談及我們的初心。”

孟堯再度搖頭:“不,你說的不對,你說的這些,隻是你逃避現實的藉口。陛下身負血海深仇十年,尚能披荊斬棘,一往無前,血刃仇人,你不過沉淪了數載而已,如何便回不了頭了!這根本不是我認識的魏雪青,我認識的魏雪青,頭腦清晰,心智成熟,懂得權衡利弊,懂得人情世故,他可以跌倒,可以被人打倒,可以摔得粉身碎骨,但絕不可能自暴自棄!”

魏驚春一愣。

孟堯直接拉著魏驚春到武英殿麵君。

魏驚春麻木跪落,行大禮,察覺到腳步聲逼近,如今他已無法直視的少年新君緩緩站到了他麵前。

直截了當開口:“戶部尚缺一名尚書,朕至今未尋到合適人選,魏雪青,朕會依律將你流放,到蘇州府做一名掌管賦稅的小官,江南乃大淵賦稅重地,若三年之內,你能做出一番功績,大淵的戶部尚書,便是你的。”

魏驚春一顫,難以置信抬起頭。

他眼下心灰意冷,其實並無繼續仕途的心思,他隻是驚訝於新君的決定。

衛瑾瑜淡淡道:“你明知你叔父罪行,卻幫其隱瞞,此是罪一,你明知你叔父罪行,卻受蘇文卿要挾,助紂為虐,此為罪二。你是名滿天下的蘇州才子,蘇州府解元,會試榜眼,你讀聖賢書,做朝廷命官,本應知法明法,卻為私情所誤,一錯再錯,步入歧途。蘇州府是你的家鄉,朕將你流放到蘇州,一是惜你一身才華,二是希望你真正學會,如何做一名摒棄私情的好官。”

“你叔父罪無可赦,朕會允許你送他最後一程。”

“你若尚有進取之心,三日後,到吏部領任命書便可。”

魏驚春再也禁不住,淚流滿麵,伏拜下去。

**

諸事塵埃落定,衛瑾瑜與謝琅正式開啟北上之路。

因謝琅收到大哥謝瑛來信,數日前北境軍一鼓作氣,成功攻入北梁王庭,擒獲了北梁巫醫數名,其中一人形容麵貌,與謝琅在信中描述極為相似。

謝琅自然迫不及待北上。

新君中毒之事,不宜張揚,謝琅隻帶了李崖、趙元、雍臨三個親衛並一隊親兵,另有明棠帶的錦衣衛和顧淩洲所派雨衛隨行。

衛瑾瑜難得有此放鬆時刻,一路與謝琅喝茶玩棋賞風景,時間過得倒也快。

隻是隨著踏入北郡地界,謝琅明顯緊張起來。

衛瑾瑜好奇:“天不怕地不怕的平西侯,難得還害怕回家麼?”

謝琅抱臂,佯作歎息。

“我闖出這麼大的禍事,將上京西京攪得天翻地覆,我娘還不知怎麼擔心,我爹肯定不會饒過我,見麵之後,多半要先抽我一頓。”

衛瑾瑜在他眉眼間根本瞧不出一點懼意。

果然,謝琅道:“我皮糙肉厚,抗打得很,就是在你麵前被揍,難免丟麵子,你一定記得等我爹抽完了再出來。”

衛瑾瑜爽快點頭。

“好說。”

謝琅將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有點牙疼問:“你一點都不心疼啊?”

“不心疼。”

衛瑾瑜毫不猶豫:“威風凜凜囂張霸道的平西侯被抽鞭子,如此百年難見的場麵,我豈會錯過。”

“……”

謝琅挑眉,惡霸王一般,惡狠狠把人圈在車廂壁上,足足親了好幾口,一直到對麪人喘不過氣,不得不用手抓著他腰,纔算扳回一局。

衛瑾瑜喘過氣,抱臂靠在車壁上,咬牙望著得逞的某人。

哼笑:“看來,有的狼崽子是餓壞了。”

謝琅一副將人拆吞入腹的眼神,毫不掩飾道:“可不是麼,在上京到處都是眼睛,我都快憋壞了。”

“瑾瑜,到了北郡,纔是我們的極樂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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