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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對頭奉旨成婚後 18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1:01

看侯王(九)

殿內一時寂然。

“當時我是鳳閣行走奉命往西京押送糧草,不是很正常麼?”

片刻後,韓蒔芳施施然道。

“的確正常。”

“但先生在出發前一夜去見了當時的司禮監掌印黃純,這也正常麼?”

衛瑾瑜回。

二人視線隔著燭火相撞。

韓蒔芳笑了聲。

“看來你在督查院裡,的確查到不少東西。”

“隻是黃純有內相之稱司禮監又掌硃批之權素來牽涉政務頗深,我便是去見黃純,又有什麼問題呢?”

衛瑾瑜:“因為先生察覺到,這趟西京之行,並非那麼簡單。”

“西京突然爆發戰事是在陸允安即將在西北之地開展田畝丈量之際。世家以為戰事爆發後陸允安便無法顧及新政可他們萬萬冇料到,陸允安到西京督戰之後仍趁著閒暇之際開啟了西京的田畝丈量。”

“世家終於下定決心要讓陸允安死在西京。”

“因而自陸允安入西京督戰,兵戶二部便以各種藉口拖延軍餉糧草西京戰事最激烈時是我母親以攝政王身份調集臨近州府的存糧解了燃眉之急太後母族江氏在其中出了不少力。然而在狄人短暫撤退後朝廷忽然說有了閒餘糧餉,並點名派先生這個鳳閣行走親自押送。”

“先生何等聰明立刻察覺到此事反常,世家擺明瞭要置陸允安於死地,戰事激烈時尚不積極籌備糧草,戰事緩和時,又緣何會主動往前線送軍糧。”

韓蒔芳麵上肌肉極細微地繃緊了下。

外人也許難以察覺。

但衛瑾瑜自幼出入韓府,實在太熟悉這位蒔花宰相了。

衛瑾瑜道:“先生見黃純,是為了向黃純投誠,對麼?”

“因為自從我母親攝政,便抬舉鳳閣,遏製司禮監權力,黃純明麵上和世家沆瀣一氣,但實際亦不滿衛憫獨攬鳳閣大權已久。”

“先生猜到,西京之行,很可能為你招致殺身之禍。先生知道,隻有黃純才能幫你,因黃純急需鳳閣裡有一個自己人,與衛憫抗衡。”

棋盤一側的小案上擺著茶水。

韓蒔芳端起茶盞,不緊不慢飲了一口,像是終於對今夜這場談話產生興趣。

他道:“這一切,皆是你臆測而已,隻是押送糧草而已,再正常不過一件公務,如何就招致殺身之禍了?”

衛瑾瑜:“因不正常的並非先生,也並非押送本身,而是那批糧草。因當時朝廷送往西京那批的糧草,並非一般糧草,其中有半數是種糧。”

韓蒔芳麵上仍一派笑意。

“種糧如何,其他糧食又如何,有本質區彆麼。”

“自然有。”

衛瑾瑜眸光變冷:“自從新政推行以來,陸允安在民間聲望十分高,西京最危困之際,西京百姓甚至主動獻出家中存糧,幫其渡過難關。再加上我母親父親在外襄助,世家意識到,隻靠在糧草一事上使絆子,根本無法徹底將陸允安逼入絕境。”

“恰巧在此時,世家得到訊息,陸允安在西京推行新政時,不僅與當地世家豪族起了衝突,與部分百姓亦起了衝突。因西北蠻荒之地,不僅存在世家瞞報田畝的情況,普通農戶間田畝劃分亦不清晰,鄉野之內,仗著宗族勢大、擠壓鄉鄰田畝,是常有之事。新政的實施,不僅讓世家利益受損,也讓不少農戶多占的田畝被清查出來。這些農戶一反常態,對新政大加抨擊,並煽動百姓一起鬨事。”

“陸允安可用嚴刑峻法對待鬨事的世家豪族,卻不能用同樣的方法去鎮壓百姓。好在這樣的事並非第一次發生,隻因西北之地宗族勢力強大,才鬨得格外厲害。於是在田畝丈量完成之後,陸允安緊接著推出‘種糧法’,既朝廷免費為農戶提供優質種糧,幫農戶提高田畝產量,所有願意試種新糧者,可在新種播下當年減免一半賦稅。”

衛瑾瑜抬起眼。

“先生對此應該不陌生罷。”

“因用種糧彌補百姓缺失田畝之法,便是先生向陸允安提出的,且在以往實踐中,收到極好成效與反饋。”

“而朝廷即將押送往西京的這批糧草,便包括戶部免費撥給西京的種糧。自然,在陸案之中,這隻是微不足道的細節,但當時的戶部官員,仍記錄下了此事,包括種糧的數目,後被督查院一道收入卷宗之中。這批種糧,原本由我父親安排可信之人護送,因鳳閣臨時調配出了一批軍糧,才轉交由戶部統一押送。種糧關乎西京新政推行,父親自然不放心完全交給外人,所以才向鳳閣舉薦了先生。這差事,才最終落在了先生頭上。”

“於先生而言,這本是極尋常一樁公務,但在查驗糧草時,先生卻發現一件驚天秘密。”

“哦?”

韓蒔芳嘴角笑意已經極淡。

但仍徐徐問:“什麼秘密?”

衛瑾瑜:“你發現,戶部撥往西京的那批種糧,被人調換成了根本不可能抽穗結種的死糧。”

韓蒔芳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衛瑾瑜道:“這種死糧隻是經雨水泡發過,外觀與種糧極相似,不通耕作之人,自然發現不了異常,便連我父親,亦未發現異樣。但先生不同,種糧法乃先生提出,所有新種,都是先生親力親為,統一采集。為了尋到最優質的糧種,先生不止一次帶州府官員親下田間地頭,實地考察。世家的手段可以瞞過天下人,獨瞞不過先生。”

“先生立刻意識到,世家要用這批畸形的糧種將陸允安逼死在西京。先生若揭發此事,世家必不會放過你,但即便不揭發,將來事發,世家亦會拿你當替死鬼。於是,先生便去見了黃純,讓黃純幫你。”

“黃純果然答應,而先生,便如常押送那批包含種糧的糧草去西京。”

“這批種糧解了陸允安燃眉之急,陸允安立刻將糧種發放給百姓,而西京百姓種下朝廷發放的新種,出苗率果然遠高於之前的舊種。然而兩月之後,百姓照常去田間耕種,卻發現他們剛剛返青的糧苗,突然開始萎靡發黃,不到數日,便蔓延到根部,全部壞死。而出現問題的不是一家一戶,幾家幾戶,而是整個西京。數日間,成百上千傾的良田,全部淪為枯田。民怨沸騰,世家在後推波助瀾,之前被清查田畝的百姓更是聲稱這都是朝廷逼迫他們服從新政的騙局與詭計。當時狄人正發起新一輪猛烈進攻,西京危在旦夕,陸允安隻能用暴力鎮壓民亂,然而連陸允安也冇有想到,這場民亂,直接蔓延到了西北軍中,進來導致軍隊嘩變。為了報複給西京帶來滅頂之災的陸允安,被憤怒衝昏頭腦的西北軍,甚至在世家攛掇下,打開城門,將狄人放入城中。”

“陸允安認為這一切禍亂,都因自己強行推行新政而起,所以才選擇獨自一人攬下罪責,回上京請罪。”

“這,便是陸允安投敵叛國的真相。”

“我說的,可對?”

衛瑾瑜看著韓蒔芳,問。

——

幾乎同一時間。

謝琅出現在了北鎮撫昭獄之中。

蘇文卿手戴鐐銬,坐在牆角乾草上。

聽到動靜,他抬起眼,見是謝琅,並無多少意外,隻低低一笑,道:“世子來見我,應該不是來找我敘舊吧?”

“我知你有恃無恐,也知你至今不知悔改。”

謝琅視線冷漠掠下,開了口。

“悔改?”

蘇文卿冷哼一聲,道:“不過是成王敗寇而已。”

“自始至終,我可都是在為世子為你們謝氏籌謀,是你不領情而已。”

謝琅冷笑。

“憑你,也配提起謝氏?”

“我今日,便是要好好與你聊一聊,六年前,青羊穀之戰,還有上一世,謝家滅門之事。”

蘇文卿神色幾不可察一變。

謝琅:“我一直奇怪,六年前那一戰,就算世家有意從中作梗,又如何能輕易得到北境軍具體行軍路線圖。除非,他們真的在北境軍中,在大哥身邊安插著內鬼。然而北境軍中大小將領,皆是我爹與大哥一手提拔,對謝氏忠心不二,事後爹將全軍上下徹底排查一遍,都未發現任何異樣。直到我聽說,大哥來京之日,你一片熱忱,親自到城門口迎接,方突然想起,當時常出現在大哥身邊、進出大哥書房的,還有另一個人,被所有人忽略的人,便是你。”

“青羊穀之戰,是急行軍,大哥在北境便製定好了初步作戰計劃,是你,在大哥書房裡窺見了那份計劃了,並告知了你真正的老師,韓蒔芳。韓蒔芳又借黃純之手,將這份計劃透露給了衛憫、姚氏和上京諸世家。於是,那份本應絕密的作戰計劃,纔會因官員‘疏漏’出現在兵部發往前線的谘文裡,又‘恰巧’被狄人截獲。”

謝琅寒聲道。

蘇文卿問:“世子這麼說,有何證據?”

“你與韓蒔芳勾結,構陷我,構陷大哥,甚至構陷謝氏,還不算證據麼?”

“上一世,謝氏被誣謀反,滿門覆滅,我一直以為,衛氏是始作俑者。然而細思之下,當時北境戰事正是激烈,衛氏有什麼理由要那麼迫不及待對謝氏趕儘殺絕?除非,衛氏,隻是明麵上的凶手,藏在暗處真正的推手,另有其人。那個人,不僅要重創謝氏,更要借重創謝氏重創衛氏,成為真正的贏家。”

“上一世,謝氏通敵一事,由時任監軍的劉喜貴揭發,劉喜貴出自司禮監,是黃純義子,眾所周知。黃純與衛氏穿一條褲子,也是眾所周知,然而真正與黃純交好的,其實根本不是衛氏,而是韓蒔芳。”

“上一世,你不顧二叔激烈反對,投入衛憫麾下,在謝氏滅門後不久,就忍辱負重,拿到衛憫構陷謝氏的證據,讓衛憫遭受重創。可衛憫何等人,彆說不會輕易留著罪證,就算留著,又豈會輕易讓那些罪證流落到你的手裡。可笑我愚蠢糊塗,被仇恨衝昏頭腦,竟對你所言毫不懷疑。”

“你口口聲聲說為我,為謝氏籌謀,無論我還是謝氏,不過是你與韓蒔芳手中的棋子而已。”

“你們知道,世家不是那麼容易撼動,而韓蒔芳,也根本不滿足做一個處處受掣肘的次輔,他要做大權獨握的宰相。所以你們將謝氏逼上絕路,之後,韓蒔芳精心佈局,讓你冒充我的救命恩人,利用我的複仇之心,幫你們弑君奪位。我心灰意冷,一心複仇,根本無心政務,是你們眼中完美的傀儡。”

“這便是你口中的為我籌謀,為謝氏籌謀麼?”

謝琅雙眸冰冷如寒霜,帶著濃重嫌惡。

“你若真是針對我,針對謝氏也就罷了。我最無法原諒的,是你對二叔,對大哥所做的一切。”

“你自幼出入謝府,跟在大哥身邊讀書做學問,大哥待你一片赤誠,你卻勾結外賊,害他中毒箭,險些殞命。二叔對你有養育之恩,待你勝過親子,可你竟利慾薰心,眼睜睜看著他受儘酷刑、慘死在昭獄之中,也無動於衷。你做的惡事,又何止這些,上一世,你的恩師顧淩洲突患眼疾不能視物,恐怕與你也脫不了乾係吧。你一麵享受著恩師的百般照拂,一麵又毫不猶豫向他下毒手,你實在享受那種照拂,所以這一世,仍不遺餘力地想拜入顧府為師。你的良心,難道都讓狗吃了麼?你做這一切,難道隻是因為你的生父是陸允安,而非二叔?”

蘇文卿霍然抬起頭。

謝琅冷冷一扯嘴角。

“怎麼?害怕我提起這個名字?”

“因為自己是罪臣之子而感到恥辱?”

“可憐陸允安一生清正,竟有你這樣一個狼心狗肺的兒子。”

“也是,在你心中,恐怕和京中那些世家大族一樣,覺得陸允安愚蠢,自負,根本一點都不值得同情,落得那樣身敗名裂的下場,都是活該,對麼?”

蘇文卿哆嗦片刻,再度低低笑了起來,道:“冇錯,我看不起他,噁心他,所以,世子最好不要在我麵前提這個名字。”

“而且,世子方纔說的那些,就算我承認了,又如何?世子當真以為,我們不出手,謝氏隻憑著一腔愚忠,就能屹立不倒麼?我好歹給了世子做傀儡的機會,世家,可是要趕儘殺絕的——”

蘇文卿聲音戛然而止。

因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在牢門外,一身青袍、由李梧扶著的崔灝和楊清並兩個督查院禦史。

崔灝目光沉痛,踉蹌走到牢裡,一步步走到蘇文卿跟前,問:“青羊穀之戰,行軍計劃圖,當真是你泄露?”

蘇文卿仰著臉,目光冷漠,冇有說話。

崔灝揚臂一巴掌便抽了過去。

悲怒交加、顫抖著指著蘇文卿:“你,你——!”

“你怎能如此!”

“你對得起你父親,對得起你這身血脈麼!”

崔灝重傷未愈,說到激憤處,哇得吐出一口烏血,便倒在了地上。

李梧嚇了一跳,情知不能讓崔灝繼續留在此處,忙和李崖一道,將人扶了出去。

楊清則站再牢外,問那兩名禦史:“可都記下了?”

二人忙答已經記下。

隻是心中仍止不住驚駭。

一麵驚駭於謝琅口中那所謂前世之事,一麵驚駭於這位蘇尚書,竟是罪臣陸允安之子,且忘恩負義如此,做了這麼多惡事!

謝琅最後看了眼蘇文卿,道:“我謝唯慎這一輩子都睚眥必報,但我不會親自動手殺你,因為,我怕臟了手。”

——

武英殿,談話還在繼續。

韓蒔芳:“我與黃純,素無交集。”

衛瑾瑜一笑。

“表麵看是如此,然而很多交易,不必放在明麵上。黃純能掌司禮監那麼多年,與衛憫鬥法絲毫不落下風,先生恐怕居功良多。”

“那回皇帝駕臨國子監巡視,先生讓我將匕首放在經筵堂裡,利用刺殺一事構陷黃純,表麵是打壓衛氏,剪除黃純這個羽翼,而實際上,又何嘗不是一箭雙鵰,幫先生除掉黃純這個隱患。畢竟黃純一死,這天下間,便再無人知道當年事。黃純,也再不能拿此事威脅先生。”

韓蒔芳飲了第二口茶。

“說得很好。”

“但你也說了,我進退兩難,彆無選擇。人嘛,總是趨利避害的。你不也如此麼,瑾瑜,你是我親手教出來的神兵利器,你應該最理解我。”

衛瑾瑜:“表麵看是如此。”

“然而先生當真毫無選擇麼?”

“先生內心最敬佩仰慕之人,便是陸允安,如果當日去西京之後,先生告知陸允安真相,之後一切慘劇,未必不可消弭。”

“先生冇有告訴陸允安,並非因為先生不再敬重仰慕他,而是因為先生看到了機會,看到了擺脫鳳閣行走這個身份,擺脫韓氏庶子出身的禁錮,一個絕佳的往上爬的機會。先生知道,一旦陸允安出事,我父親必然會遭受牽連,鳳閣之中,至少能空出兩個職位,供先生選擇。”

“而陸案之後,先生也果然在黃純的舉薦下坐上了次輔之位,與衛憫平起平坐,成了真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名副其實的柄國重臣。”

“先生得知陸允安唯一血脈被崔灝所救,於是不遠千裡,趕赴寧州,收蘇文卿為親傳弟子。先生崇敬陸允安,所以愛屋及烏,靜心栽培這位陸氏後人,助他在寒門學子中聲名遠播,讓他享受到當年陸允安曾經享受的一切讚譽。先生恨極了我父親,恨極了世家大族裡的嫡庶之彆,先生覺得,我父親擁有的一切成就與光環,都是因衛氏三郎這個身份,所以要讓我失去一切,讓我受儘踐踏淩辱,讓我嘗一嘗,失去家族庇佑,究竟是怎樣的滋味。”

“我以前總渴望有朝一日能得先生青眼,拜入韓氏門下,我總在反思,自己究竟哪裡做的不好,才讓先生看不上,後來,我終於明白,並未我哪裡做的不好,而是我做的再好,都永遠不可能成為韓氏子弟。因為在先生眼裡,我根本不配。”

少年說這話時,聲音已十分平靜,甚至帶了一分自嘲。

彷彿淡漠敘述旁人事。

韓蒔芳沉默坐著,冇說什麼。

片刻後,道:“我好歹也曾是你的先生,你打算殺我,還是剮我?”

衛瑾瑜:“我不會殺你,也不會剮你,我會將你的罪行公諸天下,讓律法公平公正地處置你。”

“今日,便是你我最後一次見麵。”

伴著這句話,少年落下手中最後一顆白子。

很快有衛士進來,帶韓蒔芳離開。

韓蒔芳起身之際,望著垂袖安靜坐在棋盤對麵的少年,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很多年前,那個坐在韓府書房窗邊棋盤後,雀躍握起一顆棋子、雙眸粲然晶亮望著他的小小少年。

“先生,上回的棋譜我練了許久,我下給先生看,可好?”

隔著漫漫時光,少年聲音猶在耳畔。

一時又是另一道老仆聲音:“公子給閣老準備了生辰禮物,聽聞閣老外出公辦,硬等著,非要親手交給閣老……閣老風寒,公子待在床邊,守了閣老一夜,無論如何也不肯離開。”

韓蒔芳眼角一涼,抬手,用指腹一抹,才發現是一滴清淚,怔愣之後,大笑一聲,跟著衛士走出了殿門,走進闃然黑夜之中。

——

謝琅回到武英殿時,就看到衛瑾瑜獨自一人站在丹墀之下。

“在等我?”

謝琅立刻快步走了過去。

衛瑾瑜點頭。

接著伸出手,慢慢環住眼前人的腰,嗅著那熟悉的蓬勃氣息,道:“突然覺得有些冷,好想暖一暖。”

“陛下有命,我自然是樂於效勞的。”

謝琅知道衛瑾瑜見韓蒔芳的事,猜到那場談話,應當消耗了眼前人不少心神,甚至勾起了很多不愉快的回憶。

謝琅忽低聲道:“瑾瑜,等這一切結束,跟我回北境看看吧。”

衛瑾瑜果然抬頭,眼睛發亮,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北境很好麼?”

“好,特彆好,等你去了,一定會喜歡的。那裡有大淵最熱烈的陽光,能驅散一切陰暗記憶。我們先回北境,然後再去金陵,去西京,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天下間,冇有任何東西能再束縛你,包括過去。”

衛瑾瑜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便覺十分美好。

兩人一道回了寢殿,交換了今日各自所獲,衛瑾瑜躺在謝琅懷裡,望著帳頂道:“我總覺得,陸允安一案,仍有透著蹊蹺之處,隻是一時又想不出,究竟哪裡不對。”

謝琅一針見血道:“韓蒔芳與蘇文卿的態度不對,尤其是蘇文卿。”

衛瑾瑜若有所思。

謝琅已道:“今日甘寧來信,說在西京找到一個人,曾經曆過當年那場兵變,也許,我們能從他口中得到一些新訊息。”

三日後,衛瑾瑜與謝琅便見到了甘寧快馬送到上京的人。

與此同時,一隊人馬經過三日三夜的奔馳,也來到了駐紮在青州城外的,一座佈防十分嚴密的軍營前。

“何人大膽,敢擅闖平南王軍營?”

守門士兵執兵器高聲嗬斥。

來人揭開麵上鬥篷,露出一張長著刀疤的硬朗臉,道:“我乃錦衣衛指揮使章之豹,前來投奔裴都督,還望通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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