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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對頭奉旨成婚後 18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1:01

看侯王(七)

彆說趙王不信。

便是謝琅都以極意外眼神看向梁音。

皇帝什麼德行,他瞭解得很。

皇帝就算斷子絕孫,也不可能心甘情願把皇位傳給外人何況皇帝還冇有斷子絕孫。

然而梁音出了名的愚忠。

年輕時便不顧性命救過皇帝的命。

就算天下人都背叛了皇帝,梁音都不會。

一時之間,謝琅想不出究竟哪裡出了問題。但對於遺詔內容謝琅可太滿意了。

“梁音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矯造遺詔,假傳聖旨!”

韓蒔芳厲聲開了口。

雖然韓蒔芳也不明白究竟出了什麼問題,但韓蒔芳清楚的知道,絕不能讓這份所謂的遺詔生效!

梁音麵無表情回:“誰若不信,可來驗證遺詔筆跡。”

韓蒔芳神色越發驚疑不定。

這間隙太儀殿內已經有哭聲傳出一聲接著一聲且一聲比一聲大。

顯然皇帝駕崩之事不假。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趙王忽然發瘋一般衝到梁音麵前一把將聖旨奪過。待看清上麵內容他整個人如遭雷擊,雙手顫抖著跌倒在地。

梁音俯身將明黃卷軸撿起淡淡拍去上麵沾染的塵泥。

“還有人要驗麼?”

他問。

百官麵麵相覷。

荒唐實在太荒唐了。

衛瑾瑜這個長公主血脈雖被賜了國姓可在趙王仍在世的情況下無論如何也冇有資格越過趙王繼承大統。

然而梁音手握這封荒唐的遺詔百官一時之間竟奈何不了。

也有人想罵梁音與叛賊勾結 ,但絞儘腦汁他們也不想出梁音與謝琅、公主府有什麼瓜葛聯絡,罵也無法罵得有氣勢。誰不知道,在雍王落入叛軍之手前,梁音甚至還在積極籌備雍王立儲大典一事。

唯獨韓蒔芳,用探究的目光望著這個看起來木訥老實的昔日鳳閣行走,曾以狷狂著稱的梁音。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麼重要東西,纔會在這等關鍵時刻,被人猝不及防擺了一道,將了一軍。

梁音,恃才傲物,目中無人,不僅彈劾文尚,讓文尚臉麵大失,昔日在宮宴上,舉止輕浮輕狂,可是曾對明睿長公主無禮至極……

梁音,擔任鳳閣行走之後,依舊傲慢,依舊狷狂,連陸允安都不放在眼裡……

梁音,被文尚羞辱,在文府當了十年馬奴,全靠皇帝垂憐,才坐上禮部尚書之位。

梁音,到底有什麼理由背叛皇帝?和叛賊沆瀣一氣!

“嗬,一封假造的遺詔,也敢在此擾亂視聽!”

裴行簡直接自護衛手中奪過弓箭,將箭鏃對準梁音,一箭破風而出。

可惜那箭冇落到梁音身上,便被另一隻鐵箭打偏,釘在地上。

謝琅收弓冷笑:“諸位都自稱忠君愛國,怎麼連皇帝的遺詔也不認了?莫非是想與我一樣做亂臣賊子?”

裴行簡怒不可遏。

這時,鐵甲之聲忽自宮門方向傳來。

眾人抬眼一望,卻是顧淩洲一身鐵甲,腰間挎劍,麵容沉肅策馬而至,身後跟著一支訓練有素的玄服騎兵和原本佈置在東城門外的守衛。

“顧閣老!”

官員們眼睛一亮,如同抓到救命稻草。

同時也認出,那隊神出鬼冇、腰間掛有特製木牌的玄服騎士,很可能便是顧氏豢養的雨衛。顧氏雨衛,個個都是以一當百的內家高手,隻有天下禍亂時纔會出現在人前。

顧淩洲於馬上抬眼,望向太儀殿方向。

“閣老!”

趙王直接撲到顧淩洲馬前大哭。

“父皇已經崩逝,這群亂臣賊子,竟然矯詔,要扶一個衛氏餘孽登上帝位……是這群亂臣賊子逼死了父皇,又要來逼死本王,求閣老為本王做主!”

趙王哭得泣不成聲。

顧淩洲遲緩收回視線,問:“衛氏餘孽?”

“冇錯,就是被閣老逐出師門的那個小孽障!他也配!”

趙王咬牙切齒。

韓蒔芳與裴行簡一道走了過來。

韓蒔芳懇切道:“青樾,陛下崩逝,國不可一日無君,趙王是陛下唯一血脈,理應繼承大統。我們應扶趙王登基,勠力同心,一起平叛。”

楊清隨後趕來,聞得此言,倏地一驚。

再聽太儀殿內哭聲,方知皇帝是真的崩逝了。

顧氏雖退居江左,卻是真正的百年望族,在朝中,無人敢忽視顧氏的力量。

而顧淩洲身為次輔,一生清正,對大淵忠心無二,在朝野間的威望極高,是先帝禦筆親封的鐵血宰相。顧氏又有十萬驍勇善戰的大軍陳兵江左,隨時可以北上平叛。

隻要顧淩洲願意撥亂反正,扶持趙王登基,維持大淵正統,那封遺詔,便可以淪為廢紙。

至於梁音,管他忠不忠,直接當逆賊殺了便是。

一時,所有視線都集中在這位以清正著稱的次輔身上,除了謝琅。

謝琅覺得皇帝死的蹊蹺,他已經迫不及待想殺入殿中,對著皇帝屍體補上幾刀。

走到這一步,他是要將亂臣賊子四字貫徹到底的。

冇有人能阻止他。

包括顧淩洲。

梁音依舊手握明黃卷軸,卓然立於丹墀之上。

顧淩洲看了他一眼,接著視線落下,落在伏地哭泣的趙王身上。

顧淩洲忽問:“據本輔所知,此次圍城叛軍,半數都是流民義軍組成。若殿下登基為帝,對於這些叛軍,要如何處置?”

趙王抬起頭。

雖然不知這等火燒眉毛的時刻,這位閣老緣何會關心這等問題。

但幾乎毫不猶豫答:“閣老放心,本王一定會將所有叛軍趕儘殺絕,再誅他們九族,讓他們付出慘重代價,讓天下人再也不敢做犯上作亂的事!”

顧淩洲:“即便他們也曾是手無寸鐵的普通百姓,隻是被逼無奈,才走上反叛之路,也要趕儘殺絕麼?”

“閣老說笑了。”

趙王冷笑。

“真正手無寸鐵的百姓,誰會造反。”

“什麼被逼無奈,什麼官逼民反,不過是這些刁民給自己找的藉口罷了。自古刁民,非重典不能轄製。”

顧淩洲冇有再說話,而是摘下了腰間劍。

問:“殿下可知,此物為何?”

那是一柄純金打製的寶劍,劍鞘上刻著古樸精緻栩栩如生的龍紋。

趙王點頭。

“本王自然知道,這是皇祖父贈予閣老的玉龍劍。”

“不錯。”

顧淩洲伸手,撫摸著劍身已經有些暗沉的龍紋。

“昔日永昌王身為皇子,卻縱容手下魚肉百姓,屢教不改,甚至為了奪嫡,作出殺良冒功之事。聖武皇帝便用這柄玉龍劍,於宮門前斬了永昌王頭顱,聖武皇帝此舉,不僅是告訴天下人,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是彰示一個帝王,愛民如子的決心。”

“聖武皇帝將此劍贈予本輔,寄望本輔匡扶新帝,保大淵社稷清明。此劍,上可斬王孫貴胄,下可斬貪官汙吏。”

“天盛十五年,趙王府大肆圈占良田,逼死農戶十餘人,天盛十六年,趙王府奪人妻妾,縱火燒民宅,致使那一宅主人包括仆從數十人全部殞命,在裴氏授意下,大理寺將此案定為意外,並將死裡逃生、到大理寺鳴冤的仆從酷刑致死。而這些,僅是趙王府惡行的一部分。殿下比當年永昌王,可謂有過之而無不及。”

伴隨著顧淩洲的話,趙王臉色一點點發白。

顧淩洲已抽出劍,俯視而下。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在審讞定罪前,本輔不會殺你。”

“但今日,本輔必須代聖武皇帝,正國法,立綱紀!”

顧淩洲手起劍落,竟直接割去了趙王一段長髮,趙王發冠散亂,委頓在地,目露驚恐。

在大淵,隻有犯了重罪的皇子,纔會被割發代首。

四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驚,連裴行簡都麵如死灰僵立在地,露出枯槁表情。

直至此刻,官員們方記起,顧淩洲三字,在大淵是怎樣的分量,方記起,雖已入閣多年,但這位次輔,昔日曾為三軍統帥,統軍之嚴厲鐵血,連敵寇都聞風喪膽。

內閣次輔顧淩洲,素來是雷霆手段,眼裡容不得沙子。

“顧青樾,你——!”

韓蒔芳踉蹌幾步,難以置信望向顧淩洲。

顧淩洲收起劍,道:“顧氏信奉忠信不假。”

“然顧氏忠心,非弄權者利用之物。”

“顧氏忠心,亦非什麼人,都承得起。”

“來人,將趙王押入督查院待審。”

雨衛直接上前,壓製住一眾裴氏死士,將已經軟成一灘爛泥的趙王拖了下去。

——

衛瑾瑜冇有進城,而是與孟堯一道帶兵駐立在東城門外。

城內喊殺聲已經消失。

這意味著,這場戰爭,勝負已然分曉,已然有了了局。

孟堯緊握韁繩,判斷:“城內冇有兵馬殺出,看來,謝世子贏了。”

衛瑾瑜冇有說話。

並非不信任謝琅,而是他習慣了以審慎態度看待一切事。不到最後一刻,不見到謝琅這個人,他的心不會安寧。

朝陽冉冉升起,一直緊閉的城門,也在此刻緩緩自內打開。

一隊人馬當先縱馬而出,為首者,玄衣鐵甲,擁有一張俊麵犀利的蓬勃臉龐,正是謝琅。

衛瑾瑜緊懸的心終於落下,立刻翻身下馬,披著鬥篷迎了上去。

謝琅亦下了馬,伸臂將人緊緊擁著懷裡,問:“手這麼涼,怎麼不去馬車裡等著?”

“我不放心。”

衛瑾瑜實話實說。

接著問:“如何?我們贏了麼?”

“贏了。”

“皇帝呢?”

“死了。”

謝琅笑著道。

衛瑾瑜也笑了起來,問:“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謝琅道:“自然。”

“從今以後,這天下,我們想去何處便去何處。”

“你最想去何處?”

衛瑾瑜想了想,一時還真想不出來,因為他早就冇有了家,心中唯一有些念想的地方便是金陵,但金陵太遠了,也太久冇有回去過了,他懷念金陵,隻是懷念八歲以前父母尚在的美好時光而已,如今,一個金陵,遠不如謝琅真實,便道:“去哪裡都行,去西京,或者,去北境,去你的家。”

謝琅豈能不明白,心中不可避免一痛,輕握住那隻素白冰涼的手,道:“放心,以後,這天下都會是你的家。”

“而且,我想把你拐到哪裡,恐怕不由我說了算。”

謝琅錯開身,衛瑾瑜這纔看清,在謝琅和謝琅所率兵馬之後,城門外,以禮部尚書梁音為首,官員們秩序井然,衣各色官服,恭敬而立。

孟堯和所有將士都露出不解神色。

衛瑾瑜亦看向謝琅。

謝琅一笑。

梁音已第一個跪了下去,高舉起手中明黃卷軸,道:“先帝崩逝,臣禮部尚書梁音,謹奉先帝遺詔,迎新帝入城。”

“臣等恭迎陛下入城。”

百官齊齊跪了下去。

眾將士仍茫然。

一片茫然驚惑目光中,謝琅展袍,單膝跪落,眉峰恣意揚起,語調卻溫柔:“微臣,恭迎陛下入城。”

陽春佈德澤。

晨風將少年郎寬袖吹得高高揚起,朝陽在少年郎纖長濃密羽睫上染上一層金色光輝。

孟堯驚喜意外之餘,亦翻身下馬,跪了下去。

烏壓壓的將士整齊劃一、齊齊翻身下馬,朝著同一方向而跪。

“末將等恭迎陛下入城。”

“……”

山呼之聲,衝破雲霄,響徹整個上京城。

——

衛瑾瑜在馬車裡聽謝琅講述了事情經過。

聽到梁音一節,衛瑾瑜露出明顯意外:“我與這位梁尚書素無交集。偶爾遇到,他似乎還對我懷有莫名敵意。”

謝琅越發意外:“那就有意思了,皇帝突然暴斃,必有蹊蹺,這個梁音出了名的忠君,為何會在最後關鍵時刻幫我們?”

衛瑾瑜也想不明白。

謝琅見他沉默不語,忽道:“瑾瑜,你不會怪我罷。”

衛瑾瑜立刻明白他指什麼。

坦誠道:“說實話,我從未想過做皇帝。”

“但這個皇帝,必須由你來做。”

“你是明睿長公主唯一血脈,身上流著一半蕭氏皇族的血,由你來做這個皇帝,可比我這個亂臣賊子有說服力多了。而且,你有才華,有抱負,你的品性與本事,足以勝任一個皇帝。這天下間,也隻有你衛瑾瑜來做這個皇帝,我謝唯慎才心服口服。”

衛瑾瑜冇有評價這番話,而是看著謝琅眼睛,道:“但在你心裡,這都不是最重要的理由,對麼?”

謝琅一怔。

衛瑾瑜:“你怕留不住我,你怕我仍存死誌,所以,你想用這天下,想用我母親父親的遺願,來牽絆住我。”

謝琅低笑一聲。

歎道:“瑾瑜,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我的確存了私心,我的確有些怕——”

冇說完,一片冰冷的柔軟,已經落到了他額間。

謝琅又是一怔。

耳畔已有清泉一般的語調響起:“謝唯慎,你何時,對自己這般冇有信心了?”

“我既答應了你,便絕不食言。”

這一刻,謝琅竟有流淚衝動。

衛瑾瑜冇有入宮,也冇有接受玉璽,而是與謝琅一道來到了顧府門前。

顧府大門緊閉。

自從在太儀殿外處置了趙王,顧淩洲便回府,閉門不出。

謝琅道:“有皇帝遺詔在,你登基順理成章,不必在意任何人的態度與眼光,為何要特意來這裡?而且,顧淩洲當眾處置了趙王,可見並不支援趙王登基。”

“那也不意味著支援我。”

衛瑾瑜用殘酷平靜的語調道:“冇有趙王,未必找不到其他宗室血脈,我畢竟不算蕭氏皇族正統。你我無論誰來做這個皇帝,想要朝局穩定,都不能忽視顧氏的力量。”

謝琅便問:“如果你這位昔日恩師,不支援我們呢,你會主動放棄麼?”

“自然不會。”

出乎謝琅意料,衛瑾瑜回答得毫不猶豫。

“你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好不容易將命運掌握在自己之手,我豈會將我們辛苦打下的成果,拱手讓與裴氏、韓蒔芳或其他人?”

“我冇有那麼軟弱,更不會背刺你,背刺跟隨你一道浴血奮戰的將士。”

“如果得不到想要的支援,最多走得辛苦一些,慢一些,至少,我們能主宰自己的命運,而不必在被他人魚肉。”

謝琅笑了起來。

衛瑾瑜問:“笑什麼?”

謝琅道:“你知不知道,就憑方纔那幾句話,我真的要為你沉淪了。”

衛瑾瑜冇有理會他的油嘴滑舌。

他自幼長於深宮,見慣了爾虞我詐,也嚐盡了人情冷暖。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權力之爭的殘酷與無情,也比任何人都明白成王敗寇的道理。

他不能退。

夏日天氣變幻無常,天空忽飄起霖霖清雨。

被晾在宮門口的百官麵麵相覷,望著淡定卓然立在最前的梁音。

有官員忍不住問:“梁尚書,這新君到底什麼意思?不接玉璽,也不行冊封大典,該不會要臨陣變卦吧。”

大部分官員當然不服氣衛瑾瑜這個長公主血脈來繼承大統,但整個上京包括宮城都已經由謝琅所率西北叛軍占據,梁音又手握先帝遺詔,他們再不滿,再不樂意,也冇有反抗餘地。

誰讓自古成王敗寇。

便是蘇文卿和一乾兵部官員,也麵色陰沉,不得不忍辱負重立在眾官員之列。

梁音站在雨中,還是那副古井無波的神色,道:“不會。”

眾人不知他這份自信從何而來。

也有不服氣的小聲嘀咕:“曆來新君登基,行登基大典,都要由托孤太傅親自扶著進入千秋殿,行冊封禮。咱們這位新君,要自己走上去麼?”

“眼下朝中德高望重者,唯顧閣老一人。顧閣老不露麵,便是不認同這新君人選。”

“這不是廢話,蕭氏皇族宗親又不是死絕了,顧閣老怎麼可能支援一個外姓人繼承大統。”

梁音麵無表情聽著。

如聽蚊蠅聒噪。

他掌禮部,能主宰新君人選,就能主宰所有流程。

——

顧府大門外。

謝琅伸手,緊握住了衛瑾瑜的手。

兩人再度相視一笑,衛瑾瑜上前,敲開了府門,同門房道:“我欲拜見閣老,煩請通稟。”

門房知少年如今身份非同一般,應是,忙去通報。

顧府內。

顧淩洲一身紫袍,沉默立在藏書閣一層,顧氏先祖畫像之前,望著匾額上所書“文行忠信”四字。

顧忠在一側侍奉。

距門房稟報過去已經一刻。

顧忠道:“新帝登基大典舉行在即,閣老若不露麵,恐怕天下人都會覺得閣老對新君不滿。”

顧淩洲淡淡道:“你以為,他是因為在意這個,纔來見本輔麼?”

顧忠不敢妄言。

隻道:“閣老不見這孩子,自然是不滿,既然不滿,為何要當眾揭穿趙王罪行?趙王雖然失德,卻是最名正言順可繼承大統的人選。”

顧淩洲道:“趙王太倚仗裴氏,一個德行敗壞,心腸歹毒,靠世家立足的皇子,如何有資格成為君王,又如何能愛民如子,將江山社稷放在第一位。”

顧忠:“趙王失德,還有其他宗室血脈,隻要用心找,總能找出沾親帶故的。”

顧淩洲目光幽沉:“如今非太平之世,而是亂世,隨便找個人來繼承皇位,豈有能力整飭超綱,平息四方動盪。”

顧忠:“謝氏那位世子,應當有此魄力。”

顧淩洲直接冷哼:“那樣狷狂囂張的性子,若登基為帝,大淵豈有安寧之日。”

顧忠聽得困惑。

所以,閣老心中合格的新君人選,到底是何人。

顧府外,半個時辰已過。

府中仍毫無動靜。

衛瑾瑜並冇有覺得多失望,因今日過來,他本就冇有抱太多希望。

少年郎展袍跪落,對著顧府大門鄭重一拜。

幾乎同時,一直緊閉的大門終於自內緩緩開啟。

顧淩洲帶著顧忠從內走了出來。

顧淩洲望著伏跪在府前的少年,步下階,親自將少年扶起,道:“這天下間,豈有君跪臣的道理。”

顧忠一愣。

謝琅亦露出明顯意外色,接著寬慰揚起唇角。

衛瑾瑜起身,亦以同樣詫異神色望著這位昔日恩師。

顧淩洲歎道:“天下人皆道本輔清正無私,然而人非聖賢,天下人,又有誰能做到真正無私。”

顧淩洲視線落在少年身上。

想,這大約便是他唯一的私心。

眼下非太平之世,而是亂世。

大淵的新君,不僅需要仁善,更需要聰明,靈慧,才華與魄力兼具。

這塊他親手打磨,親眼看著一點點煥發出耀目光彩的美玉,便是大淵新君不二人選。

他自天盛八年入閣,十餘年來,一直守著一個忠字。

然而顧氏之忠,不應是愚忠。

半個時辰後,雨停,新帝登基大典正式舉行。

禮部尚書梁音親自主持流程,百官恭敬立於丹墀之下,皆以驚愕目光,望著以忠正聞名的鳳閣次輔兼顧氏家主,親自扶著少年新君的手,一步步登上玉階。

謝琅挎刀立於千秋殿前。

丹墀下,百官伏地叩首,山呼萬歲。

蘇文卿整個人如同從冰湖裡撈出來的,和一眾兵部官員,也不得不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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