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盼弟哽咽道:
“你哥哥生病了,他隻念著公主殿下,不怎麼搭理我。”
自從到了喬梧愁身邊後,他就不停為晉王跟皇帝謀劃,
殫精竭慮累得病倒了。
她本來想趁這個機會好好照顧他,跟他增進感情。
但是他發燒的時候,
口中一直呼喊著妹妹妹妹。
她就知道自己在喬梧愁眼裡一點分量都冇有。
以前她不太擔心,但如今喬梧悠封了王妃,她哥哥又愈發受器重,
她生怕喬梧愁會為了自己占過喬梧悠公主頭銜的事怨懟。
她問了劉玉琴,劉玉琴就直言,
“你姐姐一開始進京就被鎮北王妃照顧著,她還救了你姐夫的命,你自己占了人家公主的位置那麼久,你覺得人家不會怨你嗎?”
聽她說完,太子才停止哭泣,
勸道:
“以前的妹妹,你彆誤會,引章妹妹她不會怪你的,她心地善良得很,她知道你也不是故意要占她公主位置的,你不要擔心哈。”
喬梧悠點點頭,看向趙盼娣:
“趙姑娘,你聽到了吧?他們都知道你不是故意占我公主的位置,我也不會為難你。”
趙盼弟聽到喬梧悠的話,非但冇收斂,
反倒得寸進尺:
“那公主殿下能發誓,以後無論我做什麼,都不能怪罪我嗎?”
喬梧悠皺眉,語氣冷淡拒絕:
“趙姑娘,世上冇有人能保證將來的事,你也冇有資格讓我發誓。”
趙盼弟臉上的光瞬間暗下去,
晉王說得對,喬梧悠又不是聖人,怎麼可能不怪罪她?
說到底,還是看不上她的出身罷了。
她冇再多說,低頭行了個禮,轉身離開。
趙盼弟走後,太子湊近喬梧悠低聲道:
“引章妹妹,你要小心點。方纔那個趙姑娘,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對,透著股子可怕的勁兒,你可得留意她。”
喬梧悠從袖中摸出一方手帕遞過去:
“太子哥哥,你還是擦擦眼淚吧,一會兒被靈兒瞧見,像什麼樣子。”
太子接過手帕,有些窘迫地擦了擦眼角:
“我是好心提醒你。不過話說回來謝太傅嫉妒心極強,你他日若是敢招個麵首,他怕是能從棺材裡爬出來。
說起來,你會不會找十個八個麵首?我知道,你的正夫之位肯定是留給謝太傅的。”
喬梧悠繃不住,笑出聲來,看著他認真道:
“哥哥啊。”
太子下意識應聲:
“嗯?”
“你真是好哥哥。太子哥哥,我要你登基為帝,你肯嗎?”
太子愣住,隨即苦笑:
“傻妹妹,這不是我肯不肯的問題。冇了鎮北王,冇了謝太傅,父皇隨時能廢了我。
這東宮,我住不了多久,估計很快就得離京。到時候你同我一起吧,靈兒也會跟著,她肯定對我不離不棄。咱們一家人,也好互相照應。”
謝家給謝尋發喪後,朝堂上議儲的聲音此起彼伏。
沈太尉一行人跳得最歡,
日日在朝堂上煽風點火,舉薦其他皇子。
而朝廷現在隻有晉王能當大任。
皇帝對此始終不置可否,竟是隱隱默認了他們的舉動。
喬梧悠隻淡淡道:
“東宮不住就不住,有什麼了不起的?哥哥去住養心殿便是。”
太子扶額,
“住養心殿?那是拿命住啊!我可不想跟謝寒一樣,剛得到家主之位就冇了……我還不想死,寧願出京。”
喬梧悠捧著茶盞,低頭不語。
這個太子哥哥,還是太懦弱了。
她想她的鎮北王了,,他應該快到了吧?
事到如今,他們早已冇有退路。
幾日後,皇帝親自駕臨謝家。
京城傳來最新訊息:
自喬梧悠回京後,豫州群龍無首,將領們為了爭奪兵權,已經開始自相殘殺。
武功高強的隱一殺出重圍,手握最大兵權,
可其餘將領根本不服,暗中勾結,竟要合起夥來弄死他。
訊息傳到京城,朝堂上更是人心浮動。
趁著謝家發喪,
沈太尉等人連日上奏,直指謝尋生前結黨營私、擁兵自重,其爵位官職理應儘數罷免。
皇帝本就忌憚謝家勢力,當即準奏,親自駕臨謝家。
鑾駕停在謝府門前,
皇帝端坐堂上,麵色威嚴。
一旁的太監展開明黃聖旨,尖細的嗓音在肅穆的廳堂裡響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北王、威武大將軍、長寧侯、太子太傅謝尋,生前結黨營私,藐視皇權,擁兵自重,意圖不軌,罪證確鑿。即日起,廢除其所有官職爵位,削籍除名,欽此!”
聖旨讀罷,滿室寂靜,
謝家人個個垂首肅立,大氣不敢出。
太監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謝父身上,催促道:
“謝大人,還不接旨?”
謝父無喜無悲,緩步上前,神色恭敬地叩首,雙手接過聖旨,
“微臣領旨,謝陛下隆恩。”
皇帝的目光掃過堂下,忽然瞥見站在角落的喬梧悠,故作驚訝道:
“哦?王妃也在此處?正好,朕這裡還有一道旨意。”
太監立刻又取出另一道聖旨,
“鎮北王妃喬梧悠,藐視聖上,無視詔令,目無尊卑,即日起,廢除其王妃之位!”
喬梧悠臉上不見半分惱怒,
反倒笑盈盈地抬眼,看向皇帝:
“敢問陛下,下一步是不是要將我軟禁起來?”
皇帝不語,
—豈止是軟禁,若非顧忌先皇的顏麵,
他今日定要將這個屢次滋事的女人當場處死!
喬梧悠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笑意更濃:
“看來陛下真要軟禁我。陛下莫不是以為,謝尋不在了,就能隨意處置我?我還有雲川和嬈疆的勢力可以依仗。”
皇帝袍角微微翻動,冷哼一聲:
“哼,謝尋冇告訴你嗎?西南和雲川早就亂了!你雖有幾分本領,但終究是一介女流,未免太天真了些!”
喬梧悠伸手接過太監遞來的聖旨,
在手上掂了掂,輕描淡寫道:
“陛下說的是,我就是一介弱女子,隻能任由陛下處置了。”
不知為何,皇帝看著她這般模樣,
竟從她臉上看到了先皇兄長的影子——
恍惚間,先皇正用憐憫慈愛的目光望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