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念頭讓他心頭火起,猛地拍案喝道:
“來人!把謝家的匾額給朕摘下來!這塊朕親筆題寫的匾額,他謝家不配再掛!”
那匾額是去年皇帝禦賜,
掛在謝府大門之上,何等榮光。
如今侍衛上前,幾下便將匾額摘下。
謝家人站在一旁,個個攥緊了拳頭,卻毫無辦法。
他們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懷念起謝尋
——從前有他在,謝家何等風光,他一人便撐起了謝家的半邊天,
哪裡會受這般屈辱。
摘下匾額,皇帝餘怒未消:
“將趙引章押入宗人府,嚴加訓誡!”
護衛領命,當即轉身就要拿人。
可不過是摘匾額的短短功夫,
再回頭時,喬梧悠竟冇了蹤影。……
護衛跪地稟報:
“陛下!喬梧悠不見了!”
皇帝臉色鐵青咬牙切齒道:
“封鎖整個京都!城門緊閉,嚴加盤查,絕不能放她出城!豫州她回不去,雲川已亂,朕看她能往哪裡跑!”
堂下,謝父垂眸而立,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都明說了,誰不跑誰是傻子,
皇帝還是太輕敵了,他就該一進謝府便將喬梧悠拿下,
當場處死都比先找謝府出氣的好吧。
——如今再想抓她,難了。
皇帝冇抓到喬梧悠,怒氣沖沖回宮,
一腳踹開禦書房的門,內侍們嚇得紛紛跪地。
他剛要發作,目光卻掃見案桌上擺著一封加急密報,
一把抓過拆開,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如紙。
密報上寫著:
嬈疆主公與其諸子已被軟禁,如今整個嬈疆的權柄,儘落蚩魅之手。
她與諸葛青聯手,對外稱隻認鎮北王妃喬梧悠的號令。
皇帝憤怒,———曹操摔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不久前,嬈疆諸子還聯名上表忠心,
陸煥之更是傳信說,雲川與嬈疆正打得不可開交,
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來人!”
“立刻派人去陸家查探!”
派去的人很快回報,
陸家早已人去樓空,
陸煥之的妻兒不知所蹤,
家中隻剩一箇中風癱瘓的老母親,……
“陸煥之!”
皇帝雙目赤紅,一口血湧上喉頭,
“連你也背叛朕!”
他緩了許久,才強撐著站起身,
眼中閃過狠厲:
“傳朕旨意,令喬梧愁即刻領兵前往豫州,接管兵權!待豫州在手,雲川、嬈疆不過是跳梁小醜,不足為懼!”
京都城外。
喬梧悠早已藉著謝尋院子下的密道,悄無聲息地出了城。
城外雪風凜冽,京都上空又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她與蕭策率領的流民軍彙合,旌旗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冇過多久,遠處塵土飛揚,
喬梧愁與兵部尚書的隊伍正疾馳而來。
喬梧悠抬手,止住身後的流民軍,
自己持劍端坐於馬背之上,
衣袂在寒風中翻飛。
待對方行至近前,她才緩緩開口,聲音穿透風雪:
“二位,請留步。豫州,不必去了。”
“還請二位替我轉告陛下——順應民心,退位讓賢,請太子殿下登基!”
她身後的流民百姓齊齊舉起手中的鋤頭、木棍,高聲呐喊:
“請陛下退位,傳位太子殿下!”
“請陛下退位,傳位太子殿下!”
喊聲震徹曠野,喬梧愁捂著胸口,忍不住咳了幾聲,臉色蒼白,卻始終冇說話。
兵部尚書氣得麵色漲紅,
拍馬上前一步,怒斥道:
“放肆!喬梧悠,你好大的膽子!誰給你的底氣,敢逼宮謀反?”
喬梧悠神色不變,聲音裡帶著一絲冷冽的嘲諷:
“謀反?尚書大人睜眼看清楚!陛下在位這些年,官場黑暗腐敗,科舉形同虛設,寒門子弟報國無門;邊境戰亂不休,百姓流離失所,內憂外患,民不聊生!”
“先皇托夢於我,言趙家宗室失德,當換賢明君主,還天下一個太平!”
兵部尚書一怔,隨即皺眉反駁:
“一派胡言!先帝為何托夢於你,而非托夢於我?”
喬梧悠嗤笑一聲,反問:
“這不是廢話嗎?我是先皇遺孤,你又不是。先皇不托夢於我,難道托夢於你這個隻知愚忠的老頑固?”
兵部尚書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本就不是能言善辯之人,半晌才憋出一句:
“收起你的鬼話!讓開道路!我們還要去豫州收回兵權,順道接回謝將軍的遺體!”
喬梧悠聞言,輕輕往後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謝尋的遺體……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兵部尚書一愣,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遠處的雪幕裡,一道身影一騎絕塵,
馬蹄踏碎積雪,風馳電掣般而來。
那人一身玄鐵盔甲,冷光鋥亮,腰間卻繫著一串紅紅綠綠的粽子,隨著馬蹄晃動,
晃得人眼暈,
偏生和他挺拔的身姿襯在一起,
半點不違和,反倒透著一股子利落的英氣。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喬梧愁,
他眯起眼睛,脫口道:
“你冇死?!”
謝尋神采奕奕地揚了揚手腕,
目光直勾勾落在喬梧悠身上,聲音洪亮:
“我的王妃!”
喬梧悠當即跳下馬,朝他張開雙臂,連喊三聲:
“謝尋!謝尋!謝尋!”
謝尋也翻身下馬,大步上前一把抱起她,
還將人高高舉了起來。
分彆這幾日,他心裡懊惱得不行,
當初就不該先放她回京,
這京城裡處處是陷阱,萬一她出點什麼事,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一旁的兵部尚書滿臉驚恐:
“謝尋?你怎麼還活著?謝家不是都給你發喪了嗎?”
喬尋愁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謝尋,你個龜孫子!”
謝尋放下喬梧悠,挑眉:
“叫你祖宗乾嘛?彆急,我給你帶了禮物——往後看!”
眾人聞聲回頭,隻見後方旌旗獵獵,
遮天蔽日,黑壓壓的一片全是身披鎧甲的士兵,
個個身姿矯健,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精銳之師。
兵部尚書嚇得鬍子直抖,指著謝尋厲聲道:
“你要乾什麼?擅自帶兵逼近京都,你這是要造反嗎?”
喬梧愁冷笑一聲:
“這還用問?他就是要造反!謝尋,敢不敢跟我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