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嶺西側的黑晶岩議事廳內,魔氣比往日更加鬱沉。焚天盟的宗主與各宗門長老們肅立兩側,看著上首的墨屠,誰也不敢先開口——今日的潰敗,讓這位盟主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廢物!”墨屠猛地一拍扶手,玄鐵座椅發出刺耳的呻吟,“三萬築基修士,竟被一群殘兵打退?若不是本尊親眼所見,簡直難以置信!”
血屠低著頭,左臂纏著滲血的繃帶,那是被赤霞子的火焰灼傷的痕跡:“盟主息怒,皆是那許賢的聚靈陣作祟,否則……”
“否則?”墨屠冷笑一聲,眼中魔焰跳動,“否則你們就能拿下望魔域?彆忘了,我們的目標是雲州,不是困死在這關隘前!”
他站起身,黑袍下的目光掃過眾人:“但本尊也不是冇有後手。傳訊下去,明日午時,後方援軍便會抵達——十位元嬰修士,一百五十名金丹修士,五千築基修士!”
此言一出,廳內的魔修們頓時騷動起來,眼中重新燃起貪婪的光芒。十位元嬰修士!這幾乎是焚天盟近一半的高階戰力,加上原有兵力,足以碾壓正道盟的殘部!
“盟主英明!”萬魂穀的元嬰長老舔了舔嘴唇,肩胛骨的傷口雖痛,卻難掩興奮,“有此援軍,望魔域便是紙糊的!”
墨屠走到廳中央,指尖一彈,一麵漆黑的旗幟出現在掌心。旗麵繡著無數扭曲的鬼影,邊緣泛著暗紫色的火焰,尚未催動,便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
“九幽冥旗。”墨屠的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的迴響,“開戰以來,本尊一直未動此寶,便是等著今日。”
眾魔修見狀皆倒吸一口涼氣——九幽冥旗是焚天盟的鎮盟之寶,傳聞能召喚九幽厲鬼,所過之處生靈塗炭,連元嬰修士都能被其侵蝕神魂!
“明日援軍一到,本尊便祭出九幽冥旗,撕開天風關望魔域的防線!”墨屠將旗幟收起,眼中閃過狠厲,“趁正道大宗援軍還有三五日纔到,我們要在他們抵達前,徹底擊垮正道盟殘部,衝入雲州,占領各宗山門!”
他走到沙盤前,指尖劃過雲州的版圖:“萬魂穀去占青嵐宗,他們的靈脈最是醇厚;黑煞門去端青雲宗,毀掉他們的聚靈陣;血影教負責清掃中小宗門,一個不留!本尊親率主力坐鎮天風關,擋回任何試圖反撲的殘兵!”
“等正道大宗的援軍趕到,看到的隻會是一片廢墟!”墨屠的聲音帶著蠱惑,“屆時雲州的靈脈、資源、甚至那些宗門的女修,都將是我們的戰利品!”
廳內的魔修們被這番話點燃了貪慾,紛紛嘶吼著請戰,魔氣翻湧得幾乎要掀翻黑晶岩屋頂。
“明日午時,以九幽冥旗為號,全軍出擊!”墨屠揮手下令,聲音斬釘截鐵。
眾魔修轟然應諾,紛紛轉身去準備,議事廳內隻剩下墨屠與影蛇。
“盟主,那許賢的聚靈陣詭異,九幽冥旗是否……”影蛇遲疑道。
墨屠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九幽冥旗專克各類靈陣,彆說他一個築基修士布的陣,便是紫霞仙宗的護山大陣,本尊也能撕開!”
影蛇低頭應是,心中卻仍有隱憂——許賢總能創造奇蹟,這一次,九幽冥旗真能如盟主所願嗎?
天風關望魔域正道盟議事廳
燭火搖曳,映著眾人疲憊卻帶著一絲希望的臉龐。紫淵長老站在地圖前,指尖劃過標註著傷亡的紅點,聲音沉重:“三日廝殺,我們折損了七千築基,四十六位金丹,玄塵道友與赤霞子道友重傷……”
廳內一片沉默,每個人都清楚這份傷亡意味著什麼——這已是正道盟能承受的極限。
玄塵長老捂著肩頭的傷口,咳了兩聲:“但我們也守住了關隘,還擊潰了魔修的反撲,算是慘勝。”
“更重要的是,紫霞仙宗、龍虎山、崑崙墟的援軍已在路上,最多三五日便能抵達。”紫淵長老語氣稍緩,“隻要我們再堅持三日,等仙宗援軍一到,便可反守為攻,將魔修趕出雲州趕出西荒!”
孔玄長老點頭:“浩然書院已傳訊,紫霞仙宗的雲鶴長老親率百名金丹趕來,龍虎山的雷劫長老也帶著‘鎮魔鐘’,此寶專克邪祟,正好應對焚天盟的陰毒手段。”
“崑崙墟呢?”赤霞子長老問道,他的聲音因灼傷而沙啞。
“崑崙墟的虛舟已過黑風渡,帶隊的是他們的執法長老,元嬰後期修為,據說還帶了‘冰魄劍’,能凍結魔氣。”紫淵回道。
這個訊息讓廳內的氣氛輕鬆了些許。大宗的援軍,不僅是兵力上的補充,更是士氣上的提振——有這些老牌仙宗坐鎮,總能壓住焚天盟的凶焰。
“但我們不能指望援軍。”許賢突然開口,他站在角落,身上的血跡尚未擦乾,“焚天盟今日雖退,卻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的傷亡同樣不小,必然會尋求速戰速決,很可能在仙宗援軍抵達前,發動最後的攻勢。”
眾人聞言皆是一凜。紫淵長老看向許賢:“許小友有何看法?”
“加固防禦,囤積丹藥,同時派人滲透黑風嶺,探查他們的動向。”許賢沉聲道,“今日的聚靈陣雖能暫時提升戰力,卻消耗巨大,若魔修祭出更強的法寶,我們未必能擋得住。”
他想起墨屠那道幾乎將他碾碎的魔焰,心中隱隱不安:“焚天盟的盟主墨屠,實力深不可測,或許還藏著底牌。”
玄塵長老點頭:“許小友說得對,我們不能掉以輕心。青嵐宗弟子三百精銳,可編入銳士營,負責防禦陣眼。”
“玉虛觀的符籙還剩不少,可佈下‘七星滅魔陣’,配合聚靈陣使用。”玉虛觀的金丹長老補充道。
紫淵長老綜合眾人的建議,迅速做出部署:“玄塵道友與赤霞子道友坐鎮主陣眼,養傷的同時統籌全域性;孔玄道友與虛穀子道友負責後勤與傳訊,確保與援軍的聯絡暢通;許賢小友,你帶銳士營巡查防線,重點提防魔修的奇襲。”
“是!”眾人齊聲應道。
散會後,許賢並未立刻離開,而是走到紫淵長老身邊:“長老,晚輩有一事不明。”
“但說無妨。”
“焚天盟如此急切地想要占領雲州,僅僅是為了靈脈與資源嗎?”許賢皺眉,“據晚輩所知,雲州的靈脈雖豐,卻遠不及玄黃大陸的核心地域,他們何必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紫淵長老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或許……與‘魔修洞府有關。”
許賢心中一震:“魔修洞府?”
紫淵長老道,“傳聞雲州某處有一大魔頭的洞府那裡魔氣濃鬱,傳聞此魔頭已飛昇靈界,洞府內留有飛昇靈界的功法秘籍。”
“此事事關重大,切勿聲張。”紫淵長老叮囑道,“守住天風關,不僅是為了雲州,更是為了阻止墨屠等魔宗之人尋找魔修洞府。”
許賢重重點頭,心中的決心更加堅定。
離開議事廳時,夜色已深。天風關的守軍正在加固防禦,百草堂弟子在分發新煉的療傷丹,落霞穀的修士則在修複聚靈陣的陣紋……每個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決戰做準備。
許賢望著黑風嶺的方向,那裡魔氣沉沉,彷彿蟄伏著一頭巨獸,正等待著吞噬一切的時機。他握緊手中的五行劍,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三日,他們必須守住這三日。
無論是為了身後的雲州生靈,為了並肩作戰的同伴,這三日,一步也不能退。
夜風掠過關牆,帶著遠方魔修營地隱約的嘶吼,預示著明日的血戰,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