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時,黑風嶺西側的魔氣驟然沸騰,比往日濃鬱了不少。十道強橫的元嬰氣息破開雲層,帶著一百五十道金丹威壓與五千道築基氣息,如黑色潮水般彙入焚天盟大營。
黑晶岩議事廳前,墨屠緩步走出,手中九幽冥旗無風自動,旗麵的鬼影在魔氣中扭曲嘶吼,彷彿隨時要掙脫旗麵束縛。新到的十位元嬰修士分列兩側,其中一人手持骨杖,杖頂鑲嵌著骷髏頭,正是萬魂穀的副穀主,元嬰中期修為。
“盟主,援軍已就位!”副穀主躬身道,骷髏頭眼中閃過綠光,“九幽冥旗一出,正道盟必潰!”
墨屠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將九幽冥旗高高舉起:“傳我號令,全軍出擊!目標——天風關望魔域!”
“殺!殺!殺!”
四萬餘魔修齊聲嘶吼,聲浪震得黑風嶺的岩石簌簌作響。墨屠揮動九幽冥旗,旗麵的鬼影化作實質,如同一條黑色長龍,朝著天風關的方向席捲而去,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山石崩裂,連天地靈氣都被染成了暗紫色。
天風關望魔域
“警號!”
淒厲的警報聲劃破長空,正道盟的修士們瞬間進入戒備狀態。許賢站在關牆之上,望著遠處那道遮天蔽日的鬼影長龍,心臟驟然縮緊——那氣息陰冷、邪異,帶著一股能侵蝕神魂的恐怖力量,比他見過的任何魔功都要霸道。
“那是什麼?”吳強握緊玄鐵盾,聲音發顫,盾麵的靈光在鬼影的威壓下竟開始黯淡。
蘇靈兒的臉色也變得蒼白:“好重的怨氣……比血煞陣強百倍不止。”
紫淵長老與玄塵長老同時出現在關牆中央,當看到九幽冥旗引動的鬼影長龍時,兩人臉色劇變。“是九幽冥旗!”紫淵長老失聲驚呼,“焚天盟竟真的動用了這件凶器!”
玄塵長老握緊青嵐劍,劍身在顫抖:“此旗召喚的是九幽厲鬼,以生靈精血為食,尋常靈力根本無法抵擋,隻能用至陽至剛的功法或法寶剋製!”
“通知下去,所有修士運轉至陽靈力,玉虛觀的‘鎮魔印’、落霞穀的‘烈陽符’全部準備!”紫淵長老當機立斷,同時祭出紫霞仙宗的傳訊符,“給雲鶴長老發急訊,請求立刻支援!”
傳訊符剛升空,便被九幽冥旗引動的鬼影撕碎。紫淵長老心中一沉——通訊已被切斷,他們隻能靠自己了。
“許小友!”紫淵看向許賢,“聚靈陣能否擋住鬼影一時半刻?”
許賢望著那道吞噬靈氣的鬼影長龍,搖頭道:“九幽冥旗專克靈陣,聚靈陣的靈氣隻會成為厲鬼的養料。”他腦中飛速運轉,突然想起囚牢天珠裡的仙獄,“或許……可以試試用仙獄裡仙君殘留的一絲浩然正氣對衝!”在囚牢天珠每層空間裡還有地下仙獄是仙界仙君用浩然正氣關押特彆囚犯的地方現在已經荒廢但是還殘留一些浩然正氣。
他立刻沉入神識,對玄真真人與烈陽老怪道:“前輩,速前往仙獄裡收集殘留的浩然正氣凝聚成盾,助我抵擋厲鬼!”
築基囚牢內,玄真真人與烈陽老怪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前往石殿深處,收集仙獄裡的浩然正氣——那是關押仙界特彆罪犯時殘留的仙君浩然正氣,專克陰邪。一時半刻兩道金色光柱從許賢的儲物袋中射出,在關牆前化作一麵巨大的正氣盾。
“轟!”
鬼影長龍撞在正氣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無數厲鬼在金光中慘叫、消融,但更多的鬼影源源不斷地湧來,正氣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夠!”烈陽老怪的聲音在許賢識海中響起,“仙獄正氣所剩不多,最多隻能撐半個時辰!”
許賢咬緊牙關,正想再想辦法,魔修的先鋒已衝到關牆下。新到的十位元嬰修士聯手轟擊關牆,巨大的震動讓牆體出現蛛網般的裂紋,金丹魔修則驅使著築基弟子,如同蟻群般攀爬關牆。
“殺!”吳強怒吼著揮盾砸下,將一名爬上來的魔修拍成肉泥,玄鐵盾上的邪痕卻越來越深,彷彿要被魔氣侵蝕。
蘇靈兒的鐵劍與破邪刃交替揮舞,每一劍都帶起一串血花,卻被三名魔修圍攻,左支右絀。許賢見狀,五行劍化作流光支援,金行靈力斬斷一名魔修的手臂,卻被另一名金丹魔修的骨杖掃中,氣血翻湧。
“分心可是會死的!”骨杖魔修獰笑著,骷髏頭噴出一道黑風,直撲許賢麵門。
許賢急忙運轉水行靈力,在身前凝成冰牆,黑風撞在冰牆上,瞬間將冰層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孔洞。他趁機後退,卻見關牆的一處缺口被魔修撕開,數十名築基魔修湧入,開始屠殺防線後的傷員。
“攔住他們!”許賢目眥欲裂,五行劍暴漲三寸,木行靈力化作藤蔓,將缺口處的魔修纏住。吳強與蘇靈兒立刻回援,三人合力絞殺缺口的魔修,卻擋不住後續湧來的洪流。
高空之上,九幽冥旗的鬼影長龍終於撕開了正氣盾,無數厲鬼如同黑色雨點,落在正道盟的修士中。被厲鬼附身的修士瞬間雙目赤紅,開始攻擊同伴,慘叫聲此起彼伏。
“紫霞劍氣!”紫淵長老怒吼著揮灑劍氣,金光所過之處,厲鬼消融,卻無法阻止更多的鬼影落下。玄塵長老的青嵐劍護著一群傷員,左肩的舊傷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完了……”玉虛觀的金丹長老看著越來越多的同伴被鬼影附身,眼中閃過絕望,“我們守不住了……”
許賢腦中卻突然閃過紫淵長老的話——雲州的魔修洞府,飛昇靈界的功法秘籍!墨屠如此急切,必然是想在占領雲州後立刻尋找洞府!
“紫淵長老!”許賢嘶吼著衝過高空,五行劍逼退一名魔修,“魔修的目標可能是雲州的魔窟!他們要找飛昇功法!”
紫淵長老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他們為了功法,才如此不計代價?”
“是!”許賢道,“隻要我們先守住雲州魔窟等待援軍,他們就算拿下天風關望魔域也冇用!”
這句話彷彿一道驚雷,劈開了眾人的絕望。玄塵長老眼中重新燃起鬥誌:“對!還有希望等待援軍,青嵐宗的後山便是雲州魔窟所在地青嵐宗已經守護了幾千年!”
“傳訊所有修士,向青嵐宗方向突圍!”紫淵長老當機立斷,紫霞劍氣暴漲,硬生生逼退墨屠,“我們去青嵐宗,那裡有先祖佈下的‘鎖靈陣’,或許能擋住九幽冥旗!”
“想跑?”墨屠看穿了他們的意圖,九幽冥旗猛地揮舞,更多的鬼影撲向撤退的正道修士,“留下所有人的命!”
撤退變成了慘烈的斷後。孔玄長老的浩然正氣護住一群傷員,被三名元嬰魔修圍攻,文心筆被打成碎片;虛穀子的拂塵徹底斷裂,卻仍用身體擋住射向傷員的骨矛;赤霞子長老燃燒靈力,火焰化作一道屏障,為眾人爭取撤退時間,自己卻被血屠的利爪穿透了胸膛。
“赤霞子道友!”紫淵長老目眥欲裂,卻被墨屠死死纏住,無法救援。
赤霞子長老咳出最後一口血,火焰屏障驟然爆發,將血屠逼退,他望著撤退的方向,露出一絲笑容:“守住……雲州……”
火焰熄滅,老修士的身影墜落關牆,被湧來的魔修吞噬。
許賢、蘇靈兒與吳強組成斷後小隊,在混亂中斬殺附身的同伴,掩護傷員撤退。吳強為了救下一名百草堂的女修,被厲鬼附身,雙目赤紅地撲向許賢。
“吳強!醒醒!”許賢不敢下殺手,隻能用木行靈力纏住他,水行靈力試圖凍結厲鬼。
蘇靈兒含淚揮劍,斬斷了撲向吳強的魔修手臂,卻被另一名魔修偷襲,鐵劍脫手飛出。
“靈兒!”許賢分心之下,被骨杖魔修的黑風掃中後背,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就在此時,吳強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玄鐵盾猛地砸向自己的腦袋——他用最後的意誌壓製了厲鬼,卻也震碎了自己的識海,軟軟地倒了下去。
“吳強!”許賢目眥欲裂,五行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金行靈力刺穿骨杖魔修的丹田,木行靈力將其絞成肉泥。
蘇靈兒撿起鐵劍,扶起重傷的許賢,望著越來越近的鬼影與魔修,聲音帶著哭腔:“我們……走不了了……”
許賢望著遠處青嵐宗的方向,那裡已有部分傷員抵達,玄塵長老正在佈防。他咬緊牙關,從儲物袋裡掏出最後一枚爆靈丹,塞進蘇靈兒口中:“你走!去青嵐宗!告訴紫淵長老,守住魔窟!”
“我不走!”蘇靈兒搖頭,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要走一起走!”
許賢猛地推開她,五行劍指向湧來的魔修:“這是命令!”他運轉《大五行萬劍訣》,引動體內最後一絲靈力,五行靈力在身前化作一道巨大的劍輪,“快走!”
劍輪轉動,絞殺了數十名魔修,卻也耗儘了許賢的靈力。他軟軟地倒下,看著蘇靈兒含淚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吳強,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厲鬼撲來,纏住了他的身體,冰冷的侵蝕感湧入識海。許賢的意識漸漸模糊,卻彷彿看到了囚牢天珠裡的啟靈宗——張嬸在靈田勞作,趙老在藏珍閣整理遺物,小石頭捧著青銅鏡傻笑……
“守住……”他喃喃自語,徹底失去了意識。
墨屠走上關牆,看著昏迷的許賢,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果然冇死。帶回去,本尊倒要看看,他身上有多少秘密。”
魔修占領了天風關望魔域,卻並未停下腳步,在墨屠的帶領下,朝著青嵐宗的方向追擊而去。九幽冥旗的鬼影在雲州大地上肆虐,彷彿在宣告著魔修的勝利。
而在青嵐宗的山門前,紫淵長老、玄塵長老帶著殘餘的修士,依托鎖靈陣佈防,望著遠處越來越近的魔氣,眼中充滿了決絕。
他們不知道許賢的生死,不知道援軍是否會到,隻知道身後的宗門深處,藏著不能讓魔修染指的秘密。
哪怕隻剩最後一人,也要守住。
雲州的天空,被魔氣與血色染紅,一場圍繞著魔窟秘聞的最終決戰,即將在青嵐宗的山門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