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風關望魔域前的廝殺已持續了整整三日。正魔雙方的築基弟子如同兩柄鈍刀,反覆切割、碰撞,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浸透,空氣中瀰漫著靈力灼燒與骨肉焦糊的混合氣味,令人作嘔。
許賢、蘇靈兒與吳強組成的小隊已換了三次陣地,又新加入了幾批人。吳強的玄鐵重甲徹底失去了光澤,佈滿凹痕與血漬,左臂被魔修的“化骨爪”掃過,雖及時服下療傷丹,傷口卻仍在隱隱作痛,每一次揮盾都牽扯著筋脈,冷汗順著下頜滴落。
“吳強,退到後排休整片刻。”許賢注意到他的臉色發白,手中長劍陡然加速,金行靈力化作一道屏障,暫時擋住身前的三名魔修,“我與靈兒能撐住。”
吳強搖頭,咬著牙將玄鐵盾重重砸在地上,震退撲來的魔修:“許師兄忘了?鐵劍門的人,冇有退字!”他深吸一口氣,運轉“鐵壁訣”,將殘餘靈力儘數灌注到盾牌上,盾麵泛起一層黯淡的黃光——這已是強弩之末,卻依舊透著一股死戰到底的決絕。
蘇靈兒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她的“流雲步”漸漸遲緩,鐵劍的揮舞幅度越來越小,右肩的舊傷在高強度廝殺中再次崩裂,鮮血順著手臂流進劍柄,握劍的手指因失血而微微發顫。但她的眼神依舊銳利,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在最需要的位置,或是替許賢擋下偷襲,或是配合吳強撕開魔修的包圍。
“左側有破綻!”蘇靈兒低喝一聲,不顧肩頭劇痛,鐵劍如靈蛇出洞,精準地刺穿一名魔修的咽喉。那魔修眼中滿是驚愕,似乎冇想到這個看似虛弱的女修,劍招竟如此狠辣。
許賢立刻抓住機會,五行靈力流轉,木行藤蔓纏住另外兩名魔修的雙腿,水行寒氣凍結他們的動作,最後以金行劍勁一擊斃命。三人配合愈發默契,哪怕靈力枯竭、傷痕累累,也總能憑藉著對彼此的信任,在絕境中撕開一線生機。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許賢抽空吞下一枚聚靈丹,感受著體內緩慢恢複的靈力,眉頭緊鎖,“魔修的數量比我們多,而且他們的邪功能通過吞噬靈力恢複,我們耗不起。”
蘇靈兒點頭,目光掃過戰場:“你看那邊,他們的‘血煞陣’又重新集結了,至少有五十人,陣眼的魔修氣息比昨日更強。”
吳強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眼中閃過一絲懼意,卻很快被壓下去:“要不……我們再衝一次?像上次那樣,斬了他們的陣眼?”
許賢搖頭:“不行,他們有了防備,剛纔我看到陣眼周圍藏了三個擅長隱匿的魔修,顯然是等著我們自投羅網。”他沉吟片刻,神識悄然沉入囚牢天珠——這幾日廝殺慘烈,他幾乎冇空關注練氣囚牢與築基囚牢的情況,此刻生死關頭,或許能從那裡找到破局的契機。
築基囚牢的石殿內,玄真真人與烈陽老怪正圍著一麵水鏡,鏡中映出的正是天風關的戰況。見許賢神識接入,玄真真人連忙道:“許道友,我等雖無法直接參戰,但藥姑新煉了一批‘爆靈丹’,能瞬間提升築基修士三成靈力,或許能解燃眉之急!”
烈陽老怪也道:“雷雲子鍛造了五十柄‘破邪刃’,對魔修的邪功有剋製之效,我這就讓他送過去!”
許賢心中一喜:“多謝諸位道友!”
許賢神識包裹著物品又轉向練氣囚牢,隻見啟靈宗的修士們正將一批新開采的中品靈石堆放在藏珍閣,趙老正帶著弟子們研究從仙界遺物中整理出的“聚靈陣”圖譜。“主人!”趙老感應到許賢的神識,連忙彙報,“這聚靈陣能短時間彙聚方圓十裡的靈氣,或許對主人有用!”
許賢不及細想,連忙道:“趙老,將聚靈陣佈置好,另外,讓修士們將中品靈石注入陣眼。”
“是!”
聚靈陣佈置好後許賢神識包裹著退出囚牢天珠的瞬間,物品放入儲物袋,儲物袋裡多了五十柄閃爍著銀光的短刃與一個裝滿丹藥的玉瓶——正是破邪刃與爆靈丹。同時,聚靈陣清晰地呈現在許賢麵前,陣紋流轉間,竟與天風關的地形隱隱相合。
“有辦法了!”許賢眼中閃過精光,將破邪刃分給吳強與蘇靈兒,又遞過去兩枚爆靈丹,“靈兒,你帶五柄破邪刃給落霞穀的修士,讓他們集中攻擊血煞陣的陣腳;吳強,你將剩下的破邪刃分發給前排盾陣的弟兄,這刃能破邪功,正好剋製他們的化骨爪!”
兩人接過短刃,隻覺入手冰涼,刃身隱隱有白光流轉,果然透著一股剋製魔氣的氣息,頓時精神一振。
“許師兄,那你呢?”蘇靈兒問道。
“我去佈陣。”許賢握緊圖譜,“這聚靈陣能彙聚靈氣,隻要能在戰場中央佈下此陣,我們的靈力恢複速度就能超過魔修!”
“太危險了!”吳強急道,“戰場中央全是魔修,你根本靠近不了!”
許賢看向高空激戰的元嬰修士,沉聲道:“我有辦法。”他運轉靈力,對著高空喊道:“玄塵長老!紫淵長老!請借晚輩一縷靈力,助我佈下聚靈陣!”
高空的玄塵長老聞言,雖不知許賢要做什麼,卻毫不猶豫地分出一縷青嵐劍氣,如同一條青色流光,穿透魔修的阻攔,落在許賢身前。紫淵長老也立刻送出一道紫霞靈力,與青嵐劍氣交織在一起。
兩道元嬰靈力入手,許賢隻覺一股沛然巨力湧入體內,他強忍著經脈欲裂的痛楚,將這股力量注入手中的長劍,同時按照聚靈陣圖譜,以劍為筆,在虛空刻畫陣紋。
“是聚靈陣!”孔玄長老識貨,見狀驚呼,“此陣能聚天地靈氣,逆轉戰局!”
墨屠臉色一沉:“休想!”他猛地拍出一道魔焰,直撲許賢,想要打斷他佈陣。
“攔住他!”玄塵長老與紫淵長老同時發力,青嵐劍與紫霞劍氣聯手擋下魔焰,為許賢爭取時間。
許賢的額頭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衣衫,手中的劍卻穩如磐石。聚靈陣的陣紋在他筆下迅速成型,青綠色的靈紋與紫金色的霞光交織,如同一張巨大的網,緩緩籠罩住天風關前的戰場。
“起!”許賢一聲低喝,將聚靈陣靈力與手中的兩道元嬰靈力同時注入陣眼。
“嗡——”
聚靈陣猛地爆發出璀璨的光芒,方圓十裡的天地靈氣如同潮水般被牽引而來,化作肉眼可見的靈霧,湧入正道盟修士的體內。正在廝殺的築基弟子們隻覺一股暖流湧入丹田,枯竭的靈力竟在迅速恢複,疲憊感一掃而空!
“靈力……我的靈力回來了!”一個快要支撐不住的落霞穀弟子驚喜地喊道,火球術的威力瞬間恢複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勝一籌。
吳強握著破邪刃,隻覺刃身的白光愈發熾烈,他大吼一聲,一刃斬在魔修的骨爪上,竟直接將對方的爪子劈斷,邪功被破的魔修發出淒厲的慘叫。
蘇靈兒服下爆靈丹,體內靈力暴漲,鐵劍與破邪刃雙劍合璧,如同一道銀色閃電,瞬間突破血煞陣的外圍,精準地斬在之前許賢標記的隱匿魔修身上——那魔修還冇反應過來,便已被破邪刃刺穿丹田,化作黑煙消散。
許賢站在聚靈陣的陣眼中央,感受著源源不斷湧入的靈氣,五行劍再次分化出五道虛影,主動殺向血煞陣的核心。金行破堅、木行纏鎖、水行凍靈、火行焚邪、土行鎮陣,五招齊出,配合著恢複靈力的正道修士,竟硬生生將重新集結的血煞陣再次撕碎!
高空之上,玄塵長老等人也借聚靈陣的靈氣恢複了幾分氣力,青嵐劍與紫霞劍氣愈發淩厲,漸漸壓製住了魔修元嬰的攻勢。
墨屠看著下方逆轉的戰局,臉色鐵青,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這不可能!一個築基修士,怎會佈下如此精妙的聚靈陣?”
他怒吼著加大攻勢,卻被紫淵長老死死纏住。玄塵長老趁機一劍刺穿萬魂穀元嬰的肩胛骨,赤霞子的火焰點燃了血屠的黑袍,孔玄與虛穀子也合力逼退了對手。
地麵上,正道盟的金丹修士築基弟子們如同打了雞血,在聚靈陣的加持下,配合破邪刃與爆靈丹,殺得魔修節節敗退。之前被壓製的憋屈、戰友犧牲的憤怒,此刻儘數化作淩厲的攻勢,劍影、符籙、術法交織成一片光海,將魔修的陣型徹底衝散。
許賢站在陣眼,望著重新凝聚士氣的同伴,感受著體內奔騰的靈力,心中清楚——這隻是暫時的優勢,聚靈陣消耗巨大,不可能長久支撐。但至少,他們奪回了主動權,打出了反擊的希望。
“殺!”許賢高舉五行劍,率先衝向潰散的魔修。
吳強與蘇靈兒緊隨其後,破邪刃與鐵劍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身後,是三萬重新燃起鬥誌的正道修士,他們的嘶吼聲彙聚成一股洪流,彷彿要將所有魔修徹底碾碎在天風關前。
墨屠望著下方潰敗的陣型,聽著正道修士的怒吼,終於咬牙下令:“撤!”
魔修如蒙大赦,拖著同伴的屍體,狼狽地退回黑風嶺方向。聚靈陣的光芒下,正道盟的修士們並未追擊,隻是拄著武器,望著遠去的魔修,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許賢癱坐在陣眼旁,聚靈陣的光芒漸漸黯淡,他體內的靈力再次枯竭,卻咧開嘴笑了——這一次,他們不僅守住了,還贏了一場反擊。
蘇靈兒與吳強走過來,三人相視一笑,笑容中帶著疲憊,卻充滿了希望。高空的元嬰修士們也停下了手,玄塵長老望著許賢,眼中滿是欣慰;紫淵長老則若有所思,似乎從這場反擊中,看到了破局的關鍵。
天風關的風,依舊帶著血腥味,卻彷彿多了一絲清甜的靈氣。聚靈陣雖已關閉,但它帶來的不僅是靈力的恢複,更是絕境中重新燃起的鬥誌。許賢知道,真正的決戰還未到來,但隻要他們能守住這份希望,能像今日這般並肩作戰,終有一天,能將魔修徹底趕出雲州。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戰場上,照亮了滿地的屍骸,也照亮了倖存者們眼中不屈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