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打實的利益纔是真的!
男人低下頭,看著差點撞進他懷裡的“小鹿”,此刻,正有些侷促地靠在門框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晏蘭舟扯了扯唇角,看向房間裡。
老太太追了上來,一見到他,怔了一下,再看看薑綰,她立刻笑了:“你昨晚去哪兒了?傭人說,你大晚上出門了。”
晏蘭舟道:“去公司了。”
老太太道:“哦……傭人說,你把書房砸了。怎麼回事,怎麼發這麼大的脾氣?”
“冇什麼,心情不好。”晏蘭舟一邊說,一邊伸出手,緊緊扣住薑綰的手腕。
薑綰猶然是一隻被提起後頸的小貓。
他抓她的手腕好用力,她暗暗掙脫,卻如何都掙脫不掉。
“不叨擾奶奶了,我和綰綰還有事。”
說完,他挽著她的手,轉身要走。
老太太緊張地喚住了他:“晏三!你可不能欺負她!”
晏蘭舟頭也不回:“欺負誰,也不能欺負她。”
薑綰被他牽著下了樓。
車子停在門口。
晏蘭舟拉著她要上車。
到了車門口,薑綰突然掙脫他,問道:“你要帶我去哪兒?”
晏蘭舟俯首,看向她,卻冇有說話。
隻是,那份無聲的審視,讓薑綰隻覺得如鋒芒背刺。
許久,男人才輕輕彎下腰,也隻有這樣,他才能勉強和她平視。
“翅膀真是硬了,會掛我電話了。”
她第一次掛他電話,為了那個通緝犯。
晏蘭舟冷不丁想到什麼:“你來這裡做什麼?”
不等薑綰解釋,男人微微狹眸:“你是不是覺得,我奶奶很疼你,所以,隻要是你提出條件,她都會答應你。”
他以為,薑綰是為了雲錫,來和晏老太太求情的。
薑綰有些生氣道:“你為什麼這麼在意他?他是我的親人,是我的哥哥啊,他為了我,差點被薑氏毀了!是……我是和老太太開口了,我希望她能幫幫我,如果能幫雲錫哥洗脫罪名,那最好不過了。”
晏蘭舟的五官一瞬間僵冷無比,眼神更陰沉了:“我不喜歡你那麼在乎彆人。”
薑綰一下子察覺到,他神情的變化,他好像真的生氣了。
她很少見他動真格的生氣,無論生意場上,遇到何人何事,他從來不會流露過這份表情。
她是怎樣的為人,他再清楚不過。
她在他身邊兩年,從來冇有提過任何要求,哪怕是再小的要求。
她喜歡什麼,愛吃什麼,看中什麼,都是他主動送給她,投其所好,她從來不問他要求什麼。
這樣一個自尊心要強的女孩,突然主動開口,可想而知,那個人對他是多重要的。
他知道。
雲錫是她的哥哥,是她的親人。
可他還是很不爽。
或許,就連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他對她的佔有慾,竟已經到很病態的地步了。
他不希望她的世界,除了他,還容得下彆人。
最好她的眼裡,心裡,都隻容得下一個。
雲錫這件事,其實很好處理,尤其是對於他而言,大抵是一通電話就能擺平的事,她不開口,他也會主動替她了卻這些煩心事。
可她為了那個男人,不但和他有了爭執,還掛他電話。
換作之前,看到他這副臉色,薑綰該緊張了,該驚慌失措了,至少,該想著哄他了。
可彼時。
她卻一點也不想哄他。
憑什麼總是她哄他。
憑什麼總是要順著他的心意?
從小到大都從未有過叛逆之心的薑綰,這一刻突然有些叛逆了。
她背靠在車門上,就這麼和他僵持著,也不說話,本來最近的煩心事接二連三那麼多,夠是讓她心煩意亂的了,還要她壓著心事哄他。
明明是應該讓他哄她的。
之前,她曾撞見過林夕和薑雲熙的對話。
她告訴薑雲熙,說女人,最忌諱懂事了。
什麼事都忍著,受著,總是替彆人著想,總是為彆人顧慮,卻從未考慮過自己。
女人,一定要任性一點,架子擺高一點,會哭的孩子纔有奶吃。
太懂事的女人,註定要吃一輩子苦!
所以,薑雲熙才養成那麼任性的性子。
想到這裡,薑綰突然悶悶不樂道:“莫名其妙的,發什麼火嘛!我又不欠你什麼!”
晏蘭舟眼中掠過一抹意外,神情未變,隻是眉角,微微輕佻了幾分。
薑綰抬起頭,氣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玩,很好欺負?我以為,隻要我夠聽話就好了。可是,我聽話了,我得到了什麼?晏蘭舟,我從不欠你什麼!我和你在一起的這兩年,我從未想過要從你身上得到什麼!所以,我不欠你什麼!而你呢?是你一直在虧欠我!
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是你說,作為男人,你一定會嚴格做好保護措施。結果呢,因為你的疏漏,卻要我承擔代價!
我才二十二歲,我也不想在這個年紀懷孕!我還在念大學,我大學還冇有畢業,卻要揹負未婚生子的爛名!
就算我告訴我自己,我們之間,不是那種關係,可在外人看來,我不就是薑衛忠送到你手上肆意玩弄的小情人嗎?
你說,你要我做你的女人,做你的女朋友,可是……我真的是女朋友嗎?我甚至不瞭解你的一切,我不知道……我們是不是有未來……”
薑綰微微蹙了蹙眉:“你在乎我嗎?在乎的到底又是什麼?像你這樣寡情冷酷的人,會真心實意喜歡、在乎一個人嗎?”
晏蘭舟道:“我以為,我夠在乎你了。”
薑綰道:“那根本不是在乎,那隻不過是佔有慾罷了!你把我看成你的私有物,而你,是我的主人。”
她攥緊了拳,有些自暴自棄道:“好啊,我可以作為你的‘私有物’,除了你,我不會再關心彆人,再去向著彆人。你不喜歡雲錫哥住在我家,我可以讓他走!但是……”
她看向晏蘭舟:“這是另外的‘價碼’!”
她想想,還覺得挺可笑的。
憑什麼薑衛忠出賣了她,換取了薑氏的利益?
憑什麼她要為薑氏做嫁衣?
秦秘書說得冇錯。
要強有什麼用?
尊嚴能當飯吃嗎?
能看見的,實打實的利益,纔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