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誅心
晏蘭舟看向林芳:“我不會再逼她把孩子打掉了。”
林芳道:“那等到孩子生下來呢?我不希望,我女兒的孩子,會成為無名無分的私生子。”
晏蘭舟道:“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林芳一時啞口無言。
晏蘭舟道:“林女士,我冇有義務要和你保證什麼,我也不需要給你什麼交待。你隻是薑綰的母親,而已。”
林芳道:“我是她的母親,所以,我希望我的女兒幸福!”
晏蘭舟像是聽到什麼可笑的事:“那請問,你女兒如今過得幸福嗎?”
林芳一下子無言以對。
晏蘭舟道:“一個連自己女兒都照顧不好的母親,冇有資格來說教我。林女士,你過不好你的一生,沒關係,我希望你不要耽誤你的女兒,過好這一生。你拖累了她這二十二年的人生,你應該也不希望,你繼續拖累了她未來二十二年的人生吧?”
這一句話,如同誅心一般!
林芳臉色鐵青無比!
晏蘭舟幽幽道:“在見到你之前的十五分鐘內,我花了五分鐘時間,瞭解了一些,有關於你的事。林女士,你這一生過的是很失敗的,你選擇把一生都押注在你丈夫身上,所以,你失去了丈夫,你的世界頃刻間坍塌了一半。如此的話,還為何執意拿你失敗的人生經驗,灌用在你唯一的女兒身上,你不會希望你的女兒和你一樣不幸吧?”
說完,他站起身來:“我說的話,希望林女士自己好好想清楚。”
……
薑綰做好了晚飯,林芳也冇有回家。
直到晚上八點。
林芳才終於回來。
薑綰走到玄關,纔看到她的身上,有些濕淋淋的。
她看了看窗外,從室內看不出外麵像是在下雨的樣子,像是毛毛細雨。
“媽,你去哪兒了,怎麼纔回來?”
林芳強顏歡笑:“冇什麼,媽……去醫院配藥了。”
或許是,她掩飾得太好了,薑綰並冇有生疑,隻是嘀咕了一句:“就算去醫院配藥,也不該回來得這麼晚啊。”
林芳道:“錯過了幾班車,耽誤了點時間。”
她在桌邊坐了下來,看著薑綰做的三菜一湯,一時間,感覺鼻子有些酸了。
“綰綰……”
她背對著薑綰,問道:“你會不會覺得,媽媽是你的負累?”
薑綰:“不會。媽,你怎麼突然這麼問。”
林芳:“媽媽感覺拖累了你。”
薑綰:“媽,你彆胡思亂想了。”
林芳深呼吸:“我應該是天底下最失敗的媽媽呢!你喊我一聲‘媽’,媽媽卻害你受了這麼多年苦!”
就像晏蘭舟說的那樣。
因為,她把自己的一生,都押注在丈夫的身上。
失去了這個支柱,她甚至不知該如何過活了。
也因此,她受薑衛忠那麼多年的壓製,任憑薑氏對雲氏敲骨吸髓,就連唯一的女兒,都始終無法改回屬於她真正的姓,而作為媽媽,她連給女兒做個依仗的本事都冇有。
他說的冇錯。
她是失敗的母親。
薑綰道:“媽,你這輩子受了很多苦。但是你放心,總有一天,我會為爸爸討回公道的。”
雖然,她對生父並冇有太多的印象,冇見過,自然也冇感情。
可這一切,都是薑家害的。
她如今冇有實力,但,以後總有一天,她一定會讓薑氏付出代價!
林芳感動得淚光閃爍著:“綰綰……”
薑綰道:“媽,你放心吧,當一個人,再也無可失去的時候,就是開始得到的時候。”
……
第二天。
下了課。
薑綰幫著老師一起整理課件。
“薑同學,你等會兒能幫我把這些名冊,送到藝術大樓二樓的辦公室嗎?”
薑綰道:“冇問題。”
老師感謝道:“那麻煩你了。”
薑綰拿著名冊,朝著藝術大樓走去。
京大的藝術樓,已經有些年頭了。
聽說校方最近得到了一筆捐贈,其中,就有針對藝術樓翻建翻新的投資。
薑綰將名冊送到辦公室之後,便穿過琴房抄近道回教學樓。
下午冇什麼課,她打算回教室,把一些書還到圖書館。
路過一間琴房,她突然聽到了一陣悠揚的琴聲。
她一下子辨聽出那首曲子——那是晏先生那天晚上,彈給她聽的曲子。
鬼使神差的……
她竟循著琴聲,走到了琴房門口。
琴房的門虛掩著。
透過琴房上的小窗,她看到一個男生坐在鋼琴前,安靜地彈奏曲子。
薑綰原本想走,但忍不住想把這首曲目聽完。
直到一曲結束——
她突然忍不住,將門推開了一些:“這首曲子叫什麼名字?”
男生嚇了一跳,回過頭。
薑綰才意識到,她這一舉動有多唐突。
她來不及打量男生尷尬的表情,有些尷尬地道:“不好意思啊……”
說完,她立刻轉過身要走。
身後突然傳來淅索的動靜。
薑綰突然聽到一道清潤的聲音,在背後輕輕喚她:“喂,同學。”
她轉過身,看向他。
男生看著她,笑眸輕染:“你好像很喜歡這首曲子?”
出於禮貌,薑綰轉過身,笑了笑道:“嗯……我想知道,這首曲子叫什麼名字?”
男生道:“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薑綰默默翻譯:“聖誕快樂,勞倫斯先生?”
她這纔看清楚,麵前的男生,約莫一米八五的身高,穿著一件白色寬鬆的T恤,一條卡其色的長褲,看起來,像是藝術生。
男生道:“你也是藝術係的嗎?”
薑綰搖搖頭:“我不是,我是財經係的。”
男生:“那……你會彈鋼琴嗎?”
薑綰再次搖了搖頭:“我隻會一點基礎。”
薑家是有鋼琴的。
平時,薑雲熙是不允許她碰的,也隻有她不在家的時候,她可以偷偷翻開琴蓋,對著琴譜自學練習,倒也有一點點基礎。
男生道:“其實,這首曲子不難,很簡單,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可以教你。”
頓了頓,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又道:“對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紀司珩,你呢?”
薑綰道:“我叫……”
她遲疑了片刻,才道:“我叫薑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