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先生也會吃醋嗎?
薑綰看向他身後的琴房,那架鋼琴,被擦拭得十分乾淨,看起來保養很好。
“我不會看五線譜,也隻有一點基礎,真的能學會嗎?”
紀司珩道:“如果你夠認真的話。”
他轉過身,將門推至大敞,望著那台施坦威鋼琴道:“這是我的鋼琴,從小陪我長大,也是我練習最喜歡用的琴。”
薑綰走到琴房門口:“所以,你為了在學校練琴,把這台鋼琴,搬到琴房裡來了?”
紀司珩道:“這台藝術大樓,再過不久就要翻新了,所以,再過一段時間,琴房就要搬了。”
因為翻新琴房,為了照顧藝術係的鋼琴生,京大在附近包下了兩個練琴房,距離京大約莫一公裡的位置。
薑綰走進了琴房,在琴凳上坐了下來。
她輕輕地敲奏了一個琴鍵,清脆又空靈的聲音,是普通的鋼琴遠遠達不到的音色。
紀司珩道:“其他的鋼琴,冇有這樣的音色。”
他翻開琴譜,輕輕放在譜架上:“我很喜歡這首曲子。我最喜歡的一個鋼琴家,她的每場音樂會,都會彈奏這首曲子。”
薑綰有些費力地辨識著琴譜上的音符。
她想……
晏先生也一定很喜歡這首曲目吧。
回想起那天的音樂會。
人都散場了。
他一個人坐在鋼琴前,彈奏著這首曲子,神容間有些憂傷。
或許,這首曲子對他而言,有著特彆的意義。
她突然很想把這首曲子學會,然後彈給他聽。
……
藝術大樓前。
幾個校董親自帶領著晏蘭舟,步入琴房入口。
就在兩天前。
晏蘭舟簽署了一份價值1000萬的捐贈,用於投入京大的翻新建設,其中,就有關於藝術樓翻新翻建的投資項目。
琴房門口,樹立著多幅海報。
其中,有京大藝術係取得成就的畢業生,以及眾多國際著名音樂家和學者,他們會不定期來京大講學或任教,其中李沁蘭的畫報會懸掛在最顯眼的位置,在她生前,她偶爾會不定期來敬愛的舉辦大師班。
晏蘭舟停留在李沁蘭的海報前,默默佇立了許久。
張校董道:“晏先生,李沁蘭女士生前,為京大做出了許多傑出的貢獻,也為京大培養了許多優秀的學子。”
晏蘭舟收回目光:“母親任教時的音樂室,還在嗎?”
張校董:“始終保留著。晏先生,我帶您去看看。”
晏蘭舟剛邁開腳步,突然聽到樓上琴房,傳來“叮叮咚咚”的琴音。
他隱約辨認出,這首曲子,是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這並非是一首練習曲目。
晏蘭舟突然停下了腳步,傾聽了一會兒。
曲子彈得磕磕絆絆,一聽就聽出,指法很不專業。
校董不禁有些尷尬了起來。
晏先生對京大有重要的投資,如今,他領著他參觀藝術樓,卻讓他聽到如此不專業的琴聲,自然尷尬至極。
京大雖不是頂級音樂學府,但京大的藝術學,也算很有名的。
晏蘭舟道:“冇想到,在京大的藝術樓,能聽到這麼業餘的琴聲。”
張校董尷尬道:“可能不是鋼琴專業的學生!或許是其他係的學生,在練鋼琴呢。”
晏蘭舟道:“這個時間還有人練琴嗎。”
他說完,循著琴聲拾階而上。
一眾人走到琴房門口,晏蘭舟停下腳步,朝著門上的小窗看了一眼,臉色卻微微怔住。
身後跟著的幾個校董一見他變了臉色,一時間不知所措,不知他看到了什麼,隻大氣也不敢出。
他們立刻小心翼翼地朝著小窗望去。
琴房裡。
此刻,薑綰正認真地盯著琴譜,而一旁,長相斯文如玉的男生,則低著頭,溫柔又耐心地糾正著她的指法,從背影看去,有些曖昧親密。
“你的指法錯了。”
“哦……”
“這首曲子是G調。你先熟悉一下G調的基本指法。”
“嗯好……”
“右手是123-1234-123……左手是54321……一升一降……”
“嗯……”
紀司珩撥正了薑綰放在琴鍵上的手指,“彈彈看。”
薑綰剛彈奏了幾個音,抬起頭,冷不丁看到鋼琴身上,折射出背後的門外,站著幾個人。
她驚嚇之下,回過頭,隔著門上的小窗,冷不丁撞上一雙冷漠的眼。
晏先生……
薑綰不禁深吸了一口涼氣。
他……他怎麼在這裡?
看到他冷冰冰的眼神,薑綰一時有些不安地站起身來。
紀司珩循著她的視線回過頭,微微蹙眉,將門打開。
“張校董?”
紀司珩認出來幾個校董,卻唯獨冇有認出,眾星捧月一般站在幾人之中的俊美男子是誰。
他對這個男人冇什麼印象,看年紀,他似乎不像是京大的學生,也並非是京大的老師。
晏蘭舟冷冷地看著紀司珩,視線突然往下,落在他垂放在身側的手。
方纔,這隻手,碰了薑綰的手。
晏蘭舟眯了眯眼,眼神中流露出嫌惡。
薑綰看到他眼神的變化,莫名有些心虛。
可轉念一想……
她為什麼要心虛?
她不過是在練琴,和這個男同學,也並冇有什麼親密的舉止。
他這個眼神,不會是在吃醋吧?
不過……
她隻是跟著這個同學一起練琴啊。
像晏先生這樣成熟的男人,也會因為這種小事吃醋嗎?
晏蘭舟突然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過來。”
薑綰看向他,一時不確定,他是在和誰說話。
晏蘭舟仍舊瞪著她:“過、來。”
薑綰這才硬著頭皮走出琴房,站在他麵前。
幾個校董一時間腦子轉不利索了。
他們其中一個人認了出來,這似乎是財經係的一個學生,好像叫“薑綰”,此前,在校內的流言蜚語傳得不少,最近才消停。
晏先生認識這個學生?
晏蘭舟低下頭,看著她透白卻泛紅的小臉,冷冷問道:“在乾什麼?”
薑綰:“練……練琴……”
晏蘭舟:“練琴?”
他抬起頭,看向紀司珩:“和他嗎。”
紀司珩道:“這位同學路過我的琴房,好像對我彈的一首曲子很感興趣,我看她好像很喜歡鋼琴,所以……想教會她這首曲子。”
晏蘭舟冇有說話。
原來,剛纔他聽到的那段磕磕絆絆的旋律,是來自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