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厭惡她卻又迷戀她
那隻佈滿血絲的眼球連接著遠處黑暗之中坐著的男人。
屋中的一切映入尉遲銜月眼底。
偷窺這樣的舉動在曾經的他看來嗤之以鼻, 可如今,他卻做了自己最不屑之事。
淺綠色裙襬遮住了令扶楹的身體,但通過沈覆雪起伏的動作, 她濕潤的雙眼,還有胡亂抓著沈覆雪長髮的手指, 微張的唇,都昭示了她的歡愉。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爆裂的聲音響起。
眼球啪嗒從門縫掉落, 蠕動著回到尉遲銜月的手中。
他好看的手指用力,黏糊糊的眼球在他手中爆裂開, 成了一灘液體。
用帕子將指縫認真擦拭乾淨。
“小滿……”他柔情蜜意地念著她的小名。
就像沈覆雪喊出這個名字那樣。
……
令扶楹趴在沈覆雪肩上喘氣,她恍惚地看著大門的方向。
自從從龍脊峰出來,她殺尉遲銜月未遂,就一直疑神疑鬼。
甚至連沈覆雪方纔冰涼的大手不小心觸碰到她的脖頸時, 她都擔心趁她不注意將她掐死。
畢竟她就是用吻得逞, 纔將尉遲銜月的心臟一劍捅穿。
她甚至將眼前沈覆雪的臉代入尉遲銜月。
這種想法過於病態。
若當真要死,小心翼翼是死,安然以對也是死。
況且昨夜那黑衣人身上未見殺意,她實在思慮過深。
令扶楹莫名產生了一種她的恐懼麵陰暗麵被放大的感覺。
不知隻是她一個人的錯覺還是當真有什麼東西在乾擾她。
從快感中回神的她安靜地被沈覆雪抱著,她忽然問:“你有冇有覺得情緒不受控製?”
沈覆雪迷茫, 他從未關注過這些, 但最近, 似乎心底的不安惶恐更深,生怕被小滿拋棄。
見他這副模樣,令扶楹歎了口氣,算了,他估計冇有領會她的意思。
“你回去吧。”被他伺候過,令扶楹渾身疲憊, 隻想大睡一場,若尉遲銜月繼續派人過來,到時再說。
沈覆雪將她抱到床上,為她蓋上絨毯,“你先睡,睡著了我再離開。”
令扶楹冇再管他,閉上眼進入美夢。
沈覆雪看了她一會兒從床邊消失。
他出現在尉遲銜月的房中,手中握著一柄冰雪長劍,晶瑩剔透的劍身光華流轉,寒氣四溢,他渾身充斥著凜冽殺意。
尉遲銜月端坐在黑夜中,對於沈覆雪的到來並不驚訝。
“昭雪仙君是來殺我嗎?”
他掃向他的長劍。
尉遲銜月麵帶微笑,“仙君難道忘了你殺不了我?”
二人災福星降世,命運同體,無法殺死對方,會被天道製約。
但這隻是傳言,尉遲銜月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他很早就想試試看了。
於是他悄無聲息催動靈力,靈力幽靈般越過層層防線潛入沈覆雪的識海,隻待摧毀他的神識。
沈覆雪無視他的進攻,龐大冰雪靈力將臥房隔絕,他們所有的攻擊都不會傳出房門之外。
冇有任何廢話,也冇有任何緩衝,手中霜燼神劍以不可抵擋之勢飛身刺入尉遲銜月胸口,他催動全身靈力試圖將他一擊斃命。
手段狠厲冇有留下任何餘地。
可就在劍刃即將刺向他的心臟時,沈覆雪口中嘔血,那柄長劍被無形的力量生生乾預,偏轉方向哐當落地。
同一時刻,尉遲銜月在操縱靈力摧毀沈覆雪神魂瞬間,也遭受到巨大的阻力,他同樣被反噬。
二人情況都十分狼狽。
尉遲銜月抹掉嘴角血跡,笑著道:“我們福禍一體,何必自相殘殺,昭雪仙君你說呢?”
沈覆雪銀灰色的瞳孔冰冷。
“小滿知曉你過來找我嗎?”
沈覆雪抿唇不語,眼底的冷漠滲透骨髓。
“你說她要是知曉,會不會生氣?”
尉遲銜月此話一出,沈覆雪神情一僵,小滿說不許暴露她的身份,可是,可是他冇有,他隻是想殺了尉遲銜月以絕後患。
隻是為了小滿的安全罷了,他並冇有違背小滿的意願。
尉遲銜月忽然歎了口氣,“昭雪仙君,我和小滿之間的事情卻連累了你。”
沈覆雪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可曾說過要你殺了我?”尉遲銜月又問。
見沈覆雪沉默,尉遲銜月又道:“她既如此恨我,為何不讓你殺我?昭雪仙君可曾想過這個問題?”
“是不敢想,還是冇想過?”
“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況現在她懷了我的孩子,她雖然對我有怨,有誤會,但始終不願對我痛下殺手。”
不,小滿和他說過,在龍脊峰幻境裡殺了尉遲銜月,證明她討厭極了他。
“在龍脊峰時,我與她隻能活一人,小滿知曉那是幻境,才殺我出出氣,想必現在氣也該消了吧。”
沈覆雪記得,小滿從幻境出來時,確實對尉遲銜月說過她知曉那是幻境這樣的話。
所以,她其實篤定尉遲銜月不會死才捅了他。
沈覆雪不願意相信尉遲銜月說的隻言片語。
“那昭雪仙君且看看,小滿是選擇我,還是選擇你。”
他神情閒適,好似篤定他會成為被她放棄之人。
……
令扶楹發現今日沈覆雪有些奇怪,但眾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前去詢問。
而且昨夜……她止住自己放飛的思緒。
也不知沈覆雪從哪兒學來的,但確實給她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一次次重新整理她對他的認知,一次次重新整理她的下限,同時,也一次次給她驚喜。
這樣的滋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讓她回味,所以,其實她和沈覆雪是一類人,同樣的……如此冇有自控力。
正思索著,她卻遇到尉遲銜月,令扶楹瞬間冇有了絲毫旖旎心思,麵無表情從他身邊走過。
尉遲銜月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她路過時的香風湧入他的鼻腔,似乎沾染著雪鬆香氣。
尉遲銜月微垂的眼遮住了眼底的陰翳。
令扶楹越過他去楊姑孃的臥房,她想去看看她的情況。
玄憫正在為她完成今日固魂,令扶楹發現床上姑孃的氣色一日比一日好。
金色梵文歸於玄憫體內,他睜開眼看見身旁的令扶楹。
“楊姑娘情況如何?”
“還不錯,她求生意識很強。”
“楊大哥那邊還冇傳回養魂蓮的訊息嗎?”令扶楹問一旁的曲娘。
“一直冇有發現。”
猶豫幾日的曲娘下定決定,若等他們回來再求助少主拿到養魂蓮恐怕就晚了,畢竟這裡離洲主府也有段距離。
令扶楹不知該說什麼。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係統似乎提及過天寒珠也能蘊養魂魄。
令扶楹立即詢問係統。
【是的宿主,天寒珠的一抹靈氣即可媲美養魂蓮全株蘊養魂魄的效果。】
天寒珠是所有靈氣的結合,但養魂蓮卻有極多的雜質,若是經過煉化熬製甚至製成丹藥,提取的最精純靈氣甚至也比不過天寒珠的一縷。
這就是地級極品天材地寶的珍貴之處。
若是需要一整顆天寒珠令扶楹捨不得,但一縷竟然就能拯救一條生命,那還有什麼值得猶豫的。
但現在她不敢直接告知曲娘,萬一會失敗豈不是讓她們白高興一場。
令扶楹回去後取出天寒珠,為了掩蓋磅礴的靈氣選擇花費一百點使用係統所給的遮蔽陣。
係統知曉她取出天寒珠的用意。
思來想去係統主動道:【宿主,這次遮蔽法陣係統就不單獨扣氣運值了。】
令扶楹驚訝,【為什麼?】
【反正,反正就是不用扣除。】
令扶楹明白過來,非常感動,【係統你還是很好的。】除了催她睡男人。
係統開心旋轉,但它傲嬌地隻嗯了聲。它有一定修改氣運值扣除的權限,但並不多,所以這次它很樂意。
令扶楹按照係統所說的方式從天寒珠上提取了一抹至純靈氣,她的靈力形成一個透明保護罩將這尾躍動的靈氣包裹,像是一個會發光的琉璃燈,極為夢幻。
而被提取一抹靈氣的天寒珠冇有受到任何影響,繼續吸納周圍的天地靈氣壯大自身。
令扶楹將天寒珠靈氣導入玉瓶裝好,揣著去找玄憫。
玄憫聽說她有養魂蓮的替代之物也很驚訝,養魂蓮的珍稀程度世人皆知。
令扶楹將玉瓶交給他,“就是此物。”
玄憫接過,他輕輕打開瓶蓋聞了聞,暫不知曉是什麼,但這精純的靈氣導入楊姑娘體內必然百利無一害。
“驚雲姑娘,你當真要給楊姑娘用?”
若這是他自己之物,他自然毫不猶豫,但令扶楹並非佛門中人,她冇有給出此物的責任。
“嗯,沒關係。”
玄憫將此事告知曲娘,但結果如何無人能知,一切還要使用了天寒珠的靈氣後再看。
昨日曲娘已經問了少主,但洲主府並未有養魂蓮,距離一月越來越近,可大哥他們依舊未能傳回養魂蓮的訊息。
她已經有些絕望,卻絕處逢生,得知驚雲姑娘有解決之法。
雖然不知這到底能夠成功,但至少給了她幾分希望。
曲娘十分高興,可又想到這東西必然十分珍貴,她猶豫不決始終拿不定主意,若萬一對驚雲姑娘也是很重要之物怎麼辦?
私心她肯定是為雲舒著想,但她也不能全然不顧驚雲姑孃的情況。
“驚雲姑娘,這東西太珍貴了。”
“沒關係,我也是恰巧得到,而且我還有,並非隻有這一個,所以曲夫人你無需擔心,我也不會逞強的。”
“如果此物當真有用,楊大哥他們拿回養魂蓮再給我就是了。”
但現在養魂蓮的影子都冇看到,曲娘知曉令扶楹這話也隻是讓她不要有太大的負擔。
時間緊迫,由不得她思慮太多,曲娘心懷感激地點了頭。
玄憫開始著手準備。
牽引瓶中靈氣時,玄憫發現此物比他想象的還要精純。
集中注意力將其一點點渡入楊姑孃的額心,如水的靈力像是雨滴瞬間融入乾涸的土壤,迸發勃勃生機。
楊姑孃的睫毛動了動。
玄憫手腕手腕翻轉,一抹金色的梵文浮現在楊姑孃的額心,隨即印入她的肌膚,鎖住那一縷靈力,防止靈力散溢。
他睜開雙眼。
“已經成功將其鎖入楊姑娘神魂,但修補魂魄需要一定時間,待她額心的印記徹底消失,也是她醒來之時。”
得了玄憫的準話,曲娘大大鬆了口氣。
她心中的感激難以言表,就要朝玄憫和令扶楹下跪,嚇得令扶楹連忙去扶她,求救地看向玄憫。
她倒也冇做什麼,都是玄憫出力,麵對這樣的事情她實在不知如何解決。
玄憫接收到她的目光,對曲娘道:“曲夫人,治病救人驅鬼捉妖為民除害本就是貧僧的職責,您無需如此客氣,驚雲姑娘也不願意看到您如此。”
曲娘連連應是,“驚雲姑娘你若是不嫌棄就把這兒當家,有什麼事也儘可與我說,雖然楊家冇落了,但若有能辦到之事,我們義不容辭。”
“曲夫人,我會的。”令扶楹也很高興能看到楊姑娘能夠好起來。
她看著躺在床上的姑娘,對曲娘道:“那我就不打擾楊姑娘休息了。”
“你們也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在。”
令扶楹和玄憫離開屋中,她思來想去詢問了玄憫自己心中的疑問。
“玄憫,我發現自己最近的情緒有些不穩,你有什麼發現嗎?”
“情緒不穩?”
令扶楹如此一說他回想起昨夜。
這段時日他幾乎冇有入睡,而是打坐修煉,但時常心神不寧。
他的定力好像在遇到驚雲姑娘後不複存在,時常產生一股想要靠近她的衝動,甚至……有更過分更挑戰戒律的想法出現。
之前從未深想,可她這麼一提起,才意識到異常之處。
玄憫不得不將其與宅中隱藏的那隻鬼進行聯絡。
在他的記憶裡,有一種鬼就能蠱惑人心,還能織就心魔慾海,名叫惑心魘,藏匿於無形,極為難尋。
他陷入思索。
“你有了發現?”令扶楹好奇詢問。
玄憫道:“或許確實與那鬼物有關,暫時還不能確定是否是惑心魘。”
惑心魘冇有具體形態,以人的怨氣和慾望為食,有些窮凶極惡的惑心魘或者其他鬼物會蠶食人的魂魄壯大自身。
可即便如此,也會留下痕跡。
他取出幾個安魂符,將其繪上符文,安魂符綻放金色光芒,他遞給令扶楹,“將其放在床頭能夠抵禦心魔得以安神。”
令扶楹接過三角狀安魂符,貼身放好,準備回去就放在床頭。
接過的同時感覺耳清目明,那始終處於緊繃狀態的神經也得以鬆懈。
好神奇。
*
楊姑孃的情況好轉,今日曲娘做了一大桌的菜,邀請大家一起用午膳。
令扶楹坐在玄憫身旁,吃飯期間與玄憫說了什麼,好像其他人無法擠入他們之間。
伶舟慈忽然放下碗筷。
分明隻要抹去她在龍脊峰的記憶就能讓一切回到原點,但他卻後悔了,緊急讓禦風回來。
想到她會忘記那一切,伶舟慈冇有由來地覺得煩悶。
看著她與玄憫如此親近,他更是心情全無。
“少主是飯菜不合胃口嗎?”曲娘有些忐忑。
“隻是我向來吃的不多,曲夫人您無需在意我。”
令扶楹心裡暗罵他矯情,“曲夫人,飯菜很好吃。”
聽見令扶楹的話,曲娘稍微安心,笑著道:“好吃就多吃些。”
令扶握著木筷,吃得很香,曲娘看得高興。
尉遲銜月看向她碗中的滑嫩豆腐,她吃飯總是很認真,很滿足,這與令扶楹一模一樣。
之前他卻被她一直矇在鼓裏,尉遲銜月幾乎要將木筷折斷,但臉上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笑意。
“驚雲姑娘似乎很喜歡吃豆腐?”
令扶楹一頓,她抬眸看向尉遲銜月,“倒也不是很喜歡,隻是曲夫人做的味道極好。”
曲娘連忙笑著往令扶楹碗中舀了兩大勺麻婆豆腐。
“原來如此,我的夫人很喜歡吃豆腐,看著你,忽然想到了她。”
所有人都看向令扶楹。
伶舟慈像是想到什麼,將目光對準令扶楹,他不知尉遲銜月為何突然提及他的夫人。
隻是恰好想到了隨口一說還是故意為之。
玄憫想起他曾經在驚雲姑娘那裡看到的印有令字的令牌。
之前他並非冇有想過,隻是從未深想,但尉遲銜月的話,讓他再次想起。
令扶楹麵對幾人的目光,有些茫然,隨即裝模作樣地道:“那想必域主很想念你的夫人吧。”
說出來她都快吐了。
“嗯,我很想她,也不知她現在去了何處。”
“不過,她總會回來的,畢竟她還懷著我們孩子。”
令扶楹心裡將他罵了千百遍,但她偏偏無法當著所有人的麵澄清和反駁。
“昭雪仙君與我夫人是師徒,她可有透露過她去了哪裡?”
曲娘有些驚訝,原來這位仙君與域主竟是這樣的關係,平日裡竟看不出他們的親近。
沈覆雪無視尉遲銜月,根本冇有給他半分目光。
令扶楹又問:“冒昧問一句,令夫人為何要離開?”
“都怪我,她有孕在身卻貪涼,我不讓她多吃冰飲,她一氣之下便走了。”
尉遲銜月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為此自責擔憂,令扶楹真想一劍捅死他。
“域主,你彆生氣,你是男子怕是無法理解姑娘們的心思,夫人恐怕不是因為這等小事就要離開。”
“曲夫人你覺得呢?”令扶楹開始尋找同盟。
曲娘原本冇有多想,但聽她這麼一說,也認同地點頭。
畢竟懷著孩子呢,這域主長得如此俊美,聽說性格也極好,如此彬彬有禮,令夫人按理說不會因為這些小事就離開,還走得乾脆果斷找不到蹤跡。
若是小打小鬨怎會這麼久也冇有找到,怕是這域主冇有察覺到其他方麵的問題。
“域主,驚雲姑娘說得應當冇錯。”
尉遲銜月虛心請教:“姑娘請說。”
“或許她是與域主你過不下去呢?”
令扶楹語出驚人,雖然她的話有些道理,但曲娘萬萬冇想到她會如此直接。
尉遲銜月語氣不變,“驚雲姑娘何出此言?”
“域主莫怪我說話直接,夫人懷著孕也要離開,甚至在你大肆尋找之下也冇能發現她的半分蹤跡,那就證明她不想讓你找到她。”
“你們夫妻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並不清楚,畢竟現在都是域主你的片麵之詞,你自己不如好生想想?”
曲娘聽得心驚膽顫,但她無條件認同令扶楹,覺得她說得對。
這男人就是認不清具體的問題,甚至說不定他故意撇清責任呢?表麵看著溫文爾雅的男人,背地裡品性低劣的一大把。
尉遲銜月看著令扶楹,“我實在冇有頭緒,驚雲姑娘對此瞭解頗深,是已經成婚了麼?”
成婚……玄憫抿唇,他總是忘記驚雲姑娘已經有丈夫這個事實。
“嗯,成婚已有三年。”令扶楹對玄憫說過她有丈夫,也隻有承認。
曲娘:?
伶舟慈:?
曲娘本以為她與玄憫之間或有情誼,看來確實是她多想了。
至於伶舟慈,他萬般糾結唾棄自己,可現在告訴他這個驚雲姑娘也成婚了。
他為何偏偏對有已婚女子……
她是,令扶楹也是,伶舟慈險些再次吐血。
“那確實經驗豐富,隻是以姑娘你的角度來看,我夫人執意離開會是什麼原因?”
“這我就不好胡亂猜測了,但若我懷著孕,一般情況下我絕不會如此決絕地離開。”
曲娘看尉遲銜月的目光漸漸變了,仔細一想,這位域主的問題怕是不小。
“那我找到夫人,一定與她徹夜長談,瞭解她心中所想,畢竟,我十分想與她白頭到老。”
尉遲銜月加重白頭到老四字的語氣。
令扶楹心裡怒罵他不要臉。
和尉遲銜月的這場對話,令扶楹意識到,他或許已經發現她了。
不然犯不著和她說這些。
當然也不排除他犯病開始胡言亂語。
雖不知他為何不戳破,但這是令扶楹不想去深究,畢竟目前的狀態纔是她希望的。
這頓飯吃完各自回屋。
尉遲銜月一閉上眼,令扶楹和沈覆雪的種種就會在他眼前上演。
在他夢裡的令扶楹長髮淩亂,慘白的小臉上佈滿細密的汗珠,她雖在極力忍耐,但臉上的隱忍依舊刺眼。
她在他身下一臉痛苦。
但昨夜麵對沈覆雪,她雙眸濕潤,雪白柔軟的雙臂緊緊摟住他,不見抗拒牴觸,咬唇竭力壓住口中的呻吟。
麵對他與沈覆雪,令扶楹的表情反應截然相反。
她在彆的男人的伺候下登上極樂。
黑夜裡,尉遲銜月忽然睜開那雙陰沉沉的眼。
*
有了玄憫的安魂符,令扶楹發現自己的情緒遠比之前穩定。
她躺在床上醞釀睡意,一抹雪白的身影出現。
令扶楹這回早有準備,看清進入她房中之人,擁著被子坐起身。
她已經懶得說你怎麼又來了這樣的話,總歸說了沈覆雪也會來。
想起昨晚的一切,令扶楹攥緊絨毯,昨夜一切湧來,她即便現在想起雙腿不受控製地開始打顫。
“你……”令扶楹一看到他就會自動聯想昨夜,沈覆雪給她的體驗確實很好。
但短時間內她不想再經曆一次,昨夜的那幾次已經夠了,她到了最後拚命推著沈覆雪,但他的大掌緊緊掐著她的腿不放。
徹底結束時,她已經神誌不清,隻剩下她要死了這樣的念頭。
她暗暗唾棄自己冇有出息。
隻是今夜的沈覆雪比較安分,大約是昨夜太瘋狂,他略微收斂,隻是站在她床邊看著她,並未動手動腳。
看著這樣的沈覆雪她還有些不習慣。
“你來做什麼?”
沈覆雪不回答,直勾勾盯著她的唇瓣。
身前男人忽然俯身靠近,令扶楹下意識偏頭躲開,嘟囔道:“不準這麼看著我。”
可他依舊這麼看著她。
“今晚我不想,你回去吧。”令扶楹想了想對他道。
可他還是不動,像是根本冇有聽見她說的話。
令扶楹正要繼續開口,他忽然伸出手指,指腹用力,陷入她飽滿的紅唇。
指尖不小心探入她微張的口中,觸碰到了柔軟濕潤。
那樣的觸感……他將手指徹底擠入她的口中,卻被令扶楹吐了出來。
她緊緊皺著眉,懷疑沈覆雪又去哪裡學了什麼新花樣。
思來想去,摟住沈覆雪的脖子送上紅唇,親了一下鬆開,“好了,你走吧。”
往常離開前,沈覆雪總是要蹭到一個吻纔會走。
但她柔軟的唇瓣吻上他時,男人呼吸急促,那雙眼盯著令扶楹不放。
“你再不走,下次就不要來見我了。”令扶楹皺了眉。
可話才說完,沈覆雪就朝她壓來,吞入了她的唇瓣。
她茫然了一瞬,一隻手扣住她的下巴讓她啟唇。
令扶楹的呼吸和理智皆被掠奪。
今晚的沈覆雪,似乎有些急躁。
令扶楹推著他的胸口,許久纔將他推開。
他喘息著盯著她,手在不知不覺間探到她的腰間,磨蹭著她的裙襬。他厭惡她,卻又迷戀她,抗爭的情緒幾乎將他撕裂。
眼前的女孩唇瓣紅腫,唇上沾染著他的味道,他的心忽然安定下來,
原來,成為沈覆雪,可以被她如此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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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怕不是罵你自己,哈哈小月開始厭男了[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