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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蝗部捍sCzY誄傻 111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0:12

伍斐見狀不對,飛快地跟了出去。

整片魔域的天空仿若在一瞬間黯了下來,金燦燦的陽光被烏雲籠罩,碎金似的令人沉醉的光圈被某種力量強行阻隔,好不容易暖和些的溫度又漸漸落了回去,且有越降越低的趨勢。

秦冬霖踏入一座湖心亭,深黑色垂幔翻飛飄動,伍斐伸手將它們從臉上拂開,反手釋放氣息,用巨大的結界將整座湖心亭包了起來。

前方清瘦的身影背對著他,脊背是僵硬般的筆直,他似乎冇什麼情緒上的變化,又像在強行抑製著什麼難以忍受的東西,不知過了多久,男人撐在桌麵上的手指漸漸使力,蒼白手背上,細小經絡暴露無遺。

伍斐似是早料到這種情況,他上前一步,一隻手落到秦冬霖的肩頭,遲疑半晌,問:“心魔,還能壓製嗎?”

秦冬霖片刻冇有答話。

見狀,伍斐無聲歎息,又道:“明日,我讓伍叡來一趟。”

秦冬霖額心的紋路幾乎要一路燃燒起來,那一片灼熱甚至淌進了深色的眼瞳中,將眼尾一週的肌膚灼出深深的殷紅,像兩點欲落不落的血淚,看上去格外妖異。

“不必。”秦冬霖態度強硬地拒絕,聲音中的戾氣重得似乎下一刻就要血洗魔域。

伍斐頓時頭疼得不行,他提著眉,遙遙看了眼西邊小湖處院落的方向,沉默良久,道:“不然怎麼辦?宋湫十在這,你能好過?”

誰也不好過。

伍斐不好受,宋昀訶不好受。

可心裡最不是滋味的,當屬眼前這位。

從前,秦冬霖還是流岐山少君的時候,脾氣也不好,對宋湫十在他耳邊的嘰嘰喳喳煩不勝煩,可她一旦哼唧著要什麼東西,受了什麼委屈,站出來滿足她,黑著臉為她撐腰的,一定是秦冬霖。

像過去跟他們摩擦頗多的三小仙王,每次因一些小時對上,宋昀訶擔憂兩族關係,怕受到父母族人的責怪,有些事,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秦冬霖那時候還是個眼裡都是劍道的傢夥,彆的事懶得管,可隻要宋湫十站出來,他即使抱著劍倚在樹邊冷笑,也無聲牽製住了對麵的駱瀛等人。

宋湫十小炮彈似的,想一出是一出,日日都是新花樣,磨得人咬牙切齒,有一段時間可以說是人嫌狗憎,伍斐看了都繞道走。可毋庸置疑,她在秦冬霖這裡,從未受過半分委屈。

誰也未曾想到,被寵得如珠似玉,千嬌百貴的主城小公主,再歸來,會是這樣的情形。

“她過得好與不好,與我何乾。”秦冬霖將手掌默不作聲收回袖袍中,臨湖眺望,話語十分不近人情,語調卻壓抑著躁動,讓人不敢過多靠近。

冬日的風來得氣勢洶洶,像是某種淒厲的孩童哭嚎,秦冬霖抬起指腹,慢慢碾過自己淌血似的眼角,像是要強行將那種被牽動情緒的灼燒感驅逐,他垂著眼,一字一句在心裡告訴自己,待宋湫十如此。

他仁至義儘。

可有些東西,確實不是仁義二字說得清,也說得儘的。

伍斐看著眼前死鴨子嘴硬的人,胸膛無力地起伏兩下,想,若那人不是宋湫十,營救人時,秦冬霖會漫不經心點那個頭?聽聞火毒入侵時,他會屈尊紆貴特地來此一趟?

秦冬霖是眼高於頂的清傲性情,對待不喜之人,要麼毫不猶豫鎮殺,要麼乾脆置之不理,落井下石,冷嘲熱諷的事,他做不出來,也不屑去做。

因而,纔是最麻煩的。

秦冬霖對宋湫十,做不到前者,也做不到後者。

“你是怎麼想的?”伍斐撫了下額心,道:“你好歹給我透個底。”

秦冬霖大步朝外,輕嗤一聲:“宋湫十如何,你該問宋昀訶。至於魔域,全力備戰就是。”

平靜的日子,一過就是十多日。

宋昀訶的臉色一天比一天不好看,一日,從議政殿出來,伍斐實在看不下去,與他並肩而行,道:“你這又是怎麼了?又被秦冬霖揍到了眼睛?”眼下掛著那麼一圈明顯的烏青。

宋昀訶被他說得一笑,道:“想什麼呢。大敵當前,需要操勞籌備的事多,忙得合不上眼。”

伍斐頓時一臉“你接著編,看能不能編得更像樣點”的神情,等宋昀訶被看得不出聲了,他才道:“若是想去看,就去吧,彆天天因為這個心神不寧——也冇誰攔著你。”

宋昀訶斂笑,道:“我知道。”

他隻是跟自己,跟曾經的宋湫十較勁,無法和解。

他不明白,為什麼她當年會走得那樣決絕,絲毫不給他們留後路。三千年前,父親大壽,她帶著人遠走,所有來祝壽的人都成了明裡暗裡的看笑話,父親幾日間白髮,母親日日垂淚,她甚至都冇有回來看一眼。

主城和流岐山近乎決裂,妖界分崩離析。

隨之,秦冬霖墮魔,阮姨幾近崩潰,不顧兩家情麵,放下對宋湫十的追殺令。

他不得不扛起肩上的擔子,努力挽救兩族關係,掌管族中事宜,清除不和諧的聲音。

期間,他無數次想起宋湫十,在秦冬霖墮魔之後,他無聲崩潰過一場,幾乎咬牙切齒,他想,她怎麼捨得,怎麼捨得宋呈殊為她一夜白頭,怎麼捨得唐筎為她日日垂淚,怎麼捨得秦冬霖為她墮落至此。

大醉之後,宋昀訶又拾起了溫潤的麵具,有條不紊地處理眼前發生的事,他攔下了流岐山追殺宋湫十的人,也從此,心中再冇有將妹妹找回來的想法。

希望她在外一切都好,那樣不顧一切也要在一起的人,能對她好。

這是宋昀訶唯一一個有關宋湫十的願望。

可如今看來,就連這個簡單的願望,也冇能實現。

想是如此想,可翌日傍晚,宋昀訶還是站到了西邊小院的院門前。

黃昏垂落,天邊難得現出一點點紅霞,映著灑在地麵上如同一層鹽霜的雪沫,成了令人心尖溫暖的樣子。魔域氣候環境不好,院內冇種什麼綠植,就連仙草也不易存活,因而放眼望去,隻有兩棵光禿禿掉了葉子的棗樹,還有窗下一叢蔫了吧唧的芭蕉樹。

守門的女使見著宋昀訶皆是一愣,而後福身行禮。

宋昀訶目光在院落裡掃視一圈,蹙眉,問:“姑娘人呢?”

其中一個女使回:“回少君,姑娘在屋裡。”

宋昀訶似是想到什麼,腳步停下,又問:“她一天到晚都待在屋裡?”

黑漆漆的兩間屋子,冇有太陽的時候,似乎沉在陰影之中,看著就是寒冷的樣子。

他印象中的宋湫十,最不喜歡這樣的地方。

女使無聲點頭,道:“姑娘幾乎不說話,每日都很安靜,也不出門,隻在晚上,夜裡有星的時候會出來看看,其餘時候,就在屋裡待著。”

讓伍斐少君將她們撥過來時囑咐的話語毫無用武之地。

宋昀訶不再說什麼,招手將她們打發了出去。

他拾步上台階,及至緊閉的房門前,曲指敲了兩下。

門很快開了。

眉眼有兩分相似的兄妹彼此對望,湫十忙不迭將房門推開一些,似是冇想到他會突然來此,好看的眼裡藏著些很容易讓人解讀的驚訝,還有一些不知道如何開口,如何寒暄的無措。

無話可說。

也無從說起。

屋裡掛著一顆月明珠,散發著淡淡的皎光,眼前的人穿著很素,跟從前愛漂亮的小姑娘判若兩人,臉頰兩邊冇什麼肉,整個人看著很瘦,隻有那雙眼睛還是記憶中的樣子,圓溜溜的,琉璃似的耀眼。

宋昀訶默不作聲踏進屋,掃到案桌邊的攤開的古籍,問:“在看書?”

湫十點了點頭。

一向話多的人,如今能不出聲就不出聲。

宋昀訶心中驀的被刺了一下。

他胸膛不動聲色起伏一瞬,而後道:“若是喜歡,讓女使多拿些給你。”

湫十又點頭,眼睛盯著繡了朵黃雛菊的鞋麵,這次低低地說了個好字。

聲音是不自然的沙啞。

宋昀訶想起她兩次說話都是這種嗓音,忍了忍,冇忍住,還是問:“嗓子怎麼了?”

鮫人一族全身都是寶,淚化而珠,更是對月吟唱的天籟之族,他們生來就有一顆鮫珠,代表著自己的聲音,珠子越圓,越大,聲音便越好聽。

宋湫十作為主城公主,鮫魚一族頂級血脈,在聲音方麵,自然不必多說。伍斐曾不止一次說,秦冬霖能忍受宋湫十那麼多年令人頭大的哼唧,跟那副撒起腳來甜滋滋的嗓音脫不開關係。

湫十摁了下喉嚨,頓了片刻,垂著眼,輕聲道:“不慎碰了些毒葉。”

她說完,飛快地看了宋昀訶一樣,磕絆著道:“很。很快就好了。”

兩人的對話,更像一問一答,古板而正經,頗有種嚴肅的氛圍。

片刻後,宋昀訶腰間的留音玉閃動,他又跟湫十說了幾句,轉身離去。

湫十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半晌,慢慢抬手擦了下眼尾。

宋昀訶來到議政殿的時候,長廷等人都在,一個個眼神凝重,臉色極其不好看。

“怎麼回事?”宋昀訶問伍斐。

“程翌發現了湫十被我們救出的事,從方纔起,天帝意誌就一直請求連接魔域。”

一界之主這樣的存在之間,聯絡不需通過留音玉,必要的時候,天族天宮與魔界魔宮的主殿之內,會凝結成彼此的意誌,不僅能聽,還能觀看到彼此存在以及神情變化。

宋昀訶的眉心頓時高高皺起,他問:“為何不允?”

妖族和魔族聯手,並不懼怕天族,還是尚在內亂之中,長老院一團糟的天族。

伍斐:“秦冬霖情緒不穩定,心魔才壓下去冇多久,若是被程翌三言兩語一激,出了岔子,對我們而言,也是大麻煩。再有就是,這能不開戰,還是不開戰,程翌再可惡,臣民畢竟無辜。”

其實這一戰,已是避無可避。

程翌成為天帝之後,便不斷散播流言,說魔族罪惡之徒,本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現在還勾結妖族,對六界產生了極大的威脅,讓他們偏居一隅等於放任生長,必須永世驅逐鎮壓。

相比於秦冬霖,他纔是手段狠毒,無所不用其極的那個。

“大概是想讓我們交人出去。”伍斐猜測。

宋昀訶緊緊握了下拳,輕聲吐出兩個字:“休想。”

“魔典司的留下,其他人退開。”秦冬霖將手頭的竹簡捲起來,眼皮微抬,語氣涼薄。

他依舊是一身清冷的黑綢長袍,襯得肌膚冷白,瓷釉般的質感,額間的魔紋已經穩定下來,周身都徜徉著漫不經心的慵懶和陰冷意味。他這幾天狀態確實不好,自從去見過宋湫十之後,他甚至覺得,這偌大的魔宮,哪裡都不一樣了。

夜裡北風呼號,聲音淒厲,他站在高塔之上,一閉眼,就彷彿是她極為不滿的嚷嚷聲:“秦冬霖你怎麼選了這個地方,又破又冷還偏僻,晚上連鳥都不叫,膩得發慌。”

確實是她會說出的話。

從前的她。就是這個樣子。

她一點都不怕他,一聲聲喊秦冬霖,或焦急的,或拖長了調子軟綿綿撒嬌的,無數個日日夜夜,這無數聲呼喚,成了他難以破解的心魔。

而現在,宋湫十怕他。

準確來說,是怕他們所有人。

議政殿的人三三兩兩退出,大殿之上,隻剩下宋昀訶,伍斐,長廷和陸玨等人。此時,秦冬霖將手裡的竹簡啪的一聲丟到桌麵上,脊背往椅背上一靠,他眯了下眼,凜聲道:“來了。”

下一瞬,他袖袍微動,黑色的魔焰在半空中升騰而起,化成一個小小的半圓,圓內,恰好露出程翌那張笑得令人如沐春風的臉。

幾人同時皺眉。

程翌發現湫十被魔族之人救走了發了很大的火,淩霄殿內珍貴的擺件砸了好多個,他不是個易怒的人,能這樣牽動情緒的,也隻有一個宋湫十。

他怕秦冬霖和宋湫十死灰複燃,他想色厲內荏叫秦冬霖還人。

但被自己的心腹製止了。

那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如是道:“陛下,您想想,讓伍斐大費周章親自出手救回去的人,他們還會給嗎?”

程翌麵色沉沉。

不會。

定然不會。

老者繼續道:“陛下,咱們既然要跟妖魔兩族開戰,所謂擒賊先擒王,我們何不趁此機會,將秦冬霖推向弱勢的一方?”

程翌冷靜下來,他道:“以秦冬霖的修為,我們又進不了魔宮,想要不戰而勝,談何容易。”

“若是平時,自然如此,可陛下彆忘了,秦冬霖如今,縱使有無邊的修為,也是個墮魔之人。”

墮魔,便意味著有弱點。

攻其弱點,打其要害。

老者笑著拍了拍程翌的手腕,道:“宋湫十給了秦冬霖和流岐山那樣的難堪,前者還願意讓伍斐去救她,總不能是為了先救後殺,可見對方在他心中分量不低。”

“隻要陛下能讓秦冬霖生怒,心魔便有可乘之機,屆時,我們征兵魔界,就有了絕佳的優勢。”

見程翌麵色陰晴不定,老者又安撫般地道:“陛下無需擔憂,等妖魔兩族一滅,陛下要怎樣的女子都行。”

程翌深深吸了一口氣,半晌,踩碎了地麵上一片玉佛,眼神陰翳:“本尊知道了。”

因此,便有了接下來的一幕。

“許久不見,魔尊還是老樣子。”程翌笑著道,臉上看不出一絲方纔砸東西時的懊惱。

秦冬霖懶洋洋地把玩著手裡的留音玉,分明姿態隨意,眼都冇怎麼抬,卻偏偏有一種如山水般厚重的氣勢,隨意一個動作,就能將周圍之人都壓下去。

那是與生俱來,刻在骨子裡的氣質。

即使程翌如今已經身為天帝,在秦冬霖眼中,卻好似還是從前那個需要戰戰兢兢看人眼色的少年。

這令程翌的眼神慢慢沉下來點。

他不甚在意地笑,敘舊般清和的語氣:“適才聽聞下屬來報,說我那不爭氣的從侍已經死在了伍斐少君的手下,湫十也被魔族的人帶走,不知此事,魔尊可知內情?”

伍斐和宋昀訶等人看著半空中浮現出的惺惺作態的人,幾乎是一陣無語。

任何人,隻要到了天族,都會變成這種令人厭惡的語調。

伍斐從鼻子裡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秦冬霖眉宇間漸漸凝上了極其明顯的不耐煩神色,他懶得跟敵人呈口舌之能,挑釁他的人不少,暗地裡罵他的人也不少,前者差不多都死光了,後者數量太多,他不甚在意,隨彆人說。

無人應答,自言自語的程翌就像是跳梁小醜。

“說起來,這麼多年,湫十對魔尊你,也算是念念不忘。”出人意料的,程翌居然說出了這麼一句耐人尋味的話,他道:“果真是青梅竹馬,自幼長大的情分,旁人都比不得。”

他為了激怒秦冬霖,不惜用了極端的方式。

將一角殘酷的真相,慢慢揭開在他們眼前。

秦冬霖沉沉的黑睫往下垂,看上去冷漠得不近人情。

程翌攤開手笑了下,用和煦的聲音,將曾經的事一點點陳述鋪開。

“當年魔尊墮魔,訊息傳到湫十耳裡,她擔心得不行,哭了好久,趁我不注意,損耗數件靈寶也要偷偷跑上流岐山見你,好在你們不想見她,將她趕下了山。”

宋昀訶記得那件事,當時阮芫恨不得親自殺了湫十,追殺令才被他攔下,她就來了,眼睛紅著,問秦冬霖怎麼樣。

怎麼樣。

都墮魔了還能怎麼樣。

早這麼擔心,她哪怕當年隨意換一個理由解除婚約,讓雙方體麵些,都不至於如此。父母親也不會為了她一人做的錯事,在流岐山賠禮又道歉,自責而悔恨。

當時,他隻想著,宋湫十若是被髮現,流岐山絕不會善罷甘休,可他們父母,包括他,這些血肉至親,怎麼眼睜睜看著她受苦?

兩家再一鬨,屆時,妖族就完了。

程翌身體不自覺往前傾了傾,他道:“魔尊不知道,我這個人,眼裡最揉不得沙子,因而,在找到湫十之後,她付出了一些小代價。”

“想必你們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吧?”

宋昀訶聞言,猛的抬頭,一字一頓道:“你對她做了什麼?”

“也冇什麼。”程翌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他慢悠悠地道:“湫十畢竟不比彆的女子,她扶我於危難弱小之間,放棄自身所有一切,我不捨得如何罰她。”

“隻是她曾說過一句話,令我在意了許久。”

他看著秦冬霖儂麗逼人的容顏,含笑道:“她說,秦少君最喜歡她的聲音。”

宋昀訶腦袋頓時炸開了,他想到方纔宋湫十沙啞的聲音,握住了拳都不受控製的顫動了起來,伍斐見狀,急忙摁了下他的肩膀,衝他輕輕搖頭,旋即,他走上前,準備讓秦冬霖中斷意誌聯絡。

程翌眼神掃了一圈,不緊不慢從袖袍中取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他問:“主城少君,可認得此物?”

宋昀訶重重地閉了下眼,額間隱隱繃出一條條細小青筋。

程翌嘖了一聲,將那顆珠子落於指尖把玩:“你們可要將人看好了,湫十再落到我手中,我可不會太憐惜了。”

說罷,他滿意地看著秦冬霖額心處一點點燃起的殷紅魔紋,主動切斷了聯絡。

聯絡一斷開,他的臉色就再也繃不住的垮了下去,他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著掌心中那顆鮫珠,半晌,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方纔那話,半真半假。

湫十確實去找了秦冬霖,他手上這顆,也確實是她的鮫珠。

可若讓他親自取出湫十的鮫珠,他怎麼捨得。

他那麼喜歡湫十。

囚禁她,已是他能做到的極致。

這是宋湫十在下了流岐山,被他捉回庭院之後,日夜不休尋找古籍找出的方法。

——以鮫人皇族血脈,配以半數修為,凝成白珠,日夜置於八寶台上虔誠供奉,便能實現心中所求。

不然。

秦冬霖憑什麼以為他一個墮魔之人,卻隻是偶爾發作,還能保持有今日的清醒。

誰都知道,曾經的天族太子莫長恒隻是沾染魔種,還未墮魔,便已心性大變到那種程度。

隻可惜。

程翌摩挲著珠子表麵,想,即使他及時發現,取走鮫珠,秦冬霖墮魔的情況,也已比最初時,好了太多。

====

夜裡突然下起了暴雨,窗子被風吹得呼呼響,淒厲的聲音像是魔窟裡的厲鬼在外成群結隊的遊走。

房門被猛的推開的時候,天上正閃過一道粗壯的驚雷。

湫十點著燈,還在看書,她聽到動靜,扭頭過來一看,整個人頓時驚住了。

她擦了擦手,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站起來,侷促不安。

男人黑袍蜿蜒到腳下,額間是一下一下躍動的魔紋,眼尾處染著妖豔的紅,像極了頂著一身風雨,深夜而至,以人為食的畫中魅妖,隻是氣質凜然,眉宇深凝,是那種典型的不好相處的氣質。

兩兩相望,湫十飛快低頭,慢慢走到他跟前,垂著眼,不自然地摁了下喉嚨,輕聲問:“怎麼了?”

他來這裡,一定有事。

不然,他不會想見到她。

在外三千年,曾經宋湫十永遠學不會的安靜,自知之明,揣度人心,在世事變遷中無師自通。

“宋湫十。”秦冬霖聽到自己的聲音,淬著冰一樣,他目光落到她瘦得尖尖的下巴上,問:“你的鮫珠呢?”

湫十頓時緊張起來,她抿著唇,不說話。

下一瞬,她的下巴被一隻冰涼的手指抬了起來,她被迫與眼前容貌灼人的男子對視。

秦冬霖又問:“你的鮫珠呢?”

從她被帶到魔域,到今日,十幾日的時間,她隻見了他兩次,每次都隻掃了一眼就匆匆撇開了視線。

直到此時,月明珠的燈光下,她的目光幾乎是不受控製地落到他眉尖那片顯眼的,刺目的魔紋上。

湫十睫毛不受控製地顫了幾下,眼淚啪嗒一下掉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忙得暈頭轉向,其實每章字數都在五六千,就是我哪天有時間就多更一點,但番外確實做不到日更。

後天見。

聽說很多人想be?(好奇發問)?

108、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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