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戈壁的夕陽將天地染成一片金紅,連綿的沙丘如同凝固的海浪,在暮色中勾勒出柔和的輪廓。淩薇率領的隊伍正沿著一條乾涸的河床前行,玄甲軍將士與風鷹部落勇士們臉上雖帶著疲憊,卻難掩眼中的急切——自昨夜突破暗影樓在鬼哭崖的埋伏後,他們便日夜兼程,隻為能儘早抵達北疆互市口岸。
“娘娘,前麵就是月牙部的‘紅柳灘’了!”風鷹部落首領勒住馬韁,指著前方一片茂密的紅柳林,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過了紅柳灘,就進入月牙部的領地,那裡有我們部落的補給點,還能找到新鮮的水源!”
淩薇心中一喜,連日來的酷暑與缺水讓隊伍疲憊不堪,紅柳灘的補給無疑是雪中送炭。她正欲下令加速前行,卻見紅柳林外突然揚起一陣煙塵,數十匹駿馬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月牙部首領月罕!
“醫妃娘娘!”月罕策馬奔到隊伍前,翻身下馬,臉上滿是激動的笑容。他身後跟著十名部落勇士,每人牽著一匹神駿的西域良駒——這些馬通體烏黑,鬃毛如瀑,四肢強健有力,眼神靈動,一看便知是久經沙場的好馬。
淩薇連忙下馬,走上前道:“月罕首領,你怎麼會在這裡?”她記得離開聖山時,月罕因部落事務繁忙,並未一同送行,此刻突然出現,讓她有些意外。
“娘娘有所不知,我聽聞你們在鬼哭崖遭遇暗影樓埋伏,心中焦急萬分,便立刻挑選了部落中最神駿的良駒,帶著勇士們趕來護送!”月罕說著,指了指身後的十匹良駒,眼中滿是真誠,“這些馬是我們月牙部的‘踏雪烏騅’,能日行千裡,耐渴耐暑,最適合在大漠中長途跋涉。當年我父親就是騎著這種馬,在三天內穿越了死亡沙海,擊退了入侵的馬匪。娘娘此行路途凶險,京城又局勢緊急,這些良駒贈予你,助你早日趕回大靖!”
淩薇看著眼前的踏雪烏騅,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想起在聖山時,月罕為了保護幼子,不惜身中數刀;想起他對西域與大靖和平的期盼,此刻又特意趕來贈送良駒,這份情誼讓她感動不已。“月罕首領,這……這太貴重了!踏雪烏騅是月牙部的至寶,我不能收……”
“娘娘此言差矣!”月罕打斷她的話,語氣堅定,“當年若不是娘娘用銀針治好我兒的先天性心疾,他恐怕早已不在人世。這份恩情,我月牙部永世難忘!如今娘娘有難,我們豈能坐視不理?這些馬雖然珍貴,但在和平麵前,又算得了什麼?隻要娘娘能平安趕回大靖,粉碎慕容淵的陰謀,西域與大靖的和平便能實現,到時候我們月牙部的孩子,也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風鷹部落首領也在一旁勸道:“娘娘,月罕首領一片赤誠,你就收下吧!有了這些踏雪烏騅,我們至少能提前半月抵達京城,也能更好地應對路上的埋伏!”
淩薇看著月罕眼中的期盼,又看了看身後疲憊的將士們,終於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感激:“好!那我就代表隊伍,多謝月罕首領的饋贈!此恩此德,淩薇與大靖永不敢忘!待平定叛亂後,我定會奏請皇帝,賞賜月牙部千匹綢緞、萬石糧食,以表謝意!”
“娘娘客氣了!”月罕大喜過望,連忙讓勇士們將良駒牽到淩薇麵前,“這些馬都已馴服,馬鞍和馬鐙也已備好,娘娘和幾位將領可以立刻換乘。”
淩薇走到一匹踏雪烏騅麵前,輕輕撫摸著它的鬃毛。馬兒溫順地蹭了蹭她的手心,眼中滿是親近。她翻身上馬,隻覺得馬鞍舒適穩固,馬兒跑動起來輕盈有力,絲毫冇有普通戰馬的顛簸。“好馬!真是好馬!”淩薇忍不住讚歎道。
林鋒、沈從安等人也紛紛換乘良駒,玄甲軍將士們看著神駿的踏雪烏騅,眼中滿是羨慕,卻也為將領們能有如此坐騎而高興。月罕又讓人從馬背上卸下水囊和乾糧,分發給隊伍中的將士,還特意為淩薇準備了一袋用西域葡萄釀的果酒,既能解渴,又能解乏。
“娘娘,此去黑風峽穀還有三日路程,那裡是慕容淵最可能設伏的地方。”月罕突然壓低聲音,神色凝重,“我已派部落勇士提前探查,發現黑風峽穀內有不少黑風部落的殘餘勢力,還有一些身著禁軍服飾的人在活動。你們一定要小心,若遇到危險,就點燃我給你的信號彈,我會立刻率領月牙部勇士趕來支援!”
淩薇點頭,從懷中取出月罕之前贈予的信號彈,鄭重道:“多謝首領提醒,我們會多加防備。你也要保重,看好月牙部的族人,待我歸來,我們再共飲慶功酒!”
“好!”月罕重重點頭,眼中滿是期盼。
半個時辰後,隊伍再次啟程。十匹踏雪烏騅在前領跑,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馬蹄聲踏過沙地,發出“噠噠”的急促聲響。玄甲軍將士們受良駒的鼓舞,士氣也高漲起來,原本疲憊的身影變得矯健挺拔。
淩薇騎著踏雪烏騅,走在隊伍最前方,感受著迎麵而來的風——雖然依舊帶著暑氣,卻因速度加快而多了幾分清涼。她回頭望去,月罕與月牙部勇士們仍站在紅柳灘外,朝著隊伍揮手告彆,身影漸漸被風沙淹冇。
“娘娘,有了這些踏雪烏騅,我們定能提前半月抵達京城!”林鋒策馬來到淩薇身邊,興奮道,“蕭元帥就能早日得到寒髓花根,治好寒毒了!”
淩薇點頭,心中卻依舊凝重:“提前半月雖好,但慕容淵的埋伏也會更加密集。黑風峽穀地勢險要,他若在此設伏,我們恐怕會陷入苦戰。沈從安,你再檢查一下藥箱中的寒髓花根和暖陽草種,確保萬無一失;風鷹首領,麻煩你派更多勇士探查前方路況,一旦發現異常,立刻回報。”
“是!”眾人齊聲應道。
隊伍繼續前行,夜色漸漸降臨。大漠的夜晚格外寒冷,與白日的酷暑形成鮮明對比。淩薇披上月罕贈送的狐裘,看著夜空中璀璨的星河,心中思緒萬千——她想起蕭玦在密信中提到的“寒毒反覆”,不知他此刻是否安好;想起太子在朝中的困境,是否能頂住慕容淵的壓力;想起西域部落的信任與期盼,想起那本厚重的《西域醫典》與《濟世堂驗方集》,想起尚未簽訂的互市盟約……
“娘娘,你看!前麵有火光!”風鷹部落的勇士突然高聲喊道。
淩薇抬頭望去,隻見遠處的沙丘後隱約有火光閃爍,還傳來陣陣馬蹄聲。她心中一緊,立刻下令隊伍停止前進,做好戰鬥準備:“林鋒,你率領玄甲軍將士隱蔽在沙丘後;風鷹勇士們,隨我去探查情況!”
淩薇與風鷹勇士們悄悄繞到沙丘後,藉著星光望去——隻見沙丘下有一支數十人的隊伍,正圍著篝火休息,他們身著黑衣,臉上蒙著麵紗,正是暗影樓的殺手!篝火旁還綁著幾名商人,看樣子是剛被劫持的大靖商隊。
“又是暗影樓的人!”風鷹首領眼中閃過一絲怒火,“他們竟敢在月牙部的領地內劫持商隊,太囂張了!”
淩薇壓低聲音道:“不要衝動。他們人數不多,我們可以趁其不備,一舉殲滅,救下商隊。風鷹勇士們,你們從左側繞後,用弓箭射滅篝火;林鋒,你率領玄甲軍將士從右側衝鋒;我從正麵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好!”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淩薇深吸一口氣,策馬衝出沙丘,高聲喊道:“暗影樓的殺手們,你們竟敢劫持大靖商隊,可知我是大靖護國醫妃蘇淩薇?還不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殺手們被突然出現的淩薇嚇了一跳,連忙起身,舉起手中的彎刀,警惕地看著她。為首的殺手冷笑道:“蘇淩薇?我們正找你呢!冇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兄弟們,拿下她,賞黃金千兩!”
殺手們蜂擁而上,淩薇卻絲毫不慌,她揮舞長劍,與殺手們周旋起來。就在這時,風鷹勇士們射出弓箭,將篝火射滅,沙丘後頓時陷入一片黑暗;林鋒率領玄甲軍將士趁機衝鋒,喊殺聲震天動地。
殺手們在黑暗中失去了方向,被玄甲軍將士們殺得潰不成軍。為首的殺手見大勢已去,想要逃跑,卻被淩薇一劍刺穿肩膀,摔倒在地。
“說!是誰派你們來的?是不是蕭宸?”淩薇用劍指著他的咽喉,厲聲問道。
殺手疼得渾身發抖,卻咬牙道:“是……是蕭公子派我們來的……他讓我們在黑風峽穀前攔截你……還說……還說要將你和寒髓花根一起……獻給慕容大人……”
“黑風峽穀的埋伏佈置得怎麼樣了?”淩薇繼續追問。
“不清楚……具體的埋伏隻有蕭公子的心腹知道……我們隻負責在這裡劫持商隊,拖延你的行程……”殺手斷斷續續地說道。
淩薇心中一沉,看來慕容淵和蕭宸為了攔截她,真是費儘心機——不僅在黑風峽穀設下主力埋伏,還在沿途佈置了多支殺手隊伍,妄圖拖延她的行程,消耗她的兵力。
“將他綁起來,帶回隊伍嚴加看管!”淩薇下令道。玄甲軍將士們立刻上前,將殺手綁了起來。
淩薇走到被劫持的商隊麵前,解開他們身上的繩索:“各位鄉親,你們冇事吧?”
商隊的掌櫃感激涕零:“多謝娘娘救命之恩!我們是京城‘泰和號’的商隊,去西域采購玉石,冇想到遇到了暗影樓的殺手……若不是娘娘,我們恐怕早已命喪黃泉了!”
“不必客氣。”淩薇溫聲道,“你們現在安全了。我們正要前往北疆互市口岸,你們若不嫌棄,可以隨我們一同上路,也好有個照應。”
掌櫃連忙點頭:“多謝娘娘!多謝娘娘!”
隊伍再次出發,這次又多了“泰和號”商隊的成員。淩薇騎著踏雪烏騅,看著前方漆黑的夜色,心中的緊迫感愈發強烈——黑風峽穀的埋伏越來越近,蕭宸與慕容淵的陰謀也越來越清晰,她必須儘快穿過黑風峽穀,抵達北疆互市口岸,與蕭玦派來的接應隊伍彙合。
然而,她並不知道,黑風峽穀內的埋伏遠比她想象的要凶險。慕容淵不僅調動了黑風部落的全部騎兵和部分禁軍,還請來了西域最擅長佈設陷阱的“流沙族”——這個部落能在沙漠中製造出無形的流沙陷阱,讓人防不勝防;更可怕的是,他還將蕭宸的私生子蕭明安派到了黑風峽穀,擔任埋伏的總指揮,而蕭明安手中,握著一件足以改變戰局的“秘密武器”。
次日清晨,隊伍抵達黑風峽穀入口。峽穀兩側崖壁陡峭,怪石嶙峋,風沙呼嘯而過,發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聲響,與鬼哭崖相比,更添了幾分陰森與凶險。負責探查的風鷹勇士匆匆返回,神色慌張:“娘娘!峽穀內發現大量敵軍,還有不少流沙陷阱!他們……他們還在峽穀中央架起了一台巨大的‘投石機’,看樣子是想將我們活活砸死在峽穀裡!”
“投石機?”淩薇臉色驟變,投石機是攻城利器,威力巨大,在狹窄的峽穀中,一旦被投石機擊中,隊伍必將損失慘重。
林鋒握緊手中的長槍,眼中滿是堅定:“娘娘!就算是刀山火海,我們也要闖過去!寒髓花根不能落入慕容淵手中,京城的危機也不能再拖延了!”
淩薇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好!那就闖!風鷹部落的勇士們,你們熟悉地形,負責探查流沙陷阱,為隊伍開辟通道;玄甲軍將士們,組成盾陣,抵擋投石機的攻擊;沈從安,你帶著醫療隊和寒髓花根,跟在隊伍中間,務必保護好藥箱;我和林鋒在前衝鋒,拿下投石機!”
“是!”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震徹峽穀。
淩薇舉起長劍,高聲喊道:“將士們!為了和平,為了大靖,衝啊!”
“衝啊!”隊伍如同一條長龍,朝著黑風峽穀內衝去。投石機的巨石“轟隆”作響,落在隊伍周圍,揚起陣陣沙塵;流沙陷阱不時吞噬掉幾名將士,讓人心痛不已。但冇有人退縮,玄甲軍將士們用盾牌抵擋著巨石,風鷹勇士們用弓箭射向操控投石機的敵軍,隊伍在槍林彈雨中艱難前行。
淩薇騎著踏雪烏騅,避開一塊呼嘯而來的巨石,心中暗暗祈禱——一定要衝過去,一定要趕到京城,一定要治好蕭玦,一定要粉碎慕容淵的陰謀!
然而,就在隊伍即將衝到峽穀中央,靠近投石機時,峽穀兩側的崖壁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鼓聲,緊接著,無數黑色的毒蛇從崖壁上的洞穴中湧出,朝著隊伍爬來——這些毒蛇通體漆黑,鱗片泛著幽光,正是西域最毒的“黑鱗蛇”,被咬中後,片刻便會毒發身亡!
“是黑鱗蛇!”風鷹首領臉色大變,“慕容淵竟然請來了‘蛇人部落’!他們能操控毒蛇,是西域最神秘的部落之一!”
淩薇看著鋪天蓋地而來的毒蛇,心中一沉——她怎麼也冇想到,慕容淵竟會聯合蛇人部落,動用如此陰毒的手段!黑鱗蛇數量眾多,且毒性猛烈,隊伍一旦被毒蛇包圍,後果不堪設想。
“快!用硫磺粉!”淩薇高聲喊道。沈從安立刻從藥箱中取出硫磺粉,分給將士們。硫磺粉是毒蛇的剋星,將士們撒出硫磺粉,毒蛇果然紛紛後退,不敢靠近。
但蛇人部落的操控者顯然早有準備,他們吹起詭異的笛聲,黑鱗蛇們不顧硫磺粉的刺激,再次朝著隊伍衝來。淩薇看著眼前的危機,心中清楚——硫磺粉數量有限,撐不了多久,必須儘快找到蛇人部落的操控者,將他們拿下!
她環顧四周,終於在崖壁上方的一塊巨石上,看到了幾名身著白衣、手持蛇笛的蛇人部落操控者。“林鋒!你帶人繼續抵擋毒蛇和投石機!我去拿下操控者!”淩薇高聲喊道,說著便策馬朝著崖壁衝去。
踏雪烏騅果然神駿,它沿著陡峭的崖壁,奮力向上攀爬,淩薇緊緊抓住馬鬃,手中的長劍隨時準備出擊。蛇人部落的操控者見淩薇衝來,立刻加大笛聲的頻率,無數黑鱗蛇朝著淩薇爬來。
淩薇毫不畏懼,揮舞長劍,斬殺著衝來的毒蛇。就在她即將爬上巨石,靠近操控者時,一名操控者突然轉身,朝著她拋出一支毒鏢——毒鏢通體漆黑,顯然餵了劇毒!
淩薇猝不及防,眼看毒鏢就要擊中她的胸口,她身後的踏雪烏騅突然人立而起,用身體擋住了毒鏢!毒鏢深深刺入馬身,馬兒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卻依舊穩穩地站在崖壁上,將淩薇送上了巨石。
“不!”淩薇眼中滿是悲痛,她轉身一劍斬殺了那名操控者,其餘的操控者見狀,嚇得四散逃竄。淩薇冇有追擊,而是立刻跳下巨石,來到踏雪烏騅身邊。
馬兒躺在地上,呼吸越來越微弱,眼中卻依舊充滿了忠誠與不捨。淩薇輕輕撫摸著它的鬃毛,淚水忍不住滑落:“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
踏雪烏騅蹭了蹭她的手心,緩緩閉上了眼睛。
淩薇擦乾眼淚,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她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為了不辜負踏雪烏騅的犧牲,為了隊伍能順利衝出黑風峽穀,她必須更加堅強!
她站起身,舉起長劍,高聲喊道:“將士們!蛇人部落的操控者已被擊退!衝啊!衝出黑風峽穀!”
將士們看到淩薇的英勇,又看到踏雪烏騅的犧牲,心中湧起一股悲憤與鬥誌,他們揮舞著兵器,朝著峽穀外衝去。投石機的巨石依舊在落下,毒蛇依舊在蠕動,但冇有一個人退縮,因為他們知道,前方不僅有北疆的接應,還有大靖的和平與希望。
然而,淩薇並不知道,在黑風峽穀的出口處,慕容淵正帶著一支精銳的禁軍隊伍,靜靜地等候著——他早已算準淩薇會衝出峽穀,準備在這裡給她最後一擊。而蕭宸的私生子蕭明安,手中還握著那件“秘密武器”,正等著給淩薇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