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風帶著黃沙的粗糲,刮過黑風峽兩岸的峭壁,發出“嗚嗚”的嘶吼,像是無數冤魂在峽穀中哀嚎。這裡是前往西域腹地的必經之路,兩岸山壁陡峭如刀削,最窄處僅容兩馬並行,頭頂的天空被擠壓成一條狹長的灰線,陽光難以穿透,常年瀰漫著一股陰冷的氣息——即便是當地牧民,也鮮少敢在此地停留,傳言峽穀中藏著“黑風妖”,會吞噬過往的行人。
淩薇率領的隊伍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峽穀中。玄甲軍將士們手持長槍,警惕地盯著兩側山壁;醫療隊的弟子們緊握著藥箱,神色緊張;十名暗衛分散在隊伍前後,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每一處可能藏人的岩縫。林墨策馬走在最前方,手中捧著西域輿圖,不時抬頭覈對地形:“師父,按輿圖所示,穿過這片峽穀,再行二十裡便是‘月牙泉驛站’,我們今晚可以在那裡休整。”
淩薇點了點頭,勒住馬韁,目光掃過前方陰暗的峽穀深處。風裹挾著黃沙吹在臉上,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氣——這絕非牧民所說的“妖氣”,而是真正的人血味道。她心中一凜,對身旁的林鋒道:“林將軍,派兩名探馬加快速度,探查前方峽穀的情況,務必小心隱蔽。”
“末將遵命!”林鋒立刻吩咐兩名玄甲軍探馬,他們翻身下馬,換上輕便的黑衣,貼著山壁快速向前潛行,很快便消失在峽穀的陰影中。
隊伍繼續緩慢前進,空氣中的血腥氣越來越濃。淩薇握緊腰間的玄鐵令牌,指尖微微發涼——自黑石峽伏擊後,她便更加警惕,慕容淵的第一次暗算雖被挫敗,但他絕不會善罷甘休,而西域的勢力遠比想象中複雜,除了寧王殘黨,還有不少部落對大靖心存敵意。
突然,前方傳來兩聲短促的哨聲——是探馬的警示信號!
“戒備!”淩薇厲聲喝道。
玄甲軍將士們瞬間舉起盾牌,組成一道堅固的防線;醫療隊的弟子們迅速躲到盾牌後,將藥箱抱在懷中;暗衛們則拔出短刀,目光死死盯著兩側山壁。
“咻咻咻——”
話音未落,一陣密集的箭矢突然從山壁上方射下,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來!箭矢通體漆黑,箭頭泛著詭異的綠光,顯然塗了劇毒。玄甲軍將士們舉起盾牌格擋,“鐺鐺鐺”的碰撞聲在峽穀中迴盪,火星四濺。但箭矢太過密集,仍有不少漏網之魚,幾名玄甲軍將士中箭倒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不好!箭上有毒!”沈從安驚呼道。他衝到一名中箭將士身邊,隻見箭傷處的皮膚迅速發黑腫脹,將士渾身抽搐,很快便陷入昏迷,呼吸微弱。
淩薇瞳孔驟縮,“讀醫眼”瞬間發動——箭上塗的是西域特有的“麻痹毒”,毒性猛烈,若不及時排毒,半個時辰內便會毒發身亡。她高聲下令:“沈從安,帶醫療隊弟子立刻救治中箭將士!林鋒,率玄甲軍反擊!暗衛隨我上,找出伏兵的位置!”
“是!”眾人齊聲應道。
沈從安立刻指揮弟子們展開救治:“快!取銀針、解毒草、拔毒罐!先給中箭者放血,再用銀針封穴位!”弟子們迅速行動,有的用小刀劃開箭傷處的皮膚,放出黑血;有的用銀針刺入“人中”“內關”“湧泉”等穴位,阻止毒素擴散;有的則將搗碎的解毒草敷在傷口上,用布條包紮好。
林鋒率領玄甲軍將士們發起反擊,他們舉起弓弩,朝著山壁上射箭的方向還擊。但伏兵藏在岩縫中,位置隱蔽,箭矢難以命中,反而不斷有玄甲軍將士中箭倒地。
淩薇與十名暗衛貼著山壁向上攀爬,山壁上佈滿了尖銳的岩石,稍不留神便會滑落。她抬頭望去,隻見山壁上方的岩縫中,藏著數百名伏兵,他們中有身著中原服飾的漢子,也有頭戴禿鷲羽毛頭飾的西域人——顯然是二皇子的餘黨與西域禿鷲部落勾結在了一起!
“二皇子餘黨!你們竟敢勾結西域部落,阻攔大靖使者!”淩薇高聲喝道。
岩縫中,一名為首的漢子探出頭來,他臉上帶著一道刀疤,正是二皇子的親信王虎。他冷笑一聲:“蘇淩薇!二皇子殿下被你害死,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們與禿鷲部落聯手,就是要為殿下報仇,讓你葬身黑風峽!”
他身旁的西域人也高聲喊道:“大靖人,滾出西域!這片土地是我們的!”說罷,又是一陣箭雨射下。
淩薇連忙躲到一塊岩石後,心中暗驚——二皇子餘黨竟能與西域部落勾結,看來背後定有推手,很可能是寧王在暗中聯絡,想要借西域勢力除掉她。眼下伏兵占據地利,箭矢有毒,硬拚隻會徒增傷亡,必須想個辦法打破僵局。
她目光掃過身旁的暗衛,突然看到他們腰間掛著的艾草與硫磺——這是出發前準備的,用於驅蛇蟲和消毒。淩薇心中一動,高聲對下方喊道:“沈從安!立刻讓弟子們點燃所有的艾草和硫磺,用濃煙遮蔽峽穀!”
沈從安聞言,立刻明白過來:“是!弟子們,快點燃艾草硫磺!”
醫療隊的弟子們迅速取出艾草和硫磺,堆放在峽穀兩側,用火種點燃。乾燥的艾草與硫磺遇火即燃,很快便冒出滾滾濃煙,濃煙在狹窄的峽穀中迅速蔓延,遮蔽了視線,嗆得伏兵們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什麼東西!”
“濃煙!快散開!”
山壁上的伏兵亂作一團,射箭的節奏明顯放緩。淩薇抓住機會,對暗衛道:“趁現在,衝上去!”
十名暗衛如獵豹般竄出,沿著山壁快速向上攀爬,手中的短刀寒光閃爍,很快便衝到了伏兵藏身的岩縫處。一場近身搏鬥在山壁上展開,暗衛們身手矯健,刀刀致命,伏兵們被濃煙嗆得睜不開眼,根本不是對手,紛紛從山壁上墜落。
淩薇也趁機向上攀爬,她拔出腰間的長劍,斬殺了兩名試圖偷襲的伏兵。王虎見勢不妙,想要逃跑,卻被淩薇一劍刺穿了肩膀,慘叫著從山壁上摔了下去,正好落在林鋒麵前。
“拿下他!”林鋒大喝一聲,幾名玄甲軍將士衝上前,將王虎捆了起來。
禿鷲部落的首領見親信們死傷慘重,王虎被俘,知道大勢已去,高聲喊道:“撤!快撤!”
伏兵們紛紛從山壁上跳下,朝著峽穀深處逃去。玄甲軍將士們想要追擊,卻被淩薇喝住:“彆追了!先救治傷員!”
峽穀中的濃煙漸漸散去,陽光透過狹長的天空灑下來,照亮了滿地的屍體與血跡。玄甲軍將士們有的中箭昏迷,有的在搏鬥中受傷,醫療隊的弟子們忙得不可開交。淩薇快步走下山坡,來到沈從安身邊:“情況怎麼樣?中箭的將士還有救嗎?”
沈從安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沉聲道:“幸好救治及時,大部分中箭將士的毒素已經控製住了,但還有三名將士中毒較深,需要立刻服用解毒丸,靜養數日才能恢複。”
淩薇點頭,從藥箱中取出三瓶解毒丸:“這是用西域解麻草煉製的解毒丸,給中毒最深的將士服用。另外,讓弟子們用艾草水給所有傷員清洗傷口,防止感染。”
“是!”沈從安接過解毒丸,立刻安排弟子們去做。
林鋒押著王虎走到淩薇麵前,王虎被打得鼻青臉腫,卻依舊嘴硬:“蘇淩薇,你彆得意!寧王殿下很快就會率領西域大軍殺回來,到時候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淩薇冷笑一聲:“寧王?他不過是喪家之犬,還想勾結西域部落作亂?我勸你老實交代,你與禿鷲部落是如何勾結的?寧王在西域的藏身之處在哪裡?”
王虎咬緊牙關,不肯說話。淩薇對林鋒道:“將他帶下去,嚴加審問!務必問出寧王的下落和禿鷲部落的動向。”
“末將遵命!”林鋒押著王虎下去了。
淩薇走到峽穀中央,看著滿地的傷員與屍體,心中滿是沉重。這場伏擊雖被挫敗,但也讓她明白,西域的局勢遠比想象中複雜——二皇子餘黨、禿鷲部落、寧王殘黨,這些勢力相互勾結,形成了一張巨大的陰謀網,而她的尋藥之路,就行走在這張網的中央,隨時可能被吞噬。
沈從安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碗水:“娘娘,喝點水吧。您剛纔也累壞了。”
淩薇接過水碗,喝了一口,目光望向峽穀深處。風依舊在峽穀中嘶吼,黃沙漫天,彷彿在預示著前方更凶險的挑戰。她想起蕭玦的叮囑,想起皇帝的重托,想起那些等待她救治的將士與百姓,心中的堅定再次燃起。
“沈從安,讓弟子們加快速度救治傷員,我們儘快離開這裡。”淩薇沉聲道,“月牙泉驛站離這裡不遠,我們到那裡再休整。另外,派探馬密切關注峽穀深處的動向,防止禿鷲部落的援兵追來。”
“是!”沈從安應道。
隊伍再次動起來,受傷的將士被抬上馬車,玄甲軍將士們整理好裝備,警惕地守護在隊伍兩側。淩薇騎在馬上,手中握著玄鐵令牌,腰間的雪蓮玉佩與半塊青白玉佩在顛簸中微微晃動。
就在隊伍即將走出黑風峽時,一名探馬匆匆趕來,神色慌張:“娘娘!不好了!峽穀深處傳來馬蹄聲,是禿鷲部落的援兵!他們人數眾多,正向我們這邊趕來!”
禿鷲部落的援兵來了!
淩薇臉色一變,立刻對林鋒道:“林將軍,率玄甲軍斷後!沈從安,帶醫療隊和傷員快速前進,前往月牙泉驛站!我和暗衛留下協助林將軍!”
“娘娘,您不能留下!太危險了!”沈從安急聲道。
“現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淩薇厲聲道,“快帶傷員走!我會儘快趕上你們!”
沈從安不敢違抗,隻能帶著醫療隊和傷員快速前進。林鋒率領玄甲軍將士們轉過身,組成一道防線,手持長槍,嚴陣以待。淩薇與十名暗衛站在防線兩側,目光緊緊盯著峽穀深處。
很快,峽穀深處傳來震天動地的馬蹄聲,伴隨著西域人的呐喊聲。淩薇握緊手中的長劍,心中清楚,一場更慘烈的戰鬥,即將開始。
禿鷲部落的援兵有多少?他們是否還勾結了其他勢力?寧王是否就在援兵之中?
黑風峽的風越來越大,黃沙迷眼,彷彿要將整個隊伍吞噬。淩薇望著峽穀深處越來越近的黑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她都必須闖過去,尋得寒髓花,平定西域之亂,平安回到蕭玦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