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峽的風沙還在呼嘯,夕陽的餘暉透過峽穀狹長的天空灑下,將滿地的血跡染成暗紅。玄甲軍將士們正忙著清理戰場,受傷的同伴被小心翼翼地抬上馬車,陣亡將士的屍體則用白布裹好,整齊地排列在一旁——這場伏擊雖以擊退伏兵告終,卻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已有二十餘名將士中箭身亡,三十餘人受傷。
淩薇站在峽穀中央,臉色凝重地看著被押到麵前的俘虜。這是一名年輕的西域漢子,頭戴禿鷲羽毛冠,臉上畫著部落圖騰紋身,身上穿著獸皮鎧甲,雙手被繩索反綁,嘴角還帶著血跡,眼神中滿是桀驁與不甘。他是禿鷲部落的小首領,名叫阿骨打,在剛纔的追擊戰中被暗衛活捉。
“說!是誰派你們來的?”林鋒上前一步,厲聲喝問,手中的長槍直指阿骨打的咽喉,“為何要伏擊大靖使者隊伍?若老實交代,可饒你一命;若敢隱瞞,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阿骨打冷哼一聲,把頭扭向一邊,吐了一口唾沫:“我乃禿鷲部落勇士,豈會怕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休想從我口中問出半個字!”
淩薇走上前,示意林鋒退下。她蹲下身,目光平靜地看著阿骨打,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阿骨打首領,我知道你是條漢子,不願背叛自己的族人。但你想過嗎?你們部落為何要與大靖為敵?伏擊我們,對禿鷲部落有什麼好處?”
阿骨打眼中閃過一絲動搖,卻依舊嘴硬:“大靖人侵占我們的草場,搶奪我們的牛羊,我們與你們不共戴天!伏擊你們,是為了保衛西域的土地!”
“一派胡言!”淩薇厲聲反駁,“大靖從未侵占西域一寸土地,反而一直與西域各部通商互市,讓你們的皮毛、玉石能賣出好價錢。真正挑撥離間的,是那些彆有用心之人!你仔細想想,是誰聯絡你們,讓你們伏擊我們?他給了你們什麼好處?”
阿骨打的眼神閃爍起來,顯然被說中了心事。淩薇見狀,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部落最近遭遇了旱災,草場枯萎,牛羊大量死亡。若你們肯與大靖合作,我可以向皇帝上奏,調撥糧草和種子支援你們,還可以在互市中給禿鷲部落讓利,讓你們的族人能吃飽穿暖。但如果你們執迷不悟,繼續被人利用,等待你們的隻會是部落的滅亡。”
這番話戳中了阿骨打的痛處。禿鷲部落確實遭遇了嚴重的旱災,族人們快要餓死,正是在這個時候,一名自稱“丞相使者”的人找到了部落首領,送來大量金銀和糧食,還承諾隻要伏擊大靖使者隊伍,阻止醫妃尋藥,日後定能讓禿鷲部落成為西域最強大的部落。首領被利益誘惑,便派他率領族人,與二皇子餘黨聯手設伏。
“你……你說的是真的?大靖真的會支援我們部落?”阿骨打抬起頭,眼中滿是渴望與懷疑。
“我以護國醫妃的名義起誓,若你們肯棄暗投明,大靖定不會虧待禿鷲部落。”淩薇鄭重道,“但前提是,你必須老實交代,是誰派你們來的?他的目的是什麼?”
阿骨打沉默了片刻,終於下定決心,開口道:“是……是大靖丞相慕容淵派來的使者!他說醫妃娘娘前往西域尋藥,是為了增強大靖的實力,日後會吞併西域各部,所以讓我們務必阻止您,最好能……能殺了您。”
“慕容淵!”淩薇心中一震,果然是他!她強壓下心中的震驚,繼續問道,“使者還說了什麼?慕容淵與西域其他部落還有聯絡嗎?他有冇有提到寧王的下落?”
阿骨打搖了搖頭:“使者冇說太多,隻給了我們毒藥和弓箭,讓我們在黑風峽設伏。不過我聽說,慕容丞相還和西域的‘毒蠍部落’‘黃沙部落’有聯絡,那些部落也收到了他的好處,可能會在你們後續的路上動手。至於寧王……我不清楚,使者冇提過。”
淩薇眉頭緊鎖,心中的疑團越來越重。慕容淵不僅在朝堂上培植勢力,竟還暗中聯絡西域部落,妄圖阻止她尋藥——他的野心遠比想象中更大!他究竟想乾什麼?是想趁她離京,在朝堂上奪權?還是有更深的陰謀,比如聯合西域部落顛覆大靖?
更讓她在意的是,慕容淵與太後是母子(雖然是私生子),太後生前是否也參與了這些陰謀?太後暴斃真的是寧王餘黨所為,還是慕容淵為了滅口而策劃的?
“沈從安,你怎麼看?”淩薇轉頭看向身旁的沈從安,他一直沉默地聽著審問,此刻臉上滿是凝重。
沈從安沉聲道:“慕容淵此舉,顯然是想一石二鳥。一方麵阻止您尋得寒髓花,讓靖安親王的寒毒無法根治,削弱他的實力;另一方麵,借西域部落之手除掉您,消除他奪權路上的最大障礙。而且他聯絡多個西域部落,恐怕不僅是為了阻止您,還想在日後藉助西域的兵力,與朝廷抗衡。”
林鋒也附和道:“末將認為,慕容淵與寧王之間很可能也有勾結!否則他為何不提及寧王的下落?說不定寧王就在某個西域部落的庇護下,與慕容淵暗中謀劃著更大的陰謀!”
淩薇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你們說得有道理。慕容淵的陰謀絕不能得逞!阿骨打,你現在立刻寫信給你們部落首領,告訴他慕容淵是在利用他們,讓他停止與慕容淵的合作,否則部落會有滅頂之災。若他肯棄暗投明,我保證大靖會兌現承諾,支援你們部落。”
阿骨打連忙點頭:“我寫!我現在就寫!求醫妃娘娘一定要說話算話,救救我們部落的族人!”
淩薇讓人拿來紙筆,阿骨打用西域文字快速寫了一封信,交給淩薇。淩薇看了一眼,雖不認識西域文字,但從阿骨打的神情來看,應該是真心勸降。她將信交給一名暗衛:“你立刻帶著這封信,前往禿鷲部落,麵見他們的首領,務必讓他明白利害關係。若他肯合作,便帶他來月牙泉驛站見我;若他執迷不悟,就立刻回報。”
“屬下遵命!”暗衛領命,迅速離開了峽穀。
淩薇又命人將阿骨打帶下去,好生看管,不得虐待。隨後,她對林鋒道:“林將軍,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黑風峽,前往月牙泉驛站與大部隊彙合。慕容淵聯絡了多個西域部落,我們不知道接下來還會遇到什麼埋伏,必須提高警惕。”
“末將遵命!”林鋒立刻傳令下去,隊伍收拾好行裝,快速向峽穀外前進。
夕陽漸漸落下,夜幕籠罩了黑風峽。隊伍在夜色中前行,玄甲軍將士們舉著火把,照亮了前方的道路。火把的光芒在峽穀中搖曳,映得兩側山壁上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晃動,氣氛愈發陰森。
淩薇騎在馬背上,心中思緒萬千。慕容淵的陰謀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她困在其中,而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快尋得寒髓花,趕回京城,與蕭玦聯手,揭穿慕容淵的真麵目。
她取出那半塊青白玉佩,在火把的光芒下,玉佩上的“淵”字紋愈發清晰。慕容淵、母親、玉佩、西域部落……這些線索串聯在一起,讓她隱隱覺得,慕容淵的身世與西域有著某種深層的關聯——或許他的生父,就是西域人?
這個猜測讓淩薇心中一驚。如果慕容淵的生父是西域某個部落的首領,那他聯絡西域部落就更說得通了!他不僅是太後的私生子,還是西域部落的後裔,這樣的雙重身份,讓他的野心和陰謀更加危險。
“娘娘,前麵就是黑風峽的出口了!”林墨高聲喊道,打斷了淩薇的思緒。
淩薇抬頭望去,隻見前方不遠處,峽穀的出口豁然開朗,月光灑在出口處,照亮了一片開闊的戈壁。她鬆了口氣,剛要下令加速前進,一名探馬突然從前方疾馳而來,翻身下馬,神色慌張地稟報道:“娘娘!不好了!月牙泉驛站方向傳來訊息,驛站被不明勢力襲擊,沈從安先生和醫療隊的弟子們……下落不明!”
什麼?驛站被襲擊?沈從安他們下落不明?
淩薇臉色驟變,心中一緊——沈從安帶著受傷的將士和醫療隊,本應在月牙泉驛站等候,怎麼會突然被襲擊?是慕容淵聯絡的其他西域部落乾的?還是寧王的殘黨?
“快!加速前進!前往月牙泉驛站!”淩薇厲聲下令,心中滿是焦急。沈從安是她最信任的助手,醫療隊的弟子們也都是她精心培養的醫者,他們絕不能出事!
隊伍立刻加快速度,朝著月牙泉驛站的方向疾馳而去。火把的光芒在戈壁上拉出長長的影子,馬蹄聲急促如鼓,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淩薇騎在最前方,手中緊緊握著玄鐵令牌,眼中滿是擔憂與決絕。驛站被襲,沈從安下落不明,慕容淵的陰謀一步步升級,寧王的蹤跡依舊成謎……這場西域尋藥之旅,似乎已經陷入了絕境。
月牙泉驛站究竟發生了什麼?沈從安和醫療隊是否安全?襲擊驛站的是哪股勢力?
月光下,戈壁灘上的隊伍如同一條燃燒的火龍,朝著未知的危險疾馳而去,而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更加凶險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