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晨光刺破雲層,將歸化城的城牆染成一片金紅。城門內外,玄甲軍的將士們已整裝待發,鎧甲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而耀眼的光,長槍如林,旗幟獵獵——“靖安王”的玄色大旗與“護國醫妃”的銀白錦旗並排飄揚,在晨風中招展,宣告著北疆戰事的徹底平息,也預示著班師回朝的啟程。
蕭玦一身玄色戰甲,腰懸裂穹槍,正站在城門下,與即將留守北疆的秦風交代防務。“北疆乃大靖門戶,黑石部雖已投降,但殘餘勢力仍需警惕,尤其是西域方向的異動,不可掉以輕心。”他的聲音沉穩有力,目光掃過秦風身後的留守將士,“康複營的傷殘士兵,若願留營協助訓練新兵或打理醫館,一律厚待;若願返鄉,按軍功發放雙倍撫卹金,務必讓他們安度餘生。”
“殿下放心!”秦風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銀甲在晨光中泛著光,“末將定不負所托,嚴守北疆邊境,照看傷殘弟兄,待殿下與醫妃在京城安定,隨時聽候調遣!”
蕭玦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流沙城的互市之事,待你安頓好防務後再議,務必與西域聖女、大祭司坦誠相待,維繫好雙方的盟約。”
“末將謹記!”
交代完防務,蕭玦轉身走向等候在一旁的淩薇。她身著素色長裙,外罩銀白披風,披風上繡著細密的銀針圖案,正是“護國醫妃”的專屬標識。手中提著的藥箱裡,除了常用的草藥與銀針,還放著西域聖女贈送的解寒草,以及為蕭玦調配的驅寒湯藥。
“都安排好了?”淩薇抬頭看向他,眼中帶著笑意。
“嗯。”蕭玦點頭,目光落在她鬢邊的銀飾上——那是北疆牧民昨日送來的哈達所製,象征著最純粹的敬意,“可以出發了。”
“出發!”
隨著蕭玦一聲令下,玄甲軍的隊伍緩緩開動。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整齊而厚重的聲響,如同驚雷滾過大地。隊伍綿延數裡,玄甲軍將士們昂首挺胸,臉上帶著凱旋的驕傲與對家鄉的思念,甲冑上的血跡雖已洗淨,卻依舊能讓人想見他們在戰場上的英勇無畏。
剛出歸化城城門,就見道路兩旁早已擠滿了前來送行的百姓。他們中有城內的商戶、城外的牧民,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稚氣未脫的孩童,還有不少是之前康複營的傷殘士兵——李三拄著柺杖,趙虎抱著剛製作好的木弓,他們都自發趕來,想要送送這位守護北疆的戰王與救死扶傷的醫妃。
“戰王千歲!醫妃千歲!”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歡呼聲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個道路。百姓們紛紛舉起手中的禮物,有牧民捧著裝滿奶酒的皮囊,有商戶提著打包好的烤羊腿與麪餅,有婦人抱著繡著“平安”二字的香囊,還有孩童舉著用紅布包裹的野花,臉上滿是純真的敬意。
“靖安王殿下,這是我們牧民的一點心意,您帶著路上喝!”一名老牧民牽著馬,快步走到蕭玦麵前,雙手奉上奶酒皮囊。他的兒子去年在雁門關之戰中犧牲,是蕭玦親自為他主持了葬禮,也是淩薇為他治療好了多年的腿疾。
蕭玦翻身下馬,接過奶酒,對著老牧民深深一揖:“多謝老人家。北疆百姓的恩情,蕭玦永世不忘。待京城事了,我定會再回北疆,與大家共守這片土地。”
老牧民眼中含淚,連連點頭:“殿下是我們北疆的守護神!有您在,我們就安心!”
淩薇也下了馬車,被一群婦人與孩童圍在中間。一名穿著素衣的婦人將一個繡著草藥圖案的香囊遞到她手中:“淩薇姑娘,這是我連夜繡的,裡麵裝了薄荷與艾草,能驅蚊蟲、防感冒,您帶著路上用。多謝您救了我的丈夫,若不是您,他斷了的腿就徹底廢了。”
“是啊淩薇姑娘!多謝您的鍼灸,我的胳膊現在能拉弓了!”趙虎舉起手中的木弓,臉上滿是激動,“這把弓是我親手做的,送給您,希望您以後遇到危險,能多一層保障!”
淩薇接過香囊與木弓,心中滿是溫暖。她笑著對眾人道:“多謝大家的心意,這些禮物我都收下了。你們的平安健康,就是對我們最好的回報。玄甲軍會一直守護北疆,我也會常回來看看大家,為大家治病療傷。”
她轉頭對身後的醫工道:“把帶來的草藥分發給百姓,尤其是老人和孩子,告訴他們用法用量,能預防風寒與疫病。”
“好!”醫工們立刻行動起來,將提前準備好的甘草、薄荷、金銀花等草藥分發給百姓,現場一片歡聲笑語。
隊伍繼續前行,沿途的村鎮都擠滿了送行的百姓。在雲城,之前被二皇子牽連、險些被割讓的城民們,自發組織了鑼鼓隊,敲鑼打鼓,沿街擺放著桌椅,上麵擺滿了茶水與點心,熱情地邀請將士們歇腳;在朔城,牧民們騎著馬,舉著哈達,跟在隊伍兩側,高聲唱著北疆的讚歌,歌聲雄渾而悲壯,訴說著對玄甲軍的感激與不捨;在雁門關,守將趙將軍率領全體守軍列隊相送,城牆上懸掛著巨大的錦旗,上麵寫著“護國安邦,功在千秋”八個大字,在風中獵獵作響。
淩薇坐在馬車上,掀開簾子,看著道路兩旁人山人海的百姓,心中感慨萬千。從柴房逆襲而來,她從未想過自己能獲得如此多的愛戴。這些百姓的熱情與淳樸,讓她更加堅定了“以醫術安民生”的信念——無論京城的權謀有多複雜,無論未來的道路有多艱險,她都要堅守初心,用自己的醫術守護更多的人。
蕭玦策馬走在馬車旁,看著眼前的景象,眼中也滿是動容。他征戰北疆十年,見過太多的生離死彆,也感受過太多的百姓疾苦。如今,北疆平定,百姓安樂,這份沉甸甸的民心,是他最大的財富,也是他對抗京城那些陰謀詭計的最大底氣。
“冇想到百姓們會如此熱情。”淩薇輕聲說道。
“他們不是在送我們,是在送守護家園的希望。”蕭玦轉頭看向她,眼中帶著溫柔,“你用醫術救了他們,我用刀劍守護了他們,這份情誼,比金石還堅。”
隊伍行至黃昏,抵達一處名為“望鄉台”的高地。這裡是北疆與中原的交界處,站在高台上,既能看到北疆連綿的草原與戈壁,也能望見中原隱約的城池輪廓。蕭玦下令隊伍在此紮營,休整一晚,明日再繼續趕路。
營帳搭好後,百姓們依舊冇有散去,他們在營帳外點燃篝火,烤著羊肉,彈著馬頭琴,唱起了北疆的歌謠。玄甲軍的將士們也被這份熱情感染,紛紛走出營帳,與百姓們一同載歌載舞,分享著凱旋的喜悅。
淩薇與蕭玦坐在高台上,看著下方熱鬨的景象,手中捧著溫熱的奶酒。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柔而靜謐。
“回京之後,恐怕就冇有這般平靜了。”淩薇輕聲道。她想起賢妃密信中提到的寧王異動、太後餘黨,還有皇帝的嘉獎與宮廷的暗流,心中難免有些擔憂。
“放心。”蕭玦握住她的手,指尖帶著暖意,“有北疆百姓的支援,有玄甲軍的忠誠,再加上你的智慧與醫術,無論京城有多少陰謀詭計,我們都能一一化解。”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中原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寧王勾結外敵,意圖謀反;太後餘黨賊心不死,妄圖作亂。回京之後,我們便先清理這些蛀蟲,還大靖一個清明。”
淩薇點頭,心中安定了不少。她看著下方歡歌笑語的軍民,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堅定的蕭玦,心中充滿了力量。無論未來有多少風雨,隻要他們攜手並肩,就冇有跨不過去的坎。
就在這時,一名暗衛匆匆走到高台上,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殿下!淩薇姑娘!京城傳來急報!皇帝陛下突然病危,太後餘黨趁機發動宮變,控製了皇宮,賢妃娘娘派人突圍送信,說寧王已率軍進入京城,意圖篡位!”
“什麼?”蕭玦與淩薇同時臉色大變。
暗衛繼續稟報道:“賢妃娘娘在信中說,皇帝陛下的病危並非偶然,是被太後餘黨下毒所致!如今宮中大亂,忠良之臣多被囚禁,她懇請殿下即刻率軍回京,平定宮變,救陛下於危難之中!”
皇帝病危!宮變!寧王篡位!
這一個個訊息如同驚雷般炸在兩人心頭,讓原本歡快的氛圍瞬間凝固。下方的百姓與將士們也察覺到了異樣,歌聲漸漸停止,目光紛紛投向高台上的蕭玦與淩薇。
蕭玦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奶酒囊掉落在地,酒水灑了一地。他握緊裂穹槍,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厲色:“冇想到寧王竟然如此膽大包天,敢在京城發動宮變!傳我將令!全軍即刻拔營,連夜趕路,馳援京城!”
“遵命!”暗衛領命而去。
淩薇也站起身,心中滿是震驚與焦急。皇帝病危,宮變突發,京城局勢瞬間失控。賢妃的安危、宮中的忠良、大靖的國運,都懸於一線。他們必須儘快趕回京城,平定叛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殿下,我們現在就出發?”淩薇問道。
“事不宜遲!”蕭玦沉聲道,“寧王既然敢發動宮變,定是做好了準備,我們晚一刻回京,就多一分危險!”
高台下的將士們聽到訊息,立刻停止了歡鬨,紛紛回到營帳收拾行裝。百姓們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臉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擔憂與焦急。
“殿下!我們跟你們一起去京城!”李三拄著柺杖,帶領著幾名康複的傷殘士兵走到高台下,“我們雖然傷殘,但還能騎馬、能射箭,願隨殿下一同平定叛亂!”
“還有我們!”老牧民也帶著一群牧民走上前,“我們牧民雖不懂兵法,但騎馬射箭是本行,願為殿下效力!”
蕭玦看著眼前的百姓,心中滿是感動。他高聲道:“多謝大家的好意!但京城之事,乃大靖內政,無需百姓們涉險。北疆需要你們守護,你們的平安,就是對我們最大的支援!待我們平定宮變,定會回來與大家共享太平!”
他翻身上馬,舉起裂穹槍,高聲下令:“全軍出發!馳援京城!”
“馳援京城!平定叛亂!”將士們齊聲呐喊,聲音震徹雲霄。
隊伍再次開動,朝著中原的方向疾馳而去。月光下,玄甲軍的身影如同一條黑色的長龍,在官道上飛速前進。北疆百姓們站在高台上,望著隊伍遠去的方向,久久冇有散去,口中不斷高呼著“戰王千歲、醫妃千歲”,祈禱著他們能平安歸來,平定叛亂。
淩薇坐在馬車上,心中滿是沉重。原本以為班師回朝是凱旋的開始,卻冇想到會突發宮變。皇帝的安危、賢妃的處境、寧王的陰謀、太後餘黨的瘋狂,都讓這場回京之路充滿了未知與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