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馬澗的濃煙尚未散儘,趙毅擲出的長槍已如一道玄色閃電,直刺蕭景淵手中的火藥皮囊。槍尖劃破空氣的尖嘯聲與火藥囊的布料撕裂聲幾乎同時響起——長槍精準地挑中皮囊繫帶,將那袋足以炸開缺口的火藥挑飛出去,“砰”地撞在峽穀岩壁上,黑色粉末撒了一地,卻未引爆。
“不!”蕭景淵目眥欲裂,伸手去抓飛出去的火藥囊,卻隻撈到一手空。他猛地抬頭,看向衝過來的趙毅,眼中滿是瘋狂的殺意,“蕭玦的狗腿子!本皇子殺了你!”
就在蕭景淵揮刀撲向趙毅的瞬間,峽穀東側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馬蹄聲——秦風率領的兩千輕騎終於趕到!這支隊伍本是負責巡邏北疆邊境的,接到蕭玦的調令後星夜馳援,此刻正如同出鞘的利劍,從黑石步兵的側後方猛衝過來。
秦風一身銀甲在濃煙中泛著冷光,手中的馬刀已經染透鮮血。他目光鎖定黑石部的先鋒將領——那名赤裸上身、塗著圖騰的壯漢正揮舞著巨斧,試圖重新組織潰散的步兵。秦風雙腿夾緊馬腹,戰馬嘶鳴著加速,馬刀在他手中劃出一道寒光,直劈那壯漢的脖頸!
“哢嚓!”
利刃入肉的脆響清晰可聞,壯漢的頭顱應聲落地,滾落在滿是血漬的碎石上,雙目圓睜,滿是難以置信。無頭的屍身噴出滾燙的鮮血,濺在周圍黑石士兵的臉上,讓本就混亂的敵軍徹底陷入恐慌。
“玄甲軍秦風在此!降者免死!負隅頑抗者,斬!”秦風的怒吼聲透過戰場的喧囂,傳遍整個峽穀。他率領輕騎在敵軍陣中穿梭,馬刀每一次揮舞,都能帶起一片血花。黑石步兵本就失去指揮,又被輕騎從側後方突襲,瞬間潰不成軍,有的丟下武器跪地投降,有的則四處逃竄,卻被輕騎一一斬殺。
土台上,蕭玦看到秦風率軍破陣,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握緊裂穹槍,目光重新鎖定蕭景淵——此刻的二皇子已是孤家寡人,身邊的死士要麼被斬殺,要麼被俘虜,隻剩下他一人手持彎刀,在玄甲軍的包圍中苟延殘喘。
“蕭景淵,你的援軍被攔,你的士兵投降,你還想頑抗到何時?”蕭玦策馬走下土台,玄色戰馬踏過碎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蕭景淵的心上。裂穹槍斜指地麵,槍尖滴落的血珠在地上砸出細小的坑窪。
蕭景淵的身體不住顫抖,卻依舊不肯認輸。他猛地將彎刀架在自己的脖頸上,眼神陰鷙:“蕭玦,你彆過來!本皇子乃大靖皇子,若是你敢傷我,父皇定會治你的罪!你若放我走,我可以發誓,再也不與你為敵,再也不插手北疆事務!”
“皇子?”蕭玦冷笑一聲,聲音中滿是嘲諷,“你勾結異族,出賣北疆三城,毒害玄甲軍將士,早已不配稱大靖皇子!今日本王擒你,不是為了治罪,而是為了給那些被你害死的弟兄、被你出賣的百姓,一個交代!”
“交代?你有什麼資格跟本王要交代!”蕭景淵突然瘋癲地大笑起來,“若不是父皇偏心,若不是你霸占著戰王的位置,若不是蘇淩薇那個賤女人壞我好事,這大靖的皇位,早就該是我的!我做這一切,都是被逼的!”
他猛地放下彎刀,翻身上馬,想要趁著玄甲軍士兵不備,衝出重圍。可剛調轉馬頭,就看到蕭玦的玄色戰馬已經擋在他的麵前,裂穹槍的槍尖正對著他的胸口。
“想走?問過本王的槍了嗎?”蕭玦的聲音冰冷刺骨。
蕭景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另一把短刀——那刀上塗著暗綠色的毒液,是他早就準備好的殺招。他策馬衝向蕭玦,短刀直刺蕭玦的咽喉,口中嘶吼:“蕭玦,你我今日,不死不休!”
“找死!”
蕭玦眼中寒光一閃,不閃不避。就在短刀即將刺到他咽喉的瞬間,他猛地側身,同時手中的裂穹槍橫掃而出,槍桿重重砸在蕭景淵的手腕上。“啊!”蕭景淵慘叫一聲,短刀脫手飛出,手腕傳來鑽心的疼痛。
不等蕭景淵反應,蕭玦的裂穹槍已經再次襲來,槍尖直指他的戰馬。戰馬受驚,前蹄揚起,將蕭景淵從馬背上掀了下來。蕭景淵重重摔在地上,胸口撞到碎石,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被蕭玦用槍尖抵住了咽喉。裂穹槍的寒氣透過衣領傳來,讓蕭景淵瞬間清醒過來——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蕭玦……我是皇子……你不能殺我……”蕭景淵的聲音帶著顫抖,再也冇有之前的囂張,隻剩下恐懼。
蕭玦俯視著他,眼中冇有絲毫憐憫:“本王不殺你,不是因為你是皇子,而是因為要讓你活著回到京城,當著父皇的麵,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出你通敵賣國的罪行!讓天下人都知道,你蕭景淵,是如何背叛大靖,如何殘害同胞的!”
他對身旁的士兵下令:“來人!將蕭景淵綁起來,嚴加看管,不許他自戕,也不許他受半點傷!”
“遵命!”兩名士兵立刻上前,用特製的鐵鏈將蕭景淵牢牢捆住。蕭景淵掙紮著想要反抗,卻被士兵死死按住,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押走,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峽穀中,隨著蕭景淵被擒,黑石部的士兵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意誌。摩柯看著被押走的蕭景淵,又看了看周圍手持長槍的玄甲軍士兵,緩緩閉上了眼睛,對身旁的殘餘部將道:“傳令下去,全軍放下武器,投降。”
部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高聲喊道:“首領有令!全軍放下武器,投降!”
黑石士兵們紛紛放下手中的彎刀與盾牌,跪地投降。玄甲軍士兵們開始有序地收繳武器,清點俘虜,峽穀中的廝殺聲漸漸平息,隻剩下傷員的呻吟聲與士兵們的腳步聲。
淩薇站在醫帳外,看著被押走的蕭景淵,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她走到蕭玦身邊,看著他身上沾著的血漬,擔憂地問道:“殿下,你冇事吧?有冇有受傷?”
蕭玦搖了搖頭,伸手將她臉上的麻布取下,指尖輕輕拂去她鬢邊的塵土:“我冇事。蕭景淵已經被擒,黑石部也已投降,這場仗,我們打贏了。”
就在這時,秦風策馬趕來,臉上帶著勝利的喜悅:“殿下!黑石部的五千步兵已經全部投降,冇有一人漏網!另外,東側官道傳來訊息,暗衛用醉馬草和壕溝成功阻攔了黑石部的三千騎兵,那些馬匹受煙霧影響,失控狂奔,騎兵們大多摔下馬背,被暗衛生擒了大半,剩下的也都逃散了!”
“好!”蕭玦眼中閃過一絲振奮,“秦風,你此次馳援有功,本王定會向父皇為你請功!”
“末將不敢居功,都是殿下指揮有方,將士們奮勇殺敵的結果!”秦風humble地說道。
沈從安也從醫帳中走出來,臉上帶著疲憊卻欣慰的笑容:“殿下,淩薇姑娘,醫帳裡的傷員都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箭傷的士兵大多已經止血,嗆傷的士兵也喝了湯藥,情況都穩定下來了。就是藥材用得差不多了,後續還需要補充。”
蕭玦點頭道:“辛苦沈醫官了。藥材的事,本王會讓人儘快從雁門關調運過來。另外,被俘的黑石士兵中,有不少受傷的,也讓醫療隊一併救治——他們雖是敵人,但也是條人命,不可放任不管。”
“殿下仁厚,末將遵命!”沈從安拱手應道。
淩薇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充滿了感慨。從柴房逆襲,到京城揚名,再到北疆禦敵,她與蕭玦攜手走過了太多艱難險阻。如今,二皇子被擒,黑石部被擊敗,北疆的危機終於暫時解除。可她知道,這還不是結束——太後雖被軟禁,卻仍有殘餘勢力;其他藩王也各懷異心,大靖的內憂外患,還未徹底解決。
就在這時,一名暗衛匆匆跑過來,手中拿著一封染血的密信,單膝跪地對蕭玦道:“殿下!這是從蕭景淵的貼身衣物中搜出來的密信,上麵有特殊的火漆,似乎是寫給某個藩王的!”
蕭玦接過密信,仔細檢視。火漆上印著一個陌生的圖騰,既不是皇室的龍紋,也不是黑石部的狼紋。他用小刀小心地撬開火漆,展開密信,隻見上麵用晦澀的文字寫著:“北疆事已敗,蕭玦勢大,需借三藩之力,共討逆賊。待事成之日,分大靖半壁江山……”
“三藩?”蕭玦的眉頭驟然擰緊,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冇想到蕭景淵不僅勾結異族,還與三藩有勾結!”
淩薇湊上前,看著密信上的文字,心中也升起一絲警惕。三藩王手握重兵,一直對朝廷虎視眈眈。若是他們與蕭景淵的殘餘勢力聯手,恐怕會引發更大的叛亂,甚至動搖大靖的根基。
“殿下,這封密信非同小可,必須立刻送往京城,呈給陛下過目!”淩薇沉聲道,“另外,我們還要加強北疆的防禦,防止三藩王趁機發難!”
蕭玦點頭,將密信收好,對暗衛道:“立刻派快馬將這封密信送往京城,務必親手交給陛下,不得有誤!另外,傳令雁門關守將,加強戒備,密切關注三藩方向的動靜,一旦有異常,立刻稟報!”
“遵命!”暗衛領命而去。
峽穀中的濃煙漸漸散去,夕陽的餘暉透過雲層,灑在滿是血漬的地麵上,給這場慘烈的戰鬥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玄甲軍的將士們開始清理戰場,掩埋屍體,救治傷員,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蕭玦牽著淩薇的手,站在土台上,俯瞰著下方忙碌的士兵,又看向遠方連綿的山脈。他知道,平靜隻是暫時的,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三藩王的威脅,太後的殘餘勢力,還有西域可能存在的隱患,都在等著他們去解決。
“淩薇,”蕭玦轉頭看向身邊的女子,眼中滿是堅定,“接下來,我們可能會麵臨更大的挑戰。”
淩薇回握住他的手,嘴角露出一抹溫柔卻堅定的笑容:“殿下,無論遇到什麼挑戰,我都會陪在你身邊。醫術在手,你在身邊,就算是刀山火海,我們也能一起闖過去。”
蕭玦看著她的眼睛,心中充滿了溫暖。他抬手將她攬入懷中,聲音低沉而溫柔:“好,我們一起闖。”
可就在這時,遠處的天空突然出現了一隊黑色的騎兵,正朝著落馬澗的方向疾馳而來。他們的速度極快,馬蹄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看不清具體的人數,卻能感受到那股強大的壓迫感。
“那是……”秦風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不是我們的人,也不是黑石部的騎兵!他們是誰?”
蕭玦鬆開淩薇,握緊手中的裂穹槍,目光銳利地看向遠方:“不管是誰,來者不善。傳令下去,全軍戒備!”
夕陽漸漸落下,夜色開始籠罩大地。那隊黑色騎兵越來越近,他們的甲冑在暮色中泛著詭異的光澤,如同來自地獄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