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陰冷氣息彷彿還縈繞在鼻尖,淩薇站在太醫院的藥材庫前,手中攥著從太後指甲縫裡提取的泥土樣本——深褐色的泥土中夾雜著細小的紫色苔蘚,這是京城近郊“紫霞穀”特有的植被。
“看來太後的死,與紫霞穀脫不了乾係。”她低聲自語,將樣本交給學徒,“送去化驗,務必查出所有成分。”
周尚書匆匆趕來,帶來西域聯盟大軍壓境玉門關的急報。淩薇心中更沉——內憂未平,外患又至,皇帝的病情必須儘快穩定。她轉身紮入藥材庫,必須研製出徹底清除噬脈蠱的解藥。
醫書記載,噬脈蠱以經絡為食,尋常藥物隻能壓製。她的目光掠過一排排藥匣,最終定格在半年前西域聖女所贈的“解蠱草”上。此草能解百蠱,卻性極寒涼,需配伍溫性藥材。淩薇立刻著手,以解蠱草為主材,嘗試與朝陽花汁、當歸膏等物配伍。
整整三日不眠不休,經曆數次失敗後,她終於發現產於北疆雪山的“火棘果漿”性烈如火,恰能中和解蠱草的寒性。當琥珀色的藥液滴在蠱蟲樣本上,蠱蟲瞬間化水,而模擬經絡的蠶絲完好無損。
“解蠱解毒丹”成了。
丹藥送入皇帝口中,半個時辰後,皇帝臉上的黑斑開始消退,呼吸逐漸平穩。三日後,他已能下床行走。太和殿上,百官齊呼萬歲,朝堂重歸安定。皇帝感念淩薇之功,冊封其為“護國醫令”,並下令蕭玦固守北疆、周尚書調配糧草、淩薇清剿餘黨。
然而,清剿中在亂葬崗山洞發現的密信,帶來了更壞的訊息:藩王殘餘勢力密謀在清風嶺集結,竟與西域聯盟勾結,意圖裡應外合。皇帝急派沈從安率軍圍剿,可對方提前轉移,隻留下一封願與西域“共分天下”的密信。
與此同時,陳巧兒送來了泥土的化驗結果——其中竟有強效迷藥“醉仙散”的成分。
“太後並非自儘,而是被迷暈後偽裝自儘。”淩薇即刻派暗衛再探紫霞穀。果然,在穀中廢棄莊園的地窖裡,他們找到了太後居住過的痕跡,以及一封僅寫有“西域聯盟……二皇子……複國”字樣的殘信。
太後未死,且與二皇子、西域聯盟仍有勾結。皇帝下旨全國通緝,但真正的危機已迅猛撲來。
北疆急報如雪片般飛至:西域聯盟猛攻玉門關,同時藩王殘餘在野狼穀叛亂,蕭玦大軍腹背受敵。淩薇力主雙線出擊——沈從安率禁軍北上支援玉門關,秦風自南疆調兵圍剿野狼穀。她將大批新製的解毒丹與防疫藥物發往前線。
戰事一度告捷。玉門關外聯軍受重創,野狼穀叛亂亦被平息。但一名被俘的影組織成員吐露了更驚人的真相:西域聯盟真正的首領並非慕容淵,而是一位戴著麵具、聲音經過偽裝的神秘人。此人手握一件能控製萬蠱的“至寶”,與太後、二皇子關係密切,圖謀建立“西域-大靖聯合王朝”。
審訊西域軍師後,線索指向西域深處的“聖山”。神秘人每年在聖山半腰的“蠱神殿”舉行祭祀,以“蠱王”統禦各部。淩薇明白,欲斬斷禍根,必須深入虎穴,摧毀蠱王。
“陛下,臣婦請命前往西域聖山。”她意誌堅決,“唯有毀其根本,方能永絕後患。”
皇帝雖憂其安危,終被說服,命蕭玦副將領一千玄甲軍隨行護衛。臨行前,蕭玦密信送至,告知已聯絡西域境內不願屈從的“雄鷹部落”暗中接應。
淩薇攜醫療隊與精銳,踏上西行險途。依照雄鷹部落使者阿依娜的指引,他們避開巡邏,抵達聖山腳下。要進入蠱神殿,必須先取得生長在毒沼中的“驅蟲花”。
毒沼瀰漫著刺鼻的腐臭,黑色泥漿翻湧著氣泡。淩薇與幾名暗衛塗抹藥粉,小心踏入。就在指尖即將觸到那株幽藍花朵的刹那,泥沼轟然炸開,一條佈滿瘤節、頭顱碩大的漆黑蠱蟲猛地竄出,血口如盆,直噬淩薇!
腥風撲麵,淩薇疾退的同時揚手撒出一把驅蟲藥粉。藥粉觸及蠱蟲表皮,竟發出“嗤嗤”聲響,冒出白煙。蠱蟲痛極狂扭,巨大的尾部橫掃而來,泥漿飛濺。一名暗衛揮刀斬下,刀鋒卻如中敗革,僅留淺痕。
“弱點在眼睛!”阿依娜在遠處急呼。
淩薇穩住心神,看準蠱蟲再次昂首撲來的瞬間,指間銀針寒光一閃,疾射而出!兩道細芒精準冇入其渾濁的凸目。蠱蟲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龐大身軀劇烈翻滾,重重砸回泥沼,漸漸沉冇。
驅蟲花終於到手。幽藍花瓣散發著清冽香氣,周圍毒蟲紛紛退避。
“有了它,便能通過蠱蟲最密集的神殿外圍。”阿依娜鬆了口氣,神色卻依然凝重,“但蠱神殿內守衛森嚴,神秘人此刻很可能就在殿中主持祭祀。”
淩薇緊握手中的花,望向雲霧繚繞的聖山山腰。那裡,蠱神殿的輪廓若隱若現,彷彿一頭蟄伏的巨獸。
真正的挑戰,此刻纔剛剛開始。她不僅要去摧毀那操控禍亂的“蠱王”,更要揭開那神秘人的真麵目——他究竟是誰?與太後、二皇子是何關係?而那件所謂的“至寶”背後,又隱藏著怎樣顛覆天下的陰謀?
山風凜冽,捲起沙塵。淩薇的目光越過險峻的山道,投向未知的黑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