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港的硝煙尚未散儘,焦黑的戰船殘骸在退潮後露出猙獰的輪廓,海風裹挾著血腥味與火藥味,瀰漫在殘破的碼頭。蕭玦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帳內,輿圖上用硃砂標註著慕容淵大軍的推進路線——自攻破青州港後,敵軍兵分兩路,一路沿陸路向京城方向進發,另一路則沿著海岸線劫掠周邊城鎮,百姓流離失所,哭聲遍野。
“沈將軍已帶領三萬禁軍在中途設防,利用地形優勢阻擋敵軍陸路推進,但慕容淵的戰船機動性強,沿海防線壓力巨大。”副將指著輿圖上的海岸線,神色凝重,“我們的水師戰船損失過半,短時間內難以形成有效反擊。”蕭玦眉頭緊鎖,手中的馬鞭在掌心輕叩:“傳令下去,將濟世堂運來的火油分發給沿海各城鎮,若敵軍登陸,就以火攻拖延;同時讓人快馬加鞭回京城,請求周尚書從國庫調撥木料,加急趕造戰船。”
“是!”副將領命而去。淩薇走進帳內,手中捧著剛熬製好的防疫湯:“剛得到訊息,沿海城鎮已有百姓出現發熱症狀,醫療隊已在各安置點設立診療棚,這是新熬的防疫湯,讓士兵們先喝上,預防疫病。”她將湯碗遞給蕭玦,目光掃過輿圖,“慕容淵步步緊逼,我們需儘快找到他的破綻,否則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
蕭玦接過湯碗,剛喝了一口,就見一名內侍策馬衝破警戒線,跌跌撞撞地跑進帳內,臉色慘白如紙:“元帥!王妃!皇宮急報!皇帝……皇帝突發重病,頭暈目眩,四肢無力,太醫院束手無策,讓您二位立刻回朝!”
“什麼?”蕭玦手中的湯碗“哐當”落地,滾燙的湯水濺濕了衣袍也渾然不覺。淩薇心中一沉——皇帝剛從寒魄毒中甦醒不久,怎會突然病重?她立刻讓人召集醫療隊核心成員:“林小婉,你帶領醫療隊繼續留在青州港,負責防疫和傷員救治;陳巧兒,你隨我和元帥回京城。”又對副將叮囑,“這裡的防務就交給你,務必守住防線,等我們回來。”
三人快馬加鞭,日夜兼程趕回京城。剛入皇宮,就看到太醫院的醫官們垂頭喪氣地站在寢殿外,一個個麵色凝重。周尚書迎上來,眼中滿是焦慮:“蕭元帥,蘇醫妃,你們可算回來了!陛下從昨日午時起突然發病,起初隻是頭暈,後來竟連站都站不穩,太醫院的醫官們輪流診治,卻查不出任何病因。”
淩薇快步走進寢殿,皇帝躺在床上,臉色潮紅,呼吸急促,雙目緊閉,口中不時發出微弱的呻吟。她立刻上前,握住皇帝的手腕——脈象浮而無力,時快時慢,既不像風寒,也不像中毒,更非急症,症狀詭異得讓人捉摸不透。“陛下何時開始出現症狀?發病前吃過什麼,接觸過什麼人?”淩薇一邊為皇帝施針緩解症狀,一邊問道。
侍疾的宮女顫抖著回答:“昨日午時,陛下在禦花園散步後突然頭暈,回來後就臥床不起。發病前隻喝了一杯太醫院送來的安神茶,接觸過的隻有李嵩大人和幾位奏事的官員。”淩薇立刻讓人將安神茶的殘渣和皇帝昨日接觸過的物品拿來,仔細檢查。安神茶殘渣中並無異樣,物品上也冇有毒素反應,這讓她更加困惑。
太醫院院判上前一步:“王妃,臣等已試過鍼灸、湯藥,甚至請了民間的郎中,都無法緩解陛下的症狀。陛下這病……來得蹊蹺,恐怕……恐怕是上天示警啊!”話音剛落,李嵩就從人群中走出,躬身道:“陛下,臣以為院判所言極是!近來天災人禍不斷,藩王叛亂,外敵入侵,陛下又突發重病,定是上天不滿,需舉行大型祭祀祈福儀式,向上天謝罪,方能平息天怒,保佑陛下康複!”
“荒謬!”淩薇厲聲反駁,“陛下病重,不思診治之法,反而迷信祭祀祈福,這是拿陛下的性命開玩笑!李嵩大人,你身為禮部尚書,理應以國事為重,怎可說出如此荒唐之言!”李嵩臉色一沉:“蘇醫妃,太醫院都束手無策,你又有何辦法?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陛下病重不治嗎?”
蕭玦走上前,目光掃過眾人:“祭祀祈福之事休要再提!淩薇,你全力診治陛下,太醫院的醫官們必須全力配合;周尚書,你負責封鎖皇宮,嚴禁任何人隨意進出,陛下發病前接觸過的人,全部隔離審查;沈將軍,你加強京城防務,防止有人趁機作亂。”眾人齊聲應下,各自行動起來。
淩薇將寢殿作為臨時診療室,讓人搬來各種醫書和藥材,逐一排查可能的病因。她再次為皇帝診斷,發現皇帝的症狀雖看似詭異,但每次發作前都會出現細微的肌肉抽搐,這讓她心中有了一絲猜測——或許是一種罕見的慢性毒藥,潛伏期長,發作時症狀不明顯,容易被誤認為怪病。她讓人取來皇帝近一個月的飲食和湯藥記錄,仔細翻閱,發現皇帝近半個月來,每天都會喝一杯太醫院送來的“滋補湯”,而這湯是由太醫院的王醫官負責熬製的。
“王醫官在哪?”淩薇厲聲問道。侍衛立刻將王醫官帶來,王醫官見到淩薇,神色慌張:“王妃……王妃找屬下何事?”淩薇將滋補湯的記錄扔在他麵前:“這滋補湯是你熬製的?裡麵都加了些什麼藥材?”王醫官渾身一顫,結結巴巴地說:“就……就是普通的滋補藥材,人蔘、當歸、枸杞……冇有彆的……”
淩薇冷笑一聲,讓人取來一碗剛熬製的滋補湯,用銀針測試——銀針並未變黑,說明冇有常見的毒藥。但她並未放棄,而是將湯倒入藥缽中,加入特製的試劑,湯液瞬間變成了淡藍色。“還敢說冇有彆的?”淩薇厲聲喝道,“這是‘牽機引’的變種毒藥,與普通牽機引不同,它混入滋補藥材中,潛伏期長,發作時症狀詭異,不易察覺!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給陛下下毒!”
王醫官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王妃饒命!不是屬下要下毒!是……是太後的殘餘黨羽威脅屬下,說如果不照做,就殺了屬下的家人!屬下一時糊塗,才犯下大錯!”淩薇讓人將王醫官押下去嚴加審訊,追問太後殘餘黨羽的下落。
然而,王醫官剛被押到偏殿,就突然口吐黑血,倒在地上——竟是服毒自儘了!淩薇趕到時,隻看到王醫官嘴角的黑血和手中緊握的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影”字。“影組織!”蕭玦眼中閃過一絲冷冽,“這是江湖上一個神秘的殺手組織,據說隻接受高價雇傭,從不露麵。看來太後的殘餘黨羽是雇傭了影組織來下毒。”
皇帝的病情仍在反覆,淩薇雖用銀針暫時穩住了他的症狀,卻因不知道毒藥的具體配方,無法研製出解藥。她讓人將王醫官熬製滋補湯的藥材全部封存,逐一進行化驗,同時派暗衛調查影組織的下落。然而,影組織極為神秘,暗衛查了數日,隻查到他們在京城有一個秘密據點,卻無人知曉具體位置。
朝堂上,李嵩再次提出祭祀祈福的建議,不少觀望的官員也紛紛附和:“陛下病重多日,醫妃也束手無策,不如就試試祭祀祈福,說不定能有奇蹟發生。”蕭玦堅決反對:“祭祀祈福不能治病,隻會延誤病情!淩薇正在全力研製解藥,很快就會有結果。”但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小,更多的官員開始動搖,甚至有人私下聯絡藩王的殘餘勢力,尋求後路。
淩薇看著日益虛弱的皇帝和朝堂上的暗流湧動,心中焦急不已。這日,她在化驗藥材時,發現其中一味“枸杞”與普通枸杞不同,表麵有細微的粉末,用放大鏡觀察,竟是一種罕見的西域植物粉末——“迷魂草”。這種草研磨成粉後,混入滋補藥材中,長期服用會導致頭暈目眩、四肢無力,與皇帝的症狀完全吻合!
“迷魂草!”淩薇心中一喜,“這種草的解藥需要‘醒神花’,生長在北疆的雪山之巔!”她立刻讓人用密報符聯絡北疆的林靖遠,讓他派人采摘醒神花,火速送往京城。蕭玦得知後,也鬆了一口氣:“隻要找到解藥,陛下的病就能治好,朝堂的動盪也能平息。”
然而,密報符剛發出去不久,就傳來訊息:“王妃,不好了!派往北疆的信使在途中被影組織的人攔截,密報符被搜走,信使也被殺害!醒神花的訊息可能已經泄露!”淩薇心中一沉:“影組織的人竟然能攔截密報符,看來他們在京城的勢力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強大!”
蕭玦立刻讓人加強對京城內外的巡查,尤其是通往北疆的路線。同時,他讓人偽裝成普通商人,從不同的路線前往北疆,務必將采摘醒神花的訊息送到林靖遠手中。淩薇則繼續在太醫院研究臨時緩解症狀的方法,儘量延長皇帝的時間。
三日後,偽裝的商人終於有了訊息:“元帥,王妃!林將軍已收到訊息,派人采摘醒神花,預計五日後就能送到京城!”淩薇和蕭玦心中終於有了一絲希望。然而,就在這時,皇宮內再次傳來異動——李嵩帶領一批官員,跪在寢殿外,強行要求舉行祭祀祈福儀式,甚至帶來了祭祀用的法器和祭品。
“李嵩!你竟敢以下犯上!”蕭玦厲聲喝道,讓人將祭祀用品全部燒燬。李嵩卻絲毫不懼:“蕭元帥,陛下病重不治,這是上天的旨意!你若再阻攔,就是違抗天命,天下百姓不會答應!”他身後的官員也紛紛附和,場麵一度失控。淩薇走上前,手中拿著裝有迷魂草粉末的藥瓶:“李大人,陛下的病並非上天示警,而是有人下毒!這是下毒用的迷魂草粉末,隻要找到解藥,陛下就能康複。你一再堅持祭祀祈福,難道是想掩蓋下毒的真相?”
李嵩臉色一變,強裝鎮定:“你……你胡說!這不過是你編造的謊言!”淩薇冷笑一聲,讓人將王醫官的供詞和毒藥樣本呈給眾人:“這是王醫官的供詞,承認受影組織威脅下毒,還有毒藥樣本為證。李大人,你若不是與影組織勾結,為何如此急於阻止診治?”
官員們見狀,紛紛後退,與李嵩劃清界限。李嵩眾叛親離,被蕭玦讓人押了下去。然而,事情並未就此平息。當晚,皇宮內突然燃起大火,火勢蔓延至寢殿附近,幸好禁軍及時撲救,纔沒有危及皇帝的安全。事後調查發現,是影組織的人潛入皇宮縱火,想要趁亂殺害皇帝!
“影組織真是步步緊逼!”蕭玦怒不可遏,“看來他們不殺陛下誓不罷休!”淩薇沉聲道:“他們越是著急,說明我們的方向是對的。隻要醒神花一到,陛下康複,影組織和太後的殘餘黨羽就再也掀不起風浪了。”
五日後,醒神花終於送到京城。淩薇立刻熬製解藥,喂皇帝服下。皇帝服下解藥後,症狀漸漸緩解,第二天就能勉強坐起身,精神也好了許多。“淩薇,蕭玦,辛苦你們了……”皇帝握住兩人的手,眼中滿是感激,“若不是你們,朕恐怕……”淩薇搖頭:“陛下安心休養,剩下的事交給我們。”
皇帝康複的訊息傳遍京城,朝堂的動盪終於平息。蕭玦讓人加大對影組織的調查力度,同時徹查李嵩與影組織的聯絡。淩薇則繼續在太醫院研究迷魂草和影組織使用的毒藥,希望能找到他們的破綻。
然而,平靜隻是暫時的。這日,暗衛傳來訊息:“元帥,王妃!我們查到影組織的秘密據點在京城西郊的‘鬼哭林’,但據點內空無一人,隻留下一封書信,說‘下一個目標,就是蕭元帥和蘇醫妃’!”淩薇和蕭玦同時一驚:“他們的目標是我們!”
蕭玦立刻加強王府的戒備,同時讓人在鬼哭林附近設下埋伏,等待影組織的人出現。淩薇則讓人研製能追蹤影組織成員的藥粉,準備應對他們的襲擊。然而,影組織的人極為狡猾,埋伏了數日,都冇有任何動靜。
這日夜晚,戰王府突然遭到襲擊,數十名黑衣人潛入王府,目標直指淩薇和蕭玦。幸好王府戒備森嚴,暗衛和禁軍奮力抵抗,纔將黑衣人擊退。但在戰鬥中,一名黑衣人不小心掉落了一枚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慕容”字樣——竟是慕容淵的家族標誌!
“慕容淵!”蕭玦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冇想到影組織竟是慕容淵的人!他不僅派大軍進攻大靖,還在京城暗中下毒、刺殺,真是陰險狡詐!”淩薇沉聲道:“看來慕容淵的目標不僅僅是奪取皇位,而是要徹底顛覆大靖!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他的陰謀,阻止他的行動。”
皇帝得知後,也震怒不已:“傳朕旨意,蕭玦帶領大軍,即刻前往青州港,徹底消滅慕容淵的大軍;淩薇,你負責繼續調查影組織的殘餘勢力,找出他們在京城的所有據點。”兩人領命,立刻開始行動。
蕭玦帶領大軍出發前,緊緊握住淩薇的手:“淩薇,京城的安危就交給你了,一定要小心。”淩薇點頭:“你也一樣,注意慕容淵的陰謀詭計。我們很快就會彙合,共同擊退外敵。”蕭玦點頭,轉身登上戰馬,帶領大軍向青州港進發。
淩薇則帶領暗衛,開始徹查影組織在京城的據點。然而,就在他們查到一個重要據點時,突然收到訊息:“王妃,不好了!慕容淵的大軍突然改變進攻方向,不是向京城進發,而是向北疆而去,想要與黑石部彙合!林將軍派人傳來急報,北疆防線告急!”淩薇心中一沉——慕容淵這是聲東擊西,想要從北疆突破!她立刻讓人用密報符聯絡蕭玦,讓他改變行軍路線,支援北疆。但她不知道,慕容淵早已在密報符的傳遞路線上設下了更大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