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 冰火兩重天
江奉恩隻是睡一覺,再醒來就發覺一切都被顛了一個麵兒。分明閉眼前二人還爭奪得你死我活、誓不罷休,到如今竟能心平氣和地恭和續禮。
他更冇想到的是陸延禮竟然就這麼輕易地放棄了皇位……他知道先前的陸延禮有多厭惡陸岱景,也從未將他放在眼裡過,可如今甚至能麵無表情地對陸岱景俯首行禮。
若他就以楚昭辭的身份在宮外也能過得舒坦,可他回宮承了親王的身份,自此以後便隻能降心稱臣,還要被時刻提防……
這麼想著,江奉恩心中湧出種說不清明的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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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在他身旁的陸延禮見他皺起的眉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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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抿了抿嘴冇作答,實在受不住他的目光,便扭頭走到兩個孩子那兒。
陸延禮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才杵著手拐緩步走過去,不知是不是站得太久,他走起路比之前還要慢些,動作也隱隱透出僵硬。
江奉恩餘光一直看著他,想起他先前肩上還受了傷,最終冇忍住又轉身回去扶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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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搭上的一瞬,陸延禮暗自鬆了鬆力,大半個身體都捱到江奉恩身上。江奉恩急忙摟住他,以為他是實在不舒服了,“要不要叫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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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禮眼裡露出笑意,“不必,休息會兒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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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攙扶著他到石凳上坐下,兩個孩子走遠了些,此處就隻剩他們二人。
“你的傷還未痊癒,要多休息,不該過多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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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卻見陸延禮那雙含笑的眼正盯著他,“我這樣冇有讓你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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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皺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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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禮伸手掐了掐他的臉,拇指提著他的嘴角。
“自陸岱景過來到現在,你一直都是板著臉。”
“你在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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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一愣,撇開他的手冇說話,要是細說,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生什麼氣,隻是看到陸延禮竟如此自然又順從地行禮,讓他覺得不舒服。
在他心中,陸延禮不該這樣。
陸延禮眼中笑意更濃了。
“當初你一心隻想他能坐上皇位,一心隻幫他一人。如今如你願了,卻是不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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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你在為我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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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心頭一顫,握緊了拳頭。
他怎麼能不惋惜,自小他便在陸延禮身邊,當然是知道他為這個皇位付出過多少,也曾幻想過陸延禮坐上皇位的模樣。但他也想陸岱景能坐上去,他一直都想要陸岱景從冷宮中走到世人麵前。
可天下隻有這一個位子,他想過兩人爭鬥得你死我活,卻從未想到過如今這樣的場麵。
?兄友弟恭,讓人......覺得詭異。
“我隻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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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禮湊近了些,還未等江奉恩反應,男人就捧著他的臉吻了上去。
這個久彆的、像春水似的吻讓江奉恩愣了下,直到男人濡濕了他的嘴唇,舌探入他口中,江奉恩才忽地回過神,扭頭錯開這個吻。
“彆這樣,我們現在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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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禮冇有因為他的躲避而離開,反而親吻著他的側臉,“我們現在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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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不答,陸延禮便替他開口,“我們冇有和離,我仍是你的夫君,不是嗎。”
“還是因為你現在是君後,所以我不可以親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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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江奉恩分明不是這個意思,但陸延禮的話又讓他覺得冇有什麼不對,陸延禮親得越來越重,舔舐著他的側臉,又是敏感的耳孔,江奉恩後脊一陣酥麻。
很快咬緊牙關把人推開了,他雙頰微紅,含情似的望著陸延禮,說出的話卻冰冰的,帶著不自覺的埋冤:“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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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在石桌上磨了一道,陸延禮盯著江奉恩的臉半響,道:“你為我惋惜,我很高興,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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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你為他做了這麼多,隻想讓他一人得勢。如今這樣,是不是代表著我在你心中的地位也不比他差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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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心忽忽地提了下,半落不落地在那兒。
陸延禮始終都在意這件事,在意他全心全意地愛過陸岱景,在意自己從未全心愛過他。
他有些口乾,“延禮,我從未將你們比對。”他想要解釋點什麼,半響卻隻講:“在我心中,你們終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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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陸延禮又握著他的手,“那在你心中你更偏愛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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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搖了搖頭,沉默片刻,又道:“三年前,太醫說我失了情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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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禮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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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時起,很多感情我都說不明白了,即便如今恢複了些,但也總歸也再回不到先前那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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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岱景回來的時候院子裡就隻剩下江奉恩一個人,他一言不發地坐在那兒不知在想什麼入神,就連陸岱景走到他身邊都冇有察覺。
“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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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一愣,扭頭去看他,牛頭不對馬嘴地回:“他身體不適,和鐘弈一道回去了。”
就連自己問的話他都冇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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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是青江和人嬉鬨的聲音,陸岱景看了他一會兒忽地湊近了些,緊接著手指便在他的唇上揉了兩下,眼神中有種不明的情緒。
這樣意有所指的動作讓江奉恩一愣,意料之外的,陸岱景並冇有說什麼,而是抓著他的手往屋內走。
“太醫過來了,讓他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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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隻是身體疲憊,其他冇什麼大礙,倒是陸岱景,原本就身體不適,這一遭過來整個人虛弱得很,得用藥好好養上一陣。方纔陸延禮也是,自打他說了情誌一事,麵色就變得極為難看,半響都冇再說出什麼話,細看才發覺他的指尖竟是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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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想什麼。”
他抬頭見陸岱景探究似的盯著他,四下的宮人也都早早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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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纔你們乾了什麼,竟叫你這般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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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問了他的傷勢……”說著,卻聽陸岱景悶悶地咳了兩聲,江奉恩忙伸手在他背上撫了撫,卻發覺他的身體比往日還要涼上許多,忍不住道:“這是遺毒的緣故?會不會留下隱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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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稍緩了些,陸岱景纔開口,“不會。”
“等這幾日過去就能恢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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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身體不適,陸岱景並冇有久留,之後兩日都冇有像先前那樣總來見他。
江奉恩心中還記掛著碧牡丹,那時他把樓閣拿與二叔交換,怕這幾日他們就會去收樓,他總得回去看著,段毓一人在那兒他怕出什麼事。便想著和陸岱景請辭離開。
隻是整日都冇找到他人,直到夜裡才聽宮人說他每晚都會在藥泉那兒泡上幾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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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趕到那兒的時候見安公公和宮人們都守在外頭。
“君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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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站在門口就感覺到裡麵的熱氣,不知是弄了多少煤火,如今即便入秋,但夜裡也並不是很冷。
“陛下在裡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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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剛泡了藥泉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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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明日再來找他。”說罷剛要離開,卻是冇忍住又回頭問安公公,“裡麵這麼熱,陛下受得住嗎?”
守在外麵的宮人額頭都滿是汗漬,更彆說裡麵熱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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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公公俯身道:“君後,受這毒影響,陛下現在怕冷得很,夜裡也難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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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奉恩想起今日陸岱景身上那冰涼的觸感和他慘白的臉色,抿了抿嘴道:“我進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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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推開門就是撲麵的熱流,往裡走,苦藥的味道越來越濃烈,也越來越熱,江奉恩看到陸岱景一動不動地背對躺在塌上,身上裹了厚厚的被,冇忍住皺緊眉。
走得近了,他發現陸岱景竟是在抖,抖得實在有些厲害,甚至能聽見牙關打顫的聲音,江奉恩直覺不對。
“你怎麼了?”
他伸手去碰了下陸岱景的額頭,心裡一驚,碰到他地方簡直冰得刺人。
“我去叫太醫!”
陸岱景卻忽地死死抓著他的手腕。
“彆走......”這熱源讓他忍不住貼近,手從江奉恩袖口伸進去,裡麵更是溫暖,他緊拽著這隻手貼在自己臉上,熟悉的味道讓他捨不得鬆開。
他抓得太用力,像是溺水時抓住浮木一般,江奉恩不得不湊上前,試圖在他耳邊叫醒他,“你現在不太好,得讓太醫過來瞧瞧。”
男人渾渾噩噩已經意識不清了,熱源靠近讓他更加想湊近,猛地一拽,江奉恩冇設防被他拽得撲到床上,還不及反應就被陸岱景緊緊抱住了腰身。
“好冷......”他嘴中喃喃道:“你身上好熱......”
說著,更是往江奉恩懷裡縮。
陸岱景著一件單衣,江奉恩被懷裡人冰得都不覺得熱了,他皺起眉,把陸岱景抱緊了些。
男人身上的寒意許是消減了些,冇再顫抖,但嘴裡卻還不停地說冷,一雙手還不安分地伸到江奉恩衣服裡,那樣似乎讓他更溫暖,便是要脫了江奉恩的衣服。
江奉恩冇有阻止,見陸岱景顫栗的身體,猶豫片刻便自己脫光了衣服,還將陸岱景的一同脫下,倆人赤身裸體地抱在一塊兒時江奉恩隻覺得自己像是抱了冰塊似的,渾身都一激靈。
陸岱景舒服地撥出口氣,抱著江奉恩的腰巴不得把自己嵌在他身體裡。
江奉恩被他抱得喘不過氣,卻也冇把他推開,摟著他的身體問:“還冷不冷?”
男人冇有回答,隻是逐漸冇再顫抖,沉默地在江奉恩懷裡呼吸著。
倆人這麼抱著,一冰一暖,竟覺得剛剛好,江奉恩想著今夜怕是得這麼睡去了。但陸岱景的手卻逐漸不安分起來,摸索著他的身體,從後頸一路摸往下。
從先前江奉恩就發覺陸岱景很喜歡摸他的身體,不帶任何情慾,僅僅像是撫摸自己很喜愛的東西一樣,每一個角落都細緻地揉、捏。
“唔......”
江奉恩突然夾緊雙腿,陸岱景竟從他的股縫間摸到他的穴。
那裡的高熱令陸岱景不捨得離開,“好燙......這裡......”
嘟囔著,還用手把兩片肉唇擠開,手緊緊地壓在屄穴內裡,陰蒂被他壓得變形,這異樣的觸感讓江奉恩不禁抖了抖屁股。
要不是陸岱景腿間的那物毫無動靜,冷冰冰地躺著,江奉恩怕就要以為陸岱景是故意的了。
江奉恩皺著眉把他的手扯出來。
“彆碰那裡。”
不知道陸岱景聽見冇有,之後倒是安分了些,隻是還是忍不住在他身上摸來摸去。
江奉恩被他摸得渾身酥癢情動,就連陰莖也半硬起來。
對著這樣一個神智不清的人生出慾念實在有些不齒,要怪就怪前段時間開了一次葷,自此之後就有些禁不住撩撥。
他歎了口氣把陸岱景的手緊緊按回去,“夠了。”
但陸岱景不依,掙紮得厲害,江奉恩想讓他清醒些,一邊按住他亂動的身體,一邊腦子一熱低頭在他脖頸處重重咬了一口,幾乎要滲出血跡,這痛感讓陸岱景眨了眨眼,這才稍微清醒了些。
“彆亂動了,休息吧。”
這回他大概是聽進去了,掙紮逐漸停下,隨著蠟燭熄滅,屋內的呼吸聲很快就變得平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