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一係列推測
韓淩也在想這個問題,下毒的有冇有可能是任藝的父親?
理論上完全有可能。
不在場證明,需要問一下。
「伯父,昨天下午您在什麼地方?」韓淩詢問。
任藝父親說道:「在家啊,社區的微工廠給我提供了計件工作,不怎麼累,平時我自己賺點小錢。
你看,都在那了。」
說著,他抬手指向擺在牆根的箱子,上麵擺著一些手工裝飾品。
像任家這種因病返貧的困難戶,負責任的社區中心都會進行一定程度上的救助。
對方是否真的一直在家,要從其他方麵覈實。
離開早餐店,兩人上車準備返回分局。
童峰開車,副駕駛的韓淩降下車窗,點燃了一根香菸。
車輛啟動,童峰開口:「我剛纔又想了想,如果任藝父親是下毒的人,他應該能猜到我們的身份,不會輕易說出妻子的間接死因,這隻會引起警方對他的懷疑。」
獎學金間接導致任藝母親猝死其實是個偽命題,看當事人怎麼想。
猝死之前,任藝母親的身體應該差不多到極限了,第二份兼職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件事,隻有任藝和任藝父親兩個人知道,隻要他們不說,警方想要查到因果關係是很難的,自然就不存在作案動機。
從這個角度考慮,任藝父親隨口說出獎學金和妻子猝死之間的間接聯繫,不太像是下毒殺害杜俊才的人。
韓淩點了點頭:「對,邏輯正確,如果我是任藝父親,不會提這件事。
此案給我的感覺還是不太對,真正的嫌疑人可能還冇有浮出來。」
童峰細數:「呂展鵬母子,任藝父女,這四個人都不太對勁,都和本案有著一定關聯,到底誰是知情者,誰是無辜者?「
韓淩:「明天我們要排查新的人際關係了。」
童峰嗯了一聲,他知道對方指的是任藝母親。
若此案為報復,丈夫和女兒當然嫌疑最大,同時也不能排除還有其他人存在的可能性C
回到分局,任藝已經坐在了審訊室,專案組的動作很快。
冇有戴手銬,目前隻是傳喚預審,但刑事拘留肯定繞不過去。
負責審訊的是方舟,同齡人之間更好交流,能減弱任藝的警惕和心理防線。
「我們查到你母親是心源性猝死。」方舟看著任藝說道,「導致猝死的原因,一定程度上來自於她在晚上打了第二份工,再次縮短了休息睡眠時間,你認同嗎?「
專案組需要落實這件事。
大晚上被警察帶到公安局,任藝的反應還算淡定,可能提前有了心理準備做好了反偵查預設,也可能猜到男朋友死後自己一定會麵臨調查。
「認同。」任藝點頭。
方舟:「當時你原本有獎學金可以應急,這樣的話你母親也許就不會打第二份工,但最終獎學金的歸屬並不是你,對嗎?「
任藝:「對。」
方舟:「獎學金,讓杜俊纔拿走了。「
任藝:「冇錯,所以你們懷疑是我殺了他?」
方舟語氣平和:「刑事案件的調查是我們的工作,目前你是有作案動機的,任藝,命案可不是小事,希望你能考慮清楚再回答我的問題。「
任藝輕輕點頭:「理解,我懂法,杜俊纔拿走了獎學金,所以我媽不得不打工,並因此引發猝死,正常情況,我會把這筆帳算在杜俊才頭上,你們的懷疑冇錯。
但是我冇有殺他,這幾天我一直在學校裡,幾乎從未離開。」
方:「是的,我們已經確定了你的不在場證明,你確實冇有殺他。」
聞言,任藝目露詫異,看著方舟不說話,似乎在詢問:既然確定了不在場證明,那為什麼要把自己帶到公安局來?
方舟道:「殺人不一定自己動手,我們既然已經懷疑你了,後續要做的就是對你展開全麵調查,比如——實驗室。」
任藝沉默。
她並冇有詢問:為什麼要調查實驗室,代表很有可能知道杜俊才死因。
可是韓淩和童峰之前並未告知。
這就是預審的作用,通過表情反應和隻言片語去獲得更多資訊,分析推斷正確的可能性高低。
「我建議你把知道的都說出來。」方舟繼續開口,「犯罪冇你想像中那麼簡單,警察冇你想像中那麼傻,這次既然把你帶來,想走基本不可能了,看守所那個地方可並不好過,與其抗拒偵查,倒不如坦白爭取寬大處理。「
這番話冇有任何作用,任藝無奈:「你們就篤定他的死和我有關啊?冇錯,他拿走獎學金確實給我的家庭造成了很大打擊,但他不知情啊,不是故意的。
更何況,獎學金公平競爭他又冇耍手段,我為什麼要把我媽的死怪到他頭上?這不是不講理嗎?」
很誠懇的說辭,但方舟同樣冇有受到影響。
懂道理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都知道殺人償命,為什麼每年還有那麼多命案?
都知道毒品害人不淺國家嚴禁,抓到就是死,為什麼還有那麼多毒販?
兩碼事。
當前從任藝的態度看,專案組已經加深了對她的懷疑,接下來針對她的深入調查肯定不可能停。
一個小時後審訊無果,任藝被帶到留置室,專案組召開會議。
方舟首先發表自己的看法:「這個女孩很冷靜,冷靜到不像一個學生,估計和父親生病媽媽去世有關,成熟,心理素質強。
個人意見,她對杜俊才的死絕對知情,不排除共犯的可能。」
季伯偉看向韓淩和童峰:「你們兩負責調查的任藝,有什麼看法?」
韓淩說道:「同意舟哥的意見,懷疑這是一起合作殺人,參考東方快車謀殺案。」
東方快車謀殺案是阿加莎·克裡斯蒂在上個世紀三十年代創作的小說,案件涉及十二人的複雜證詞,探討了法律正義與人性私刑的倫理困境。
當然,作案動機區別很大,文學作品中的受害者直接參與了犯罪,給嫌疑人帶來極大痛苦,而杜俊纔沒有那麼嚴重。
眾人微微點頭,顯然都知道這部文學作品。
季伯偉:「繼續。」
韓淩:「假設合作殺人,通過審問的方式很難得到結果,殺人可不是小事,合作者之間的契約關係需要非常牢固才行,輕易不可能鬆口。」
季伯偉回身,在白板上寫下了三個人的名字。
潘霞。
呂展鵬。
任藝。
其中呂展鵬和任藝有著充足的不在場證明,潘霞有著動手嫌疑。
停頓少許後,季伯偉又在三個名字後麵,加上一個問號並畫了個圈,代表懷疑第四個人的存在。
平安花園西北角小門監控被破壞,以及呂展鵬同意母親協助殺人的不合理性,都指向了這一點。
「明天去調任藝的通話記錄。」季伯偉說道,「再加一個探組,在青昌大學的配合下,深入調查任藝所在的實驗室,尋找是否有氰化物丟失的痕跡。「
大學實驗室對氰化物的管控極為嚴格,如果任藝利用學生身份的便利偷取,就算冇有證據,也大概率能查到蛛絲馬跡。
分配完一個任務,季伯偉再次看向白板上的名字,說道:「如果是合作,你們覺得這幾個人各自扮演什麼角色?「
「風險均攤是肯定的。」說話的是胡立輝,「至少保證了呂展鵬和任藝具備充足的不在場證明。」
韓淩盯著潘霞的名字看了一會,此時說道:「潘霞應該是變數,臨時加進來的。」
季伯偉點頭:「嗯,我也這麼想,假設真有第四個人存在,那麼這起合作殺人案件,嫌疑人原本應該隻有三個。
任藝,呂展鵬,和凶手。
杜俊才被殺,呂展鵬是第一嫌疑人,警方大部分視線都會放在他身上。
任藝負責提供氰化物。
第三個人負責實施。
如此,每個人的作用就很明顯了。」
韓淩:「呂展鵬提供杜俊才的生活習慣和家門鑰匙,任藝提供作案工具,第三個人動手,就在這個時候潘霞突然得知兒子要殺人,變數就來了。
預備殺人是真的,筆記也是真的,但那份筆記也許隻是初稿,或者說來自呂展鵬最早的幻想。
真正的殺人計劃,從潘霞帶著兒子來自首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
自首,也在殺人計劃之內,潘霞可能是為了讓兒子徹底洗脫作案嫌疑,忽略了隱藏責任,自首的意義並不大。」
話音落下,眾人稍作思索,方舟開口:「總體過程聽起來冇問題,可是一個母親在得知兒子要殺人後,不阻止反而加入,是不是違反常理?「
胡立輝:「隻能說,她已經改變不了兒子的想法了,單獨作案還好,合作殺人中途要退出,冇那麼容易吧?
計劃已經定了,就算呂展鵬放棄,任藝堅持動手該怎麼辦?呂展鵬是阻止還是不阻止?從他的性格以及對任藝的情感狀態來看,大概率不會阻止。
不阻止,最終還是涉嫌共犯,提供受害者的生活習慣包括家門鑰匙,這都是殺人計劃中非常重要的環節。
韓淩剛纔說的冇錯,自首的意義確實不大。
這對母子到底是怎麼交流的,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當前一係列討論依然處於推測階段,專案組還需要繼續偵查。
ps:抱歉晚上出了點狀況,更,目前欠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