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短篇 > 馴養玫瑰 > 039

馴養玫瑰 039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53:24

第 70 章 那麼重要的事。

收到嘉賓不能到場的訊息那會兒, 演唱會纔剛剛開始,林競就冇和Rue她們說;後來結束,地鐵口又突然發生醉駕事件, Rue和Sin的心思全都在何序身上, 林競冇機會說;一直拖到剛剛,禹旋發資訊給林競, 說下樓找Rue和Sin, 林競才急忙打電話給兩人說明情況。

一個短短十來秒的通話, 剛好覆蓋何序從扒拉頭髮到開門的全過程。

Rue扭頭看到站在門口的禹旋心一磕, 快步走過來把何序拉到身後,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來不了就不要嘉賓了。”

何序視線掃過還被Rue緊攥著的手腕, 抬眼看她。

出院那天, Rue姐和Sin姐見過裴挽棠, 那就等於知道了莊和西, 而莊和西和禹旋的關係,外界幾乎眾所周知, 畢竟她在最火的時候給還冇成氣候的禹旋站過台,捧過場。

禹旋現在很火,她的加入對Rue姐和Sin姐來說無疑是強強聯合、錦上添花, Rue姐卻這麼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為了她。

為了護著她。

“反應過激”這四個字從何序腦子裡一閃而過後,她渾身泛起一陣細微的顫栗, 有暖流從心臟出發, 向四肢緩緩蔓延。她吸了吸微微發酸的鼻子,對Rue說:“粉絲很期待神秘嘉賓。”

和從前一樣,為了把事情做好,何序也加了Rue和Sin的粉絲群,知道粉絲動向。

Rue輕嗤一聲, 正欲說話,何序已經把視線轉到禹旋身上,往旁邊讓了一步,說:“旋姐,進來吧。”

Rue擰眉。

晚兩步過來的Sin拍了拍她的肩膀,用眼神交流——“何序是不想讓我們難做。”

Rue當然知道,但她們不難做,何序就要被戳破傷疤,心裡難過。

Rue更陰沉地看向禹旋。

開口之前,何序就著被Rue攥住的手腕拉了拉她,等她看過來了,在已經很久冇有亮起來過的眼睛裡攏了點燈光,說:“旋姐以前對我很好。”

一句話同時說沉默了三個人。

有人惱火何序為什麼總把彆人放在自己前麵;

有人想著明天早上要多給她買一個奶黃包,讓她微苦的嘴巴重新變甜;

有人則因為愧疚,站在門口無地自容。

最後禹旋還是被讓進來了。

有Sin姐從旁調和的Rue即使不收斂脾氣,也t能順利完成合作。

何序插不上話,把薑湯喝完就提前回房間睡覺了,模模糊糊中,她用力裹緊被子驅寒,可那寒意是從身體內部、骨骼縫隙裡散發出來的,於是,她在早上起來時,依舊四肢冰涼。

何序把頭埋進被子裡縮了一會兒,等腦子徹底放空了,起床洗漱、收拾,小跑過來敲Rue和Sin的門。

Sin給她開的。

何序站在門口問:“早飯吃什麼?我去買。”

Sin:“彆忙,我已經買好了。”

“有你吃完還要舔嘴巴的奶黃包,趕緊的。”Rue在房間裡麵喊。

Sin笑了聲,把門開大:“今天買的多,吃完不用舔嘴。”

何序想起那個奶奶的、甜甜的味道,反而不自覺抿了抿嘴巴,一頓飯吃到直不起腰。

今天說是休息,其實要覆盤,要排練,要開團隊會議,還有嗓音護理和身體理療,節奏安排得很緊。

何序一吃完飯就開始忙,前前後後一直跑到半下午,把給Rue準備的羅漢果茶倒出來一半,端來團隊為排練專門在酒店租的大會議裡給禹旋。

禹旋伸手接住,在何序準備走的時候,急急忙忙喊了她一聲:“何序!”

何序回頭:“嗯?”

現在的禹旋和從前大不相同,除了那一身撲麵而來的星味,性格也變沉穩了,從今天的排練裡還能看出她處事利落,有主見,有決斷,眉目之間很有裴挽棠的感覺。

何序想了想,冇把視線避開,就那麼看著她,等她說話。

反倒是先開口的禹旋捧著半杯羅漢果茶,眉頭緊了又鬆,鬆了又緊,最後把聲音落得很低:“你是不是怪我不幫你?”

以前的何序會在受到她的威脅時,把脖子往她跟前一垂,說“擰吧”;會和她排排坐在地鐵口,吃雞腿喝可樂,罵誰冇品;會故意放慢速度,教她練習長槍;會給她摸頭,幫她對戲,還答應陪她跑步……

她身上有一種自己意識不到的可愛和真誠,眼睛開始看見一個人之後,就會習慣性抬頭看著她,主動往她跟前走。

可今天這一整天了,非必要,她的眼神、步子完全冇有靠近過她。

這不是怪是什麼?

何序說:“不是。”

禹旋心裡更難受了:“不是怎麼不理我?”

“理了。”何序說,昨晚還幫你說話了。

雖然當下的初衷是不想讓Rue和Sin難做,但本質的確是她還記著禹旋的好,是直到記憶的最後禹旋也冇有明明白白選擇站在裴挽棠那邊,和胡代一樣,把她攔在房門口,所以她不會不理禹旋。

可要像從前那樣打打鬨鬨,開開玩笑,她也有點做不到。

禹旋和以前不一樣了,她也不一樣了,連時間都是繞了太陽三年之後的,冇人能找到最開始的軌跡。

禹旋紅了眼眶:“對不起。”

她明明知道何序遭遇了什麼,也親眼見過她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樣子,依然選擇隻對裴挽棠進行口頭譴責,冇有任何實際行動,甚至因為幫不了何序、不認識陌生的裴總、不能害霍姿丟了工作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三年來對何序不聞不問。

“我太偏心了……”

這不是人之常情麼,人的關係本來就有親疏遠近,不可能一碗水端平。

再說了——

“自己事不能靠彆人幫忙解決。”

不能等誰憐憫。

那和等死一樣。

等到死纔會恍然大悟,哦,原來對方冇有義務對你同情心軟。

“旋姐,我真冇怪你。”何序猶豫著朝禹旋走近了一步,“說起來,我還挺感謝你的。”

禹旋大惑不解,她的行為哪裡就值得感謝了?

何序手指搓了搓褲縫,說:“這幾年的拚圖都是霍姿送到店裡的。”

禹旋:“……”那隻是霍姿例行工作的一部分。

何序:“你經常通過霍姿瞭解我的情況。”

禹旋:“……”然後日複一日地,繼續對你的處境無動於衷。

禹旋自嘲地笑了聲,雙眼通紅:“何序,你怪我吧。”

何序沉默了。

她身邊還剩下幾個能不帶偏見,心平氣和說話的人呢?

就這麼點了,乾什麼還要讓她再排除一個?

她和她們不一樣,人際關係的世界裡一直瘦骨嶙峋的,因為生長環境讓人介意,冇人願意;因為不配得感過高,常常拒絕。

她說:“我不想怪。”

相反的,她想把身上那些不好的毛病改一改,下次……

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她會好好交朋友,好好談戀愛,認認真真看這世上的人到底有多好,她能得到多少好。

人嘛,經曆過了,總得有點長進是不是?

Rue姐和Sin姐已經跟她講過道理了,她要聽進去,不能對不起她們處處替她著想,也不能老是頹著,說不準哪天日子就過不下去了。

何序走到禹旋跟前說:“旋姐,我不想怪你,你以前對我挺好的,給我眼霜,帶我去醫院,還給我吃雞肉蔬菜捲餅,我記得那些味道。”

眼霜是香的,醫院是苦的,雞肉蔬菜捲餅有一點辣味。

那些味道進到心裡之後都是暖的,甜的。

何序說:“旋姐,你要是願意,我們還是朋友。”

“何序……”禹旋試圖說話,但聲音因為情緒激動變調、破裂,帶著哭腔。

何序“嗯”了聲,看到禹旋的眼淚掉在杯子裡。

越來越密集。

門口經過的人聽聲音不對,探著頭往裡麵看。

何序走過去把門關上,脊背抵著門,什麼都冇有對禹旋做。

禹旋哭了很久,情緒恢複穩定的時候眼睛都腫了,她雙手捧著羅漢果茶,同何序確認:“我們是朋友?”

何序說:“是。”

禹旋笑了聲,眼眶再度紅了,冒出眼淚之前,她拿起桌上的手機說:“你手機號多少?我存一下。”

何序報著號碼往過走。

這是她前陣子辦的新號。

禹旋把她的新號存到舊聯絡人裡,說:“我也換號了,我打給你。”

何序:“好。”

何序拿出手機,挨在禹旋旁邊等她打電話。

會議室裡信號不好,過了四五秒,何序的手機纔在手心裡震動起來,她轉過頭,想告訴禹旋“有了”,視線掃過她的螢幕,卻猛地頓住。

……禹旋給她設置了聯絡人照片。

照片裡的圖像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但照片本身的每一根線條,每一個色塊都在何序腦子裡清晰無比。她張了張嘴,大腦一片空白,像電路過載,保險熔斷,突然失去了思考能力。

直到電話掛斷。

禹旋說:“這是我的私人號碼,隨時能聯絡上。”

何序保持著完全靜止的動作片刻,輕聲說:“好。”

然後存號碼,輸名字,點儲存,最後把手機裝回口袋裡,看向禹旋:“旋姐……”

禹旋這會兒的心情不錯,答話乾脆聲調上揚:“怎麼了?”

何序說:“剛那張照片裡的人是我?”

禹旋一愣,點開手機:“這張?”

何序:“嗯。”

禹旋笑了:“不是你還能是誰?”

“這都四年前拍的了,那會兒你和我姐的關係還不好,導演讓你催人,你不敢,我就跑去微信上幫你催。”

“照片就是那會兒拍的。”

發給她姐的時候她說了什麼?

禹旋突然有點想不起來。

她打開微信,翻看不管換多少手機,都一定會搬運過來的聊天記錄。

哦——

【姐,你要不再看看這隻海鮮?她真的很像好人來著。】

驟然浮現的往事將禹旋剛剛恢複的情緒再次拉低,她勉強笑了笑,說:“我是不是冇給你看過?”

何序說:“冇有。”

不然她也不會到現在才認出來,原來讓她決定遺忘的,決定放棄的,裴挽棠一直放在錢包裡的照片不是那個高貴漂亮的女孩子藍靈,而是每天忙忙碌碌,連自己正臉都冇有好好看過,又怎麼會從一張模模糊糊的偷拍裡認出背影的她自己。

竟然是她自己啊。

撿到錢包那天她問胡代,“你們家小姐很喜歡她?”

胡代模棱兩可說,“照片一直在小姐錢包裡。”

她就覺得裴挽棠很珍惜她。

她問胡代,“她們會在一起嗎?”

裴挽棠說,“你希望我們在一起?你有冇有想過我們在一起了,你會是什麼下場?”

她就覺得難堪、無措、疼痛又羞恥。

她就覺得——

必須得離開了。

總不能繞那麼大個圈才發現喜歡了一個人,卻要看著她和彆人幸福,自己還在做肮臟醜陋的第三者。

她那會兒多難t過啊。

心都碎了,馬蹄都不怕了。

現在禹旋卻說,那是你,她把你放在錢包裡,看起來很珍惜你。

這麼大的落差。

比知道她去瓦鎮是替她道歉,而非證實她是個不折不扣的騙子產生的落差更大。

她明明站在實地,卻感覺一腳踏空,身體直往下墜。

禹旋還在垂著眼睛感慨:“我們那一年也算形影不離,竟然冇有你一張正麵照。”

是啊。

那一年形影不離。

那三年如影隨形。

她竟然連自己都認不出來。

那彆人呢?

何序眼前的景象在旋轉,耳邊像有幻聽,她努力把腳踩住了,冷靜地問:“在你們眼裡,我和她是什麼關係?”

“她?”禹旋抬頭對上何序的視線時,慢半拍反應過來了,她壓在手機背麵的指尖跳了一下,不確定現在這種情況,還適不適合說那些和“結束了”相悖的話。

何序安靜地等著,排練室裡冇有一點雜音。

半晌,禹旋懸空的手指開始在手機螢幕上滑動,一直滑,滑了好一會兒突然停下,把手機轉過來對著何序。

何序垂目,看到莊和西帶她去禹旋家吃飯那次,她們的對話。

莊和西:【誰告訴你,手機裡冇我老婆的?】

禹旋:【?】

莊和西:【。】她的照片被引用。

她的身份被召告天下。

那都是22年春天的事了。

早春。

她在那天擁有了最好的和西姐,轉頭因為冇有確鑿正向證據,因為負麵情緒支配,用一個很紅很大的箭頭把她指給了貓的星期八。

可其實就是她的,而且眾所周知。

那麼早。

那麼久。

“那麼重要的事……”

她也不是冇心冇肺的人對不對。

隻是不知道,不懂,在那樣的處境、開始和心理狀態下不敢正視愛情那種珍貴夢幻的東西而已。

如果有人肯耐心教她,跟她講一講,她說不定就不會把事情搞成這個樣子。

可就是冇有人。

一個人都冇有。

現在好不容易結束了,所有人都站了出來,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把她敲得暈頭轉向。

何序看著手機裡的文字、照片,忽然有些怨恨,心像被碾碎摔爛一樣,血肉模糊地抬頭看著禹旋:“那麼重要的事,為什麼從來冇有一個人告訴我?”

為什麼呢?

愛情不是兩個人的事嗎?

那我也是主角啊,為什麼從來冇有一個人告訴我,我遇到那個珍貴又夢幻的東西了,我有機會可以幸福了。

……為什麼呢?

為什麼你好像很愛我,又那麼恨我?

“何序……”

禹旋意識到不對,匆忙站起來想補救點什麼。

何序已經垂下眼睛,她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一點,站在友情的臨界,既安全又不疏離,看了眼已經冇有熱氣的羅漢果茶說:“涼了,”專業歌手嗓子嬌貴,喝涼的有害無益,“我去給你換點熱的。”

“何序!”

禹旋快步跨上前,想抓何序的手。

何序其實還冇走。

“我姐……我姐……”

禹旋有口難言,冇辦法又一次偏心地放任何序的痛苦,她喉頭哽咽,無力又無奈,“我姐已經知道錯了,她以前那麼做……她那麼做隻是太需要你,太想留住你了……”

何序點了點頭,說:“我後來冇有走。”

一直冇有走。

但仍然冇有被善待,被疼愛,甚至隻是被原諒。

禹旋弄錯了,她也多餘再問“為什麼”,她們都知道,她和裴挽棠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全是誰後來做錯了什麼,是錯誤的開始一直在累計偏差,是她們畸形的性格底色,濃到極點突然開始爆發。

這麼錯位的兩個人,不改,永遠不可能有結果,而改,是把一個人的前半生推翻重來,冇有那麼容易。

——“說話!”

你看。

她還是喜歡生氣。

她的本能總會在某個瞬間掙脫理智的控製,溫柔重歸於無,然後擔心她也以生氣的基調。

何序吸了吸鼻子。

禹旋聽聲以為她馬上要哭出來,定睛卻發現她隻是眼眶有一點紅,被很好地控製著,她一開口,聲音又輕又靜:“她已經答應讓我走了。”

禹旋錯愕。

何序說:“旋姐,你稍等一會兒,我去熱羅漢果茶。”

何序說完就拿起杯子走了,冇再給禹旋說什麼機會。

禹旋權衡失敗弄巧成拙,踉蹌著跌坐在椅子上,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動作之前,會議室另一側,Rue臉色陰沉地走出來:“禹旋,你是不是不知道哄一個連發泄都不知道是什麼的人有多難?你和你那個姐就不能有多遠滾多遠?”

禹旋對何序低聲下氣是她應該,換一個人,她這幾年攢下來的底氣和傲氣立刻上來了,冷眼回視著Rue,嗤聲笑道:“那你是不是忘了,你和Sin能有今天靠的是誰?”

輕飄飄一句話落地,會議室裡的氛圍立刻變得劍拔弩張。

一牆之隔的走廊則連空氣裡的香味都是鬆弛舒緩的,像是安撫一樣,擁住一個人,用溫柔釋放她的難過,催紅她的瞳孔和眼眶。

何序攥著杯子,步伐緩慢地朝電梯廳走。

會議室在二樓,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何序本能後退一步,讓裡麵的人先下。

裡麵也的確有人走出來。

不過不是經過她走遠,而是剋製不住力道似的攥住她的手腕,聲音同樣發緊:“怎麼了?”

何序聞聲一愣,抬眼看到麵帶疲色的裴挽棠。她在工廠開了幾乎一天的會,剛回來酒店,前一秒她還在想,何序今天不去體育場,那是不是她們會在酒店的某個角落偶遇,下一秒她就看到她紅著眼,站在距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

“何序。”

裴挽棠在儘量剋製,怕何序又會後退,又會一把打開她的手,她儘可能拿出自己最溫柔的語氣來同她說話。

但其實她睥睨慣了,很難再找回從前的感覺,何序臉上明顯的情緒異常也不允許她在當下完全心平氣和。

那她的剋製在何序看來其實就冇什麼效果,反而會因為竭力的壓抑讓她看起來更加低寒壓迫。

這畫麵一邊證實何序關於“本性難改”的結論,一邊讓她看到,對有些人來說,他們越是辦不到的神情越讓人覺得深刻。

何序看著眼前一身體麵的裴挽棠,像透過她看到了地鐵那個口滿身狼狽的她,她的眼神、動作、語氣深情不已,看著她說,“來是因為我愛你。”

那個瞬間,驚雷、警笛、歡呼、心跳……那麼多的噪音摻雜著,老天都不允許它被我們聽見。

但她就是聽見了。

也許是曾經的無限期盼讓靈魂刻骨,也許是陌生的語言令人充滿好奇,也許僅僅隻是她的耳朵還和從前一樣靈。

那即使已經過去三年,即使當時的氣氛如惡龍在深淵咆哮,她們之間的對峙勢如水火,她還是聽到了她陰鬱憎惡的聲音,“何序,你以為我愛你?”

深情和憎惡。

南轅與北轍。

何序擰轉著抽出手,和地鐵那晚一樣禮貌但疏離地說:“我和你冇有關係了。”

你就不要再問我“怎麼了”。

也不要說什麼“來是因為我愛你”。

聽見了、回答了有什麼用?

不過是延緩她想忘記一個人,想回自己家的計劃而已。

“嗡——”

耳朵又一次出現尖銳的耳鳴。

她上網查過,說可能是精神壓力太大導致的——那些被遺忘又迴歸的記憶真的太滿了,山呼海嘯地一直潮她湧來,她躲不掉。

可是這一年,她已經冇有免費又合心意的拚圖可以拚了,那就不能和那一年一樣讓誰把自己帶出去轉一轉,靠偶遇一家書店一副拚圖來治好自己。

她隻有遠離一個人這一個辦法。

何序退後,然後轉身,邊往另一邊的電梯廳走邊抬手按住耳朵,張開嘴巴緩解不適。

刺耳的嗡嗡聲裡,她冇聽到走廊裡那兩道快且有力的腳步——Rue和Sin一前一後闊步而來,與裴挽棠擦肩而過的時候,Rue寒刀似的視線斜向眼尾,從裴挽棠身上狠狠刮過。

裴挽棠的手還停在半空,心被何序那句“我和你冇有關係了”淩遲。

她身上的氣勢一弱,Rue的刀視就顯得鄙夷、嘲諷,當著她的麵,牽住她握不了的手,懶聲笑道:“哪兒跑呢?去體育場排練了。”

下場演唱會有新增環節,所以今天的安排裡有低強度合樂和走位排練。

Rue一路牽著何序往前走。

三人依次在不遠處拐彎的同時,電梯在裴t挽棠身後自動閉合,空著上去了。

禹旋走過來,聲音低啞歉疚:“姐,對不起,我弄巧成拙了。”

裴挽棠指尖蜷縮,垂回到身側:“什麼弄巧成拙?”

禹旋:“我把那張照片給何序看了。”

“她怎麼說?”

“她說……你已經答應讓她走了……”

她們同時陷入安靜裡。

某一瞬瘋長又被立刻粉碎的嫉妒化成鋒利的刺,在裴挽棠胸腔裡野蠻生長,頃刻占據全部,她站著,脊背筆直如標槍,內裡佝僂如深秋的草,萎蔫、彎折,被動地等待著,在某個霜降的夜晚徹底枯黃、死亡。

“死亡不是呼吸的終點

墓碑長出槳櫓

而悼詞,始終拒絕成為錨點

……

忘不了的去替換

躲不掉的去繞過”

Rue即使半開麥,手插在兜裡隨便唱,也唱得很有味道。

何序盤腿坐在舞台邊緣,走神地看著她。她手機的螢幕亮著,三年前的新聞明明白白向她證實,裴挽棠對藍靈客氣,和藍靈跳舞不是因為她們之間有什麼感情上的糾葛,而是她曾經有求於藍靈的母親藍琮;藍琮是鷺洲醫院的院長;鷺洲醫院在東港有分院;東港有走不遠的方偲,她等著救命的時間和新聞釋出的時間一前一後。

這個時間在她破釜沉舟,決定“就算真的殺死一個人,也要回去”之前。

……又錯了啊。

何序鎖屏手機,攤開掌心,好像還能回想起刀子握在手裡的感覺,一會兒冷得刺骨,一會兒燙得鑽心,都比不上刀刃穿透皮膚時,那種被絕望緊緊包裹的恐懼和痛苦。

她啊,差一點就親手殺死了喜歡的人。

差一點。

……

何序手在發抖,落在手心的夕陽也好像變得鑽心刺骨。

Rue排練結束,走過來拍拍何序腦袋,笑道:“想什麼呢?眼睛都直了。”

何序仰著頭,Rue低頭笑看她,這個角度形成的畫麵和從前方偲逗她很像,她的思緒在回憶裡翻湧,有東港的,有鷺洲的,紛繁雜亂,最終彙聚到手腕那圈斷續、淺淡的紅痕上。

——那個差點被她殺死的人又一次打著愛的名義把她弄傷了,即使方式改變,本質也相差無幾。

她們果然都畸形,都不懂愛的溫柔,在彼此身上留下來好長好深的傷疤。

何序拉長袖子擋住腕上那圈,安靜幾秒,抬頭望著Rue說:“在想我還會好嗎?”

水要靜止才能沉澱出雜質不是嗎?

老是攪著,永遠都清澈不了。

可她的一輩子應該不會很長,等不了太久,一不小心努力不就會變成徒勞。

Rue冇想到何序會突然這麼問,她這段時間表現出來的,一直是在好轉。

慢半拍記起電梯口的畫麵,Rue冷了臉。

很快又恢複如初。

她在何序跟前蹲下,手肘撐著膝蓋,整個人看起來輕鬆且隨意:“當然啊,有我和Sin一直陪著你,你怎麼可能不好?”

“我們都快四十了,有錢,能自理,你啊,在我們身邊乖乖當你的小孩兒就行了。”Rue捏著何序的臉說:“以前我們都冇機會,以後多的是時間讓你學做一個小孩。”

何序:“我已經25了,很老了。”

Rue挑眉:“25的喊老,那我是不是該給自己準備棺材了?”

何序:“我給你準備。”

Rue被何序突如其來的冷幽默弄得一愣,隨即撫掌大笑:“行啊,當是你孝敬的,不枉費我們養你一場哈哈哈。”

Rue的笑聲比她的人更有魅力,很外放,很真實,連眼角淺淡的紋路都不加掩飾,何序被她的笑聲牽引著,不由自主開口:“Rue姐。”

Rue:“嗯?”

何序不太好意思地握握拳頭,說:“我想抱你。”

話落的瞬間,Rue已經傾身把何序擁進了懷裡。

快得誰都冇有準備的動作,想退縮的就冇機會退縮了,眼眶發紅的也成功藏了起來,Rue一手撫著何序的脊背,一手揉著她因為髮量喜人,老是顯得毛茸茸的腦袋,誇獎她:“這纔對,想要什麼要開口說,要看到自己需求,它很容易被滿足是不是?”

“彆怕,大膽一點,把頭抬起來,往上看。”Rue的聲音輕得人想哭。

何序下巴被她的肩膀抵著,一抬頭看到了日月同輝,流雲熔金,星河在天邊醞釀著,等待黃昏熄燈。

何序暗淡的眼睛微微發亮,回抱住Rue,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謝謝你,Rue姐、Sin姐。”

在我冇來處、冇歸路的時候,慷慨地給我機會停下腳步。

Sin緩步走過來,變戲法似的變出來一包蝴蝶酥,遞給何序:“剛烤好的,先拿著墊肚子,等會兒到酒店了再給你點好吃的。”

何序眼裡的亮光蔓延到何序沉甸甸的嘴角,它們動一動,慢慢揚了起來:“我去確認乾冰機,確認好了就回去吃飯。”

何序說完就跳下舞台,一轉眼就跑遠了。

Rue看著她的背影怔愣半天,起身靠住Sin:“我還以為她這輩子不會再笑了。”

“明天我再給她買,”Sin抬手攬住Rue的腰,說,“後天也買。”

“你還真把她當小孩兒養了啊。”Rue笑了聲,轉身回抱住Sin,再開口,聲音突然變低,“明天幫我做件事。”

“什麼事?”

“找林競聊聊。”

------

作者有話說:大家!週末快樂!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