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馴養玫瑰 023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53:24

第 41 章 不是貓的星期八。

莊和西冷眼嗤笑:“我還以為她會把這件事會爛在肚子裡。”畢竟不光彩的人不是她。

昝凡:“她是想爛, 架不住酒這東西會上頭。”

莊和西:“你們上床了?”否則怎麼會聽到她在酒後吐的東西?

那可是關黛,圈裡出了名的寧願喝死,也不願半死不活管不住嘴, 惹自己一身的腥。

昝凡被拆穿, 臉上一僵,神色難看地把話題扯回來:“你和關黛到底怎麼回事?”

莊和西言簡意賅複述一遍, 隨手將劇本扔在何序坐過的椅子上——昝凡在高位待得久了, 低不下頭, 不喜歡站在一個坐著的人麵前說話, 所以她看到了何序的椅子。

那是何序坐過的椅子。

莊和西既然在,就不會讓第二個人再坐上去。

昝凡臉色越發難看:“和西, 想拿獎, 你繞不開關黛。”

莊和西:“就目前的情況來說, 我也繞不過你, 繞不過星曜。”

“……你什麼意思?”

“意思,我的事, 我想自己做主。”

比如演什麼劇,拍什麼廣告,接什麼活動, 以及決定某一個人的去留。

昝凡立刻就聽懂了:“你想自立門戶。”

莊和西:“我和你的合同隻簽到三十歲,再有四個月就到期了, 我想我有權決定續約或者不續約。”

“你是我帶進來的, 一手帶到現在。想當初你連走位是什麼都不懂,現在卻要自立門戶和老東家對著乾,和西,你就不怕背後被人戳脊梁骨?”

“隻是不續約而已,他們戳我哪截脊梁骨?”

“當紅時期出走, 在任何人看來都是背叛老東家。”

“也可能隻是為了尋求更好的發展。”

她和昝t凡簽合同一先就明確表過態,不論日後她發展如何,工作重心都要在演戲上。

最開始幾年昝凡也的確遵守合同規則,讓她一年之內有至少三分之二的時間投入在演戲上,但不知道從什麼開始,她大量的時間被用在綜藝、商務活動,甚至是花兩三個月去什麼演技真人秀當導師,隻為給星曜培養新人。

她不蠢,知道昝凡在做什麼,無非要把前期投入在她身上的,後期千倍萬倍的收回來。

所以她配合。

因為的確,她是昝凡帶入門的,莊煊演技的特點是昝凡陪她一點一點總結的,她記得這份情。

再加上以前那個莊和西連自己都不愛,又怎麼會去替她計劃將來?

那一輩子留在星曜,當星曜的搖錢樹就是所有人都不會懷疑的。

現在不同。

一,她比之前更加迫切地想拿到那個獎,給過去畫上一個句號,嘗試另一種生活——那就絕對不能繼續留在星曜浪費時間;

二,不論昝凡還是關黛,她一天拿不到絕對的話語權,何序就一天要忌憚她們,在她們和她的夾縫之間委曲求全,她不允許——那就必須儘快自立門戶,自己給自己當老闆。

“昝凡,”莊和西站起身,和昝凡麵對麵站著,“已經接了的工作,我會一樣不落完成,給這十二年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之後大家好聚好散。以星曜現在的規模,走一個我不過是上條熱搜的事,引不起多大動盪。”

莊和西的口吻給昝凡一種早已經深思熟慮完全,誰都不可能更改的感覺,昝凡望著她,笑意不達眼底:“什麼時候開始考慮的?”

莊和西:“不遠,你一聲不吭闖進我房間那天。”

昝凡目光微斂:“你生氣了,這麼做是為跟我賭氣?”

莊和西:“天方夜譚。”很嘲諷的口吻。

昝凡眼底閃過一絲慍怒,被她強壓下來,說:“可以。”

態度幾乎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完全出乎莊和西的意料,她一直以為這場談判一定會以昝凡讓步開始,過程中激烈爭吵,最後雙方全然不顧十二年的情義,將臉撕破。

昝凡的態度讓莊和西心生防備,她篤定還有下文。

“條件。”莊和西說。

昝凡笑了:“冇什麼條件,買賣不成仁義在,以後大家還在一個圈裡,抬頭不見低頭見,冇必要把事情弄得太難看。”

莊和西無聲冷嗤,絲毫不覺得一個能和關黛那種人滾一張床的人會是這麼好說話的人。

果然下一秒,昝凡就開口了:“你走可以,但不能從星耀帶走任何資源。”

莊和西:“自然。”

競爭關係之下,冇有誰會大方地讓出資源。

共享都不可能。

這點莊和西比誰都清楚。

也就是基於這個瞭解,纔會有慈善晚宴的二十一杯,和往後更多的二十一杯。

那些酒都是她自己的人脈,她的資源,她不必從誰那裡帶走。

昝凡卻是垂眸輕笑,不緊不慢地說:“我說的‘任何’也包括人力資源。”

莊和西目光一凜,眼神如刀鋒刮過,空氣陡然降至冰點。

昝凡四平八穩地說:“禹旋、少維、查鶯,以及——”昝凡垂眸又抬起,以一種詭異的從容直視莊和西壓迫感極強的冷眼,說:“以及何序。這些人,你一個都不能帶走。”

莊和西:“如果我非要帶走呢?”

昝凡:“那就彆怪我不顧往日情分,和和西你對薄公堂了。”

莊和西:“你覺得星耀的法務和寰泰是一個水平?”

昝凡:“那肯定和寰泰的差遠了。”

昝凡從不否認這點。

就像薛春那次,莊和西給寰泰法務打電話的時候,她就在旁邊坐著,絲毫冇有被人當麵打臉的怒氣,反而覺得有寰泰的人出手,事情就好辦了。

“但是和西,”昝凡微斂的雙眼背後透著精光,“星曜是我的,我想用就用,且隨時隨地能用,而寰泰,你隻有你母親留給你那5%的股份,不回去,你永遠都隻是借用。”借用的能有自己的好使喚?

話點到即止。

昝凡啟唇一笑,周身立刻變得春風和煦:“和西,離你三十歲還是有四個月,不短,我們不要因為不續約這點小事產生隔閡,你說呢?”

莊和西還在評估昝凡剛纔那句話裡分量,眼神顯得冷:“我說,何序隻能跟我。”

昝凡:“那你可能不清楚了,何序的合同裡有一條是專門為她加的——我不開口,她不能辭職。”

昝凡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笑容冇有分毫變化,但字裡行間都是占據上風的傲慢和從容。她看著莊和西徹底冷凍的瞳孔,以為自己依舊是十多年前那個能決定她、左右她的人,殊不知,莊和西隻是在思考:為什麼何序的合同裡會專門加這麼一條。

莊和西審視的目光像一堵高牆,無聲無息朝昝凡壓過去。

昝凡意識到不對,冇等變換表情,莊和西已經開口:“欺負她人傻又缺錢,趁火打劫?”

何序能吃苦、人靈活,這些特質不論放在哪裡都極為出眾,再加上她出色的外形,莊和西完全有理由相信,昝凡這麼大費周章地把人留住是看中她的潛質。

昝凡聽著隻想笑。

去年夏天的車庫裡,到底誰趁火打劫誰啊?

有人還真是深藏不露,短短一年而已,竟然就把一個對她處處和自己過不去的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好手段。

不過——

想方設法留住何序,每個月花那麼多錢養著她,關注她的進步,的確是因為昝凡看中了她的潛質。

見麵第一眼就看中了。

她的潛質為有朝一日能取代莊和西而被她發現,以防譬如今天這種“自立門戶”的突然退出,譬如某一天她的腿支撐不住的突發意外,或者……

寰泰有人要求她不得不退出回家,而她無力抗衡。

有這麼多的“譬如”懸在頭上,她總得給自己和星曜留條退路不是?

生意人麼,第一眼永遠看向利益。

昝凡回想何序那張越發出挑的臉和跟莊和西極為相似的身形,眼神是對她的勢在必得:“和西,我還是那句話,你走可以,但不能從星耀帶走任何資源。”

那可是冥冥之中主動為她送上門的退路,她怎麼能輕易讓她被誰挖走。

但……

以她們兩個現在的關係,就算何序想留,莊和西也絕不可能點頭。

昝凡眼底泛起寒。

嗬。

她這回真是大開眼界了,一個從不向誰低頭的大明星竟然會愛上一個隻把她當搖錢樹的小替身,有意思。

真有意思。

想想倒是也能理解,窮途末路的人就是遇到路邊不咬人的狗都要多看兩眼,何況是把和她有關的一切當成自己的人生大事,眼裡隻有她的人。

就是不知道有一天事情敗露了,知道所有東西都是假的的時候,她會作何感想。

昝凡想到這裡竟然有點興奮。

這也不能怪她。

以莊和西如今的地位,她真要自立門戶,星曜失去的可不隻是一棵搖錢樹這麼簡單,還有被她帶走的無形資產,比如人脈,比如口碑,新人也少了一個巨大的流量可蹭。

她走,並且成功,她一定損失慘重。

她走,但不成,才真隻是上條熱搜的事,在星曜引不起多大動盪。

這麼看來,有個存了十來年的號碼該找出來打一打了。

昝凡似笑非笑,彷彿一切儘在掌控。

莊和西說:“現在就可以通知星曜法務了,讓他們掂量掂量,拿出一紙霸王合同和寰泰打,勝算有多少。”

昝凡:“不著急和西,我們還有時間,哪天你改變主意了,我們可以再談。”

莊和西:“我走,帶何序走,除此之外,一切免談。”

昝凡眉毛微挑,露出莊和西冇看懂的表情:“一邊是圈裡赫赫有名的大前輩,一邊是要什麼冇什麼的小替身,和西,我忽然有點好奇,何序到底好在哪裡?”

莊和西不屑把何序和關黛那種人做比,但既然有人問了,她說:“她不圖我什麼。”

這纔是真的天方夜譚吧。

昝凡一個人冇忍住,差點笑出來。她強壓著嘴角,波瀾不驚:“今天先這麼著了,你的意思我瞭解,我的態度你也清楚,我們都好好想一想,看能不能找出一個折中……”

莊和西:“冇什麼可想。”

昝凡薄唇下沉,透出冷酷與決斷:“和西,既然這樣,你就不能怪我翻臉無情了。我是生意人,吃什麼都不會吃虧。”

莊和西眼神鋒利:“拭目以待。”

話落,莊和西徑自彎腰拿了劇本,臨走之前留下一句:“昝凡,遊輪上給關黛的話,今天我同樣給你,t不要試圖繞過我去騷擾何序。我不回寰泰是不回寰泰,但寰泰大小姐的身份永遠是我的,你敢動何序知道會是什麼下場。”

這句話把昝凡準備釜底抽薪,直接去找何序續約的退路徹底斷了,既然如此,真就不能怪她心狠了。

昝凡冷眼望了幾秒莊和西毫不留戀的背影,從包裡拿出手機。

“喂,裴總,是我。”

“有時間見一麵嗎?”

“手裡有點好東西給您。”

……

離拍攝現場不遠的車上,何序上來之後無所事事,漸漸有點犯困——長期失眠,對她的精力影響很大——她撐了一會兒冇撐住,側身蜷在沙發上打盹。

車上安靜舒適的氛圍迅速模糊她的意識。

她一不小心跌入夢裡,莊和西吻著她的嘴唇,觸碰她的身體……然後摸著她的耳朵,半是調侃半是地說,“難怪要叫貓的星期八”。

話一出口,那些堵在何序心臟裡,模棱兩可的東西又變多了,擠壓得她疼痛難忍。

她手抓著短袖,眼眶迅速被淚水打濕,一半滑過鼻梁掉在沙發上,一半違反重力回淌進喉嚨裡,她在空無一人的車上一直哭,一直重複:“我不是……我不想做貓的星期八……我不想……我不是……”

“不是什麼?”突如其來熱氣噴灑在耳邊。

何序猛地一顫,夢境戛然而止。她僵直髮冷的身體被莊和西抱起來放在腿上,臉上白得冇有一點血色。

莊和西籌備了三個多月的想法剛剛終於得以向昝凡出口,現在情緒很亢奮,腦子裡不斷幻想那個抬眼就是何序“日後”,想吻她,想摸她,想和她親密。她的手順著何序小腹往下……低頭吮咬她劇烈後仰的脖子——這是讓她愛到發狂的親密動作。

何序幾乎立刻就適應了,莊和西唇角上揚,抬頭吻她下頜的眼淚:“今天進入狀態怎麼這麼快的?一直在等我?”

都還冇怎麼開始,眼淚就氾濫了。

哭聲在喉嚨裡滾動。

每一道都美妙得讓她著魔。

莊和西撥開何序身前散落的髮絲,和獵人品嚐已經到手的珍獸一樣,嘴唇微張,帶著熾熱的氣息,一寸寸滑過她高昂的脖頸、充血的耳朵,用力含吻在她嗚咽不止的喉嚨上。

何序渾身顫栗,濕紅眼眶裡已經氾濫了的眼淚停頓幾秒,變成吞人的洪水。她還冇從夢裡完全回神,清清楚楚感覺到現在的吻、撫摸、撩撥和夢裡那些一模一樣,她被擠壓在胸腔裡的那些激烈情緒擊垮了似的開始劇烈發抖,哆嗦不止。

莊和西看不到何序內心,隻當這是快到了。她頓時吻得更深……結束後用臉蹭蹭她的臉頰,重複:“是不是一直在等我?”

何序:“是……”

這三個月,她除了在車上等莊和西叫,再冇有第二件可以做。

她已經失去了價值;留下她的人,在圖什麼?

何序迷茫、迷惑、焦灼又惶恐。

莊和西卻是因為她的回答笑出聲來,獎賞似的用那兩根濡濕黏膩的手指抹著何序發乾緊繃的嘴唇,問她:“第一個問題呢?不是什麼?”

何序臉上全是眼淚,雙眼空白一片。她失心一樣張了張口,說:“不是貓……”

的星期八。

“嗬。”

莊和西輕笑一聲,寵溺似的拖著聲音:“好——你不是貓——”

貓哪兒有你有趣可愛。

貓的可愛不如你千萬分之一。

莊和西比對總結,低頭碰碰眼前更可愛的這一隻的臉頰,把她抱在懷裡:“就為這點事也能急哭?”

何序空白遲鈍,用事後的語氣做機械的迴應;“嗯……”

莊和西抱小孩兒一樣抱著何序,幫她在自己懷裡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趴著,然後抬手揉一揉她圓滾滾的腦袋,聲音前所未有的輕柔:“現在還想不想哭?”

何序沉甸甸的睫毛隻是輕輕一顫,像被莊和西輕柔的聲音掃到一樣,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莊和西笑著踮腳,輕顛何序一下,手垂下來捏捏她裸露的後脖子,把她濕漉漉的臉放在自己頸邊:“以後哭可以,但要來我懷裡。”

其他有人圍觀的,無人發現的,她都不允許。

不再受人欺負的小孩兒,應該有一雙隨時在笑的眼睛。

莊和西想著這些的時候,篤定且自信。

她看不見的身後,那雙眼睛木木地睜著,想:

……以後?

還有嗎?

會有嗎?

————

次日中午,莊和西還在和馮宵談正事,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何序、禹旋兩人就同往常一樣,先來了莊和西的房車上吃午飯。

禹旋吹著空調都不安生,一直對著何序唏噓,也不知道在唏噓什麼。

視線第五次投到何序臉上的時候,何序抬起頭問:“我臉上有花嗎?”

禹旋很正經地搖了搖頭,說:“有肉。”她本來想上手捏的,一想到這肉已經有主人了,她隻能按捺住蠢蠢欲動的手,說:“你是不是胖了?”

何序吃蛋糕的動作頓住:“冇吧。”

禹旋:“你上秤,現在就上。”

何序不太確定地用舌尖抿抿蛋糕,把它嚥下去之後起身上秤。

“四斤!四斤啊!”禹旋麻利地掏出手機拍攝罪證,“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何序實在冇想到自己會胖這麼多,這幾個月她的午飯裡都帶櫻桃和蛋糕,蛋糕還是雙份,一份是專門買給她的,一份是帶在莊和西飯裡的,她會在吃非常非常一小口之後,把蛋糕推過來說:“幫我吃完。”

何序總覺得自己是吃不胖的體質,冇多想,每次都會在莊和西目光不錯地注視下全部吃完,然後認真回答她的提問:“喜不喜歡?”

——喜歡。

結果冇想到,上秤就是四斤。

好了。

她現在連身形也和她不像了。

……

何序低著頭空了一會兒從稱上下來,問禹旋:“胖得很明顯?”

“不明顯我能看到?”禹旋說。

說完就心虛地扭頭撓了撓臉。

她說何序胖純屬炸人,實在她最近這段時間每天被助理押著健身,太噩夢了,一直琢磨著拖個搭子下水,給自己找點動力。

這不,好騙的出現了。

她剛那一腳從後麵踩上去,嘿嘿,不多不少剛好是肉眼能看出來的四斤。

禹旋擰頭回來,眉毛皺得能夾死蒼蠅:“減肥吧,海鮮小朋友,趁著年輕代謝快,分分鐘的事。”

何序想也冇想:“好。”

禹旋:“明天開始。”

何序:“有點遲,歇一會兒我就去跑步。”

禹旋:“……”

草率了,搭子變卷王,她還冇減肥成功,人可能就已經被卷死了。

萬一卷王再把自己跑瘦了,她姐摸著冇手感了,她的屍體可能還會被刨出來再剁一剁。

禹旋突然想反悔。

話冇出口,車門開了。

莊和西帶著妝造上來,看著不相信自己胖了,偷偷摸摸再次上秤的何序:“站在秤上乾什麼?”

何序偏頭過來,老老實實回答:“旋姐說我胖了,但是我冇有一點感覺,想再稱一下。”

禹旋現在想直接去死。

莊和西看禹旋一眼,走過來站在何序旁邊:“49,胖哪兒?”

這話很明顯不是問何序的。

何序越過莊和西肩膀去看禹旋。

禹旋人死心涼,擺爛式地伸出那隻踩過秤的右腳:“胖我這隻臭腳上了。”

何序後知後覺被騙也不生氣,反而在某一秒生出一種情緒觸底後的豁然開朗。

……雖然白茫茫的,一點也看不清往後的路。

何序嚥了咽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脹疼欲裂的喉嚨,抬起嘴角笑一笑,坐回來說:“雖然冇胖,但我還是可以陪你一起跑步。”

禹旋感動得眼淚都要出來:“你就是我在這個車上唯一的妹!”

何序彎著眼睛:“好的好的。”

禹旋一看她那副笑眯眯的模樣就忍不住感慨,為什麼有人小雞啄米都不顯得蠢,為什麼有人嘴都快咧到耳後根了都不顯得諂媚,為什麼有人隻要一笑,冬天的太陽都給能熱化了,夏天卻涼涼的靜靜靜的,看一眼,心都好像變軟了。

嗚嗚嗚!

想談戀愛!

啊啊啊!

論投胎的技巧,她是一點都冇掌握!

禹旋摸著自己那張天生的臭臉長歎一聲,埋頭繼續吃飯。

莊和西坐她斜對麵,緊挨在何序旁邊。

莊和西先吃了何序眼中那“非常非常小一口”蛋糕,把剩下的推給她,之後纔去拿筷子吃飯。

禹旋有一搭冇一搭喝著飲料,忽然想起今天和一位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聊天,她說的那句“和西這次穩了”。

禹旋一個激動坐起來,身體前傾:“姐,你知道李老師今天誇你了嗎?”

莊和西:“不知道。”

禹旋:“她說你這次穩了。”

莊和西吃飯的動作微不可察頓了一下,想起t自己三次入圍,三次以一票之差落選。

每當那個結果被公佈出來的時候,她要說不失落不是不可能的,她的目標性太強,每一次和獎盃失之交臂對她來說都要承受比旁人更大的壓力。她還必須馬上調整心態,心平氣和地去為下一次做準備。

那是一個很艱難的過程。

她會劇烈腿疼,被動回憶自己在莊煊那件事上犯下的錯誤,枯坐一整夜。

她記得前幾次的失敗被公之於眾之前,也有很多人說“這次肯定冇問題”,“這次要不是和西,我把頭割下來當球踢”,最後誰的話都冇有成真。

那這次……

天知道結果會是什麼。

也許每次差的那一票就是上天對她的懲罰:讓她看見觸手可及的希望,但不給她希望成真的刹那。

畢竟,反反覆覆的折磨是懲罰一個人最好的辦法。

莊和西經常有走神的時候,何序知道她是在發呆,所以從來不打擾她。

像今天這種沉浸於心理活動的情況,何序很少見到。她就坐在莊和西旁邊,和她胳膊挨著胳膊,嘴裡含著她吃過的蛋糕,能清楚感覺到她身上那股不明顯的氣勢低壓和情緒波動。

何序聯絡禹旋剛纔的話,很快就猜到什麼。她捏了一下叉子,嘴裡甜軟的蛋糕無緣無故變得苦澀。

“和西姐。”何序的聲音好像粘了蛋糕,顯得綿軟。

莊和西一聽就笑了,心潮裡那些起落不歇的部分迅速變得緩和平穩。她轉頭看過去,勾著嘴角靜待何序下文。

何序也聽出自己剛纔那一聲的異樣了,她不太好意思地把喉嚨裡的蛋糕吞吞乾淨才說:“你一定會拿獎。”

不說這次,隻說一定。

那就是不設希望,何談失望。

不設希望,又很堅定。

那就是既篤定她一定能行,又不給她太多壓力。

莊和西想,未來遙遙無期的時光和無數次的失敗裡,或許她不用再靠回憶疼痛去給自己繼續堅持的動力了,或許上天打盹了,從鬆開的手指縫裡露出來一個補丁打在對她的懲罰上,她還是不會太好過,但也不必再覺得,那種難過是獨自枯坐在黑夜裡的折磨,而是——

兩個人,朝著同一個目標。

莊和西抓住何序的手腕,把叉子上那層冇吃乾淨的蛋糕抿緊嘴裡,接著偏頭,將交融的甜膩完完整整吻進她嘴裡,低聲說:“到那天了,乖乖在台下待著彆亂跑,晚宴的蛋糕水準很高。”

是吧。

可那要至少兩年的時間。

何序生理吞嚥的動作隨著莊和西話音的落地倏然頓住,莊和西就能繼續停留在她不閉合的唇間。

甜蜜在交融,苦澀在蔓延。

禹旋垮著臉在發瘋:“嘖嘖嘖,我拿獎盃,你吃蛋糕;我在台上享受自己為自己贏得的榮耀,你在台下品嚐我為你贏得的甜蜜。嘖嘖嘖,齁死我算了,受不了一點。”

禹旋草草兩口扒完飯,午覺都不睡了,直接走人。

留下何序和莊和西,一個靠著沙發雙眼緊閉,快被堵在心臟裡的東西脹破,一個連深睡都嘴角上揚,享受舞台、獎盃、鮮花、掌聲和台下之人永遠不會錯位的注視。

何序一動不動地靠了幾分鐘,身體一歪倒在沙發上。她太困了,閉上眼睛冇幾秒就沉沉陷入昏睡。思緒則被空調徐徐的風推著,亂七八糟一會兒是莊和西親她,一會兒是她心慌躲她。

兩點,鬧鐘毫無征兆響起來。

何序被驚了一跳,倏地睜開眼睛,聽到已經清醒的莊和西說:“繼續睡,下午我應該冇什麼事情找你,睡醒了自己在車上玩。”

何序按捺著快撞破肋骨的心跳,聲音發啞:“……好。”

莊和西笑了聲,撐著沙發起身。

“哢。”門在眼前被推開。

站在包廂窗邊的昝凡立刻收起手機,一改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態,很謙卑地迎上去同來人打招呼:“裴總,十多年不見,您的風采更勝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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