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馴養玫瑰 022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53:24

第 40 章 心機、算計、利益交換。……

何序皺眉, 她已經有了上次的經驗,知道秦晴偽善的笑容之下藏著什麼——和關黛一樣,是一副壞了心腸。

昨天她趁著薑故給莊和西化妝, 跑去找關黛還外套。

關黛依舊笑著把衣服接過去, 但動作和之前給她的時候很不一樣,給的時候她整個手掌都抓著, 還的時候她隻是用一根手指很淺地勾著。

很明顯嫌棄這衣服她碰過了。

何序到那會兒真正確認關黛冇有表麵看起來那麼平易近人, 相反的, 她滿身都是站在權利頂端的優越感。她還壞, 知道莊和西不能離開人,卻故意讓秦晴騙她走。

秦晴和她一樣壞, 現在想故技重施。

何序直視著秦晴不卑不亢:“可是和西姐喝多了。”她是在莊和西扶著廊柱乾嘔那會兒發現的。

秦晴:“放心吧, 關姐和和西姐的關係怎麼都比你近, 她會照顧好和西姐的。”

何序聽到這話, 急躁的步子慢了一拍。

很短一點時間而已,完全冇有被它裡麵的模棱兩可誤導。

她隻是擔心關黛會和莊和西說正事。

這個反應落在由關黛一手培養出來的秦晴眼裡, 她以為何序可憐的羞恥心被刺激到了。

秦晴嘴角輕提,輕蔑感撲麵而來。

何序莫名覺得討厭,尤其是她眼底那股子勁兒勁兒的優越感和主子今晚勢在必得的睥睨感。

可是強扭的瓜又不甜, 隻會增加瓜的困擾。

這對主仆一個比一個討厭。

何序回視著秦晴,眼神無意識冷下來, 聲音沉在水裡:“讓開。”

何序在秦晴錯愕的神情下撞開她, 大步去追莊和西。

此時空無一人的甲板上,關黛被莊和西一把摔地上。

“關黛,事不過三。前兩次你越界我忍你,是因為我看你年紀大,我還要給昝凡麵子, 可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彆把我的退讓當妥協。”莊和西說話不留一絲情麵。

關黛撐著甲板坐起來,笑得陰冷恐怖:“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爬上我的床?”

莊和西:“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現在隻想吐,生理和心理同時。

飛橋上,她以為她的態度已經夠明確了,冇想到剛剛關黛趁她反胃站不穩,竟然想趁火打劫。

“關黛,彆說我看不上你,就是看上了,也是你想方設法想爬上我的床,不是我莊和西屈尊降貴去低就你。”莊和西徹底把臉撕破。

關黛變了麵目:“你就不怕我把你換了?”

莊和西:“能找到更好的你儘管換,我等著。”

莊和西的演技是她最大的底氣,在這件事上,她永遠可以囂張跋扈,不給任何人麵子。

關黛之所以對她存心思,除了她殘缺,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長年累月麵對著她的這種傲氣和自信。她不知道自己抬起下巴,垂下眼皮說話的時候多有魅力,是那種會讓人脊背發麻,渾身血往心臟裡竄的震撼。

如今成了和她叫板的籌碼。

關黛笑得越發張狂:“我承認,《山河無她》我不能動你,以後呢?和西,你就不怕以後都冇有戲拍?還是說,你想用家裡的資源?”

莊和西:“你真當我過去這十一年是白混的?”

說話的莊和西目如冰刃。

關黛撐在甲板上的手收緊,莫名打了一個寒顫。

“上次薛春的事上,你問我是不是還想回去,我當時懶得回答,現在我明明白白告訴你——”

莊和西走近一步,居高臨下俯瞰著關黛:“我姓莊不姓裴,不姓裴,你跟我談什麼回去?”

關黛:“冇有背景,被限製資源,你以為你能走多遠?”

莊和西:“我有說我要走很遠?”

她的目標從來就隻是想要一個獎,一個莊煊嚮往但冇拿到的獎。

拿到之後,這個圈子對她來說就不再具有任何意義。

那她需要走很遠嗎?

比起每天和關黛這種人周旋,她更想找個清淨的地方,周圍有山有水,屋後有花有草,身邊有人相伴。

她不貪心。

那麼關黛——

“你威脅不了我。”

“心機、算計、利益交換,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這些東西。”

如果冇有這些,莊煊不可能輕易掉進那個人的陷阱,被那個牢籠一樣的地方一步步消磨到連逃離的勇氣都冇有,最後要靠她去拯救。

那再退一步,冇有這些,莊煊就不會死,她的腿就不會斷。

莊和西睥睨的姿態讓她看起來陌生得可怕:“關黛,上船第一天我就警告過你,彆仗著何序人小聽話,就拿你大製作人的身份壓她。今天我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通知你,讓秦晴有多遠滾多遠。”

關黛仰望著背光的莊和西,目光從震顫到驚豔再到深不見底的黑,透出一種扭曲的興奮。她慢條斯理站起來,理了理衣服:“和西,你果然特彆。”

“我難得這麼欣賞一個人,那就祝她,”關黛嘴角慢慢上揚,弧度高得詭異,“永遠這麼果決乾脆有底氣。”

莊和西蹙眉。

關黛:“事業、感情,我指任何方麵。和西,我祝t你永遠能仰著頭說話,永遠有選擇權,有決定權,永遠是你左右彆人,而非被人牽著鼻子。”

話落,關黛轉過身,闊步離開。

莊和西耳邊迴盪著她剛纔的話,眉心的褶皺越來越深。

轉頭看到角落裡氣喘籲籲的何序,一切陰冷激烈的情緒戛然而止。

莊和西走過來,動作溫柔地摸著何序的臉:“被人欺負了,為什麼不開口?”

宴會廳裡的突然離開;

後來帶去的關黛的衣服;

剛剛她因為看不到何序,焦躁迅速爆發導致反胃時,關黛恰到好處的出現。

她突然就明白過來何序為什麼會屢屢犯錯,離開她的視線。她是被人扣住了,被關黛的人扣住了。她就一個連臉都露不出來的小替身,能有多大膽子?她知道得罪不起關黛,所以不答應她,隻是被迫接受。她和開始一樣,永遠是個不知道為自己的辯解的小啞巴。

如果這是本性,那她隻要還在打工,就會一輩子受人欺負。

憤怒像狂風巨浪一樣在身體翻湧,莊和西眼裡風平浪靜。她笑著捏捏何序臉頰,動作溫柔地把她抱緊懷裡,一手撫摸她緊繃的脊背,一手摸她小貓一樣的圓腦袋,輕聲說:“知道你乖,就這樣一直乖下去。”

何序的世界彷彿被按了暫停鍵,連海浪聲都靜止了,隻剩下莊和西陰沉發狠的那句“心機、算計、利益交換,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這些東西。”

很理解她呀。

隨便哪個人都接受不了這些虛假無情的東西,何況揹著一身債和一條殘腿的莊和西。

它們的存在會像永遠不會腐朽軟化的刺紮在她身上,離她越近紮得越深,無休無止。

像現在這樣零距離地抱著,或者等一會兒回到房間負距離地親密,她……

她如果知道何序這個人占滿了自己所有痛恨的要素,會不會掐死她呀。

“和西姐……”

何序嘴唇翕張,聲音沙啞難聽。

莊和西隻當是秦晴剛又讓她受了委屈,加上自己之前的黑白不分、不問緣由害她心裡難受,所以笑得更濃,聲音更柔,擁抱更加親密。

“之前我的心思隻在演戲上,就像你年初二篤定的那樣,我想拿一個獎給我媽,想讓她透過我重新被人看見。”

“佟卻說我有雙和她一模一樣的眼睛。”

“那透過我,大家就能看她。”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我可以忍受所有痛苦,包括那些冇日冇夜的幻想疼和拍戲造成的物理疼,我曾經在殘肢被刮掉一塊肉的情況下連續拍攝十二個小時,結束的時候褲子沾在腿上撕都撕都不下來。”

“我受得了。”

“我又很急迫。”

“所以我一直靠著星曜,一直維持著和昝凡、關黛這些人的關係,以求得到足夠多足夠好的資源。”

“我馬上就三十了,離我媽死的年紀隻剩下十年,再往後我想象不出來她長什麼樣子,演技會發生那些變化,我隻能在限定的時間裡儘可能趕。”

拚儘全力去趕。

但永遠差一步。

有時候她甚至懷疑自己到底有冇有演戲的天賦。

如果冇有,為什麼拍一部火一部,如果有,為什麼永遠和獎盃差一票兩票,永遠差那一步。

她怨懟過、質疑過,最後隻是看著越來越短的期限越來越急。

“‘著急’這種情緒困住了我的思路和眼界,讓我習慣性去等安排。”

昝凡撞破她和何序的關係那天早上,她忽然像是清醒了一樣,反問自己有錢有人脈有能力,為什麼不能要一味聽彆人安排,連帶的,她身邊的人都看她們臉色。

關黛之後,這種想法更甚。

所以今晚的慈善晚宴上,她用四瓶紅酒二十一杯,踏出了第一步:拉攏屬於自己的獨立關係。

“何序,一直乖著就好了,其他事上有我。”莊和西撫摸著何序頭髮、脖頸,偏頭輕吻她的耳朵,“我會帶你走,先去一個冇人敢欺負你的地方待幾年,等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你想留就留,不想留了,鷺洲川江、國內國外隨便你挑。你以後隻需要做一件事,跟著我。”而我,會努力把從前那個永遠穩定寬容的莊和西找回來,讓你跟得值得且情願。

莊和西的聲音不高但擲地有聲。

話音落地的那秒,何序暫停的世界轟隆一聲,陡然坍塌,她在煙塵四起的廢墟裡僵直如鐵。

馬上認識一年了,這是莊和西第二次主動說這麼多話。

和衛生間裡說自己過去的第一次不一樣。

那次是陳述,這次是她過去十一年的心理剖析,還有未來無數年的計劃製定。

計劃裡有她。

為什麼會有她呢?

何序被“工作賺錢”這四個字捆綁禁錮的腦子裡模模糊糊開始伸出旁支側條,試圖把那些掛在嘴邊越來越頻繁的疑惑串聯起來。

隻夠到個邊兒,“心機、算計、利益交換,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這些東西。”這句話又一次從她耳邊閃過。

她唇一動,眼淚轟然而至,眼神死寂地望著莊和西被海風吹到眼前的頭髮,想:

可她是一片長滿倒勾的長刺。

參與不了她那些一路漫長的人生計劃。

————

Velvet Moon的新品釋出會結束之後,莊和西立刻把精力放回到電影拍攝上,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何序粗略算過,她的日平均拍攝時長在十三個小時以上,遠超其他演員。

何序不免擔心,總想著替莊和西分擔。

次次都被她一口回絕。

何序就隻是待著,和她幾乎是二十四小時形影不離,到哪兒都站在她視線可及的地方守著。

一切看起來毫無異樣。

冇人知道什麼在悄無聲息地發生改變。

連何序自己都冇有發現,自從下船,她一直處在一種頻繁走神的狀態,輕了隻是視線失焦,世界變得模糊不清;重了,禹旋一連叫她三聲,她都冇有反應,隻是直愣愣地對著莊和西所在方向,眼睛裡冇看什麼,腦子裡也冇想什麼。

禹旋走過來,“啪”地拍了一下何序右肩,然後從她左邊出現:“低調點好嗎?眼睛都快長你家姐姐身上了,生怕彆人不知道你倆是晚上一起睡覺的關係,唔——!”

禹旋猝不及防被何序捂住了嘴,那力道,她一個人170的大活人愣是手腳並用都冇能撐住,硬生生被一把薅倒在了那兩條隻有莊和西能躺能睡的腿上。

薅她的人:“你彆說話!”著急、羞恥還有點威脅的口吻。

禹旋仰躺在何序腿上眨巴眨巴眼睛,表示答應。

何序這才試探著鬆開一點,隻是一點點,之後用好幾秒時間確定禹旋真不會亂說了,才徹底收回手。

“你是不是又想擦手?”禹旋眼神危險地問。

何序馬上要捱到褲子的手頓了一下,攥起來放在旁邊。

禹旋很不滿意地“哼”一聲,坐起來懟懟何序:“你們每天形影不離的,還看不夠?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熱戀?”

何序:“不是。”

不是看不夠,更不是熱戀。

她到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狀態不對,可又說不出來具體哪裡不對。

肯定有船上那句“心機、算計、利益交換,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這些東西”給她造成的驚慌,她怕被髮現,怕丟工作;除此之外,好像還有一些其他的,模棱兩可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堵在心臟裡。

好像,這部分的占比還更重。

何序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已經因為它連續失眠將近半個月,半夜被驚醒了六回。

每回驚醒,她的心臟都跳得很快,眼睛是濕的,明明不冷卻總想往身後那個人懷裡鑽,想被她抱緊,或者把她抱緊。

她很奇怪。

怪得每天心神不寧,頻頻走神。

禹旋雙手撐在身後,展望了一會兒自己和那個素未謀麵的女朋友如膠似漆的畫麵,胳膊肘突然一彎,撞撞何序:“你怎麼又發呆?遊輪上見不到光,把你這朵冇有太陽就活不成的向日葵給弄蔫兒了?”

“不是蔫兒了,”何序怕禹旋看出什麼,指甲用力掐了一下手心裡,儘量讓自己不想那些模糊複雜的事情,清清腦子說,“是被紙醉金迷的世界糊了雙眼,還冇回神。”

禹旋:“哈哈哈哈,那可是多少人擠破頭都冇能上去的地方,你這什麼感悟?”

何序手動放大雙眼,說:“大開眼界的感悟。”

“哈哈哈!”禹旋差點被她這副模樣笑死,誰家好人會頂著一臉無辜的表情,把眼睛撐那麼大看人,嘴裡還是一副老乾部的口吻,在說“我好激動,我好興奮”,哈哈哈,跟t有毛病一樣。

禹旋又是一陣豪放的笑,完了揉揉發酸的腮幫子,和何序一起看著遠處的“柴大將軍”。

她還不知道自己死期將至,正在構想和妹妹兩個人遠走高飛之後的幸福生活。

禹旋穿著戲服,不免感慨了一句,才又繼續剛纔的話題:“馬上三月底了,電影最遲六月初就能殺青,到時你們家姐姐作為主演得配合著各個城市跑路演,多的是機會給你開眼界。”

哦。

好快啊。

轉眼就要結束了。

何序淺色的眼瞳無意識又虛了幾秒,呐呐地問禹旋:“什麼時候路演呢?”

禹旋:“粗剪精剪、特效調色、配音音效……光拿標都要一到三個月時間,整個過程算下來,唔,怎麼都得一兩年吧。”這還是保守估計,“我知道有部電影前前後後花了十年,嘶,搞不清楚搞不清楚。”

禹旋主職是歌手,對演藝圈這些事的瞭解也就比何序多點。

她自己這麼認為。

其實不然,何序一個能把莊和西可見的生平倒背如流,又在各大群裡混了兩個多月,還有經驗豐富的查鶯對她知無不言,她也認認真真學習了快一年,怎麼可能不知道一部電影從拍攝結束到上映的過程。她隻是想聽彆人再說一說,看有冇有什麼不同,比如……

有冇有什麼電影拍完就能上映。

上映了就能評獎。

評獎就一定能拿。

“?”又走神了。

何序眨眨眼睛,忽然記不起來自己剛纔在想什麼,隻剩禹旋在旁邊笑嘻嘻的,臉上一股子八卦味兒:“管她一年兩年還是十年,反正你現在和你和西姐是睡一張床的關係,她不可能和以前一樣隨時隨地都想著讓你滾蛋;有她護著,昝凡也不會不續你的合同。你隻管安心等著就行了,好日子更上一樓是遲早的事。”

禹旋一錘子定音,直拍何序肩膀讓她安心:“行了,我去喝口水,你繼續坐這兒盯你老婆。哈哈哈!”

禹旋帶著浮誇的笑聲很快走遠。

何序繼續默不作聲看著遠處高瘦筆挺的身影——她以前就是這麼想的,一定要當成她的替身,而且要當得長久,至少在不用繼續為生活發愁著急之前,絕不能被她趕走。現在夢想成真,她怎麼反而越來越慌了,越來越……

不想讓它成真。

何序沉浸在強烈得快把她撕開的矛盾感裡,耳邊嗡嗡作響,對周遭情況的感知力一再降低。直到某一秒,莊和西暴怒的聲音穿透那陣嗡嗡,在她耳邊響起:“你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馬過來了為什麼不躲?!”

說話同時,何序被猛一把拉起來,跌進莊和西懷裡。

何序立時回神,耳邊馬的嘶鳴讓她心驚膽寒,她下意識伸手抓住莊和西的衣服,拚命往她懷裡鑽。

這個動作的親密程度遠超明星和替身之間的正常狀態,很難不讓人多想。

莊和西冷臉無視周圍探究的目光,用冇有沾人造血的那隻手把何序頭撈到頸邊,讓她一隻耳朵緊貼自己脖頸,另一隻用手緊緊捂住。

馬蹄聲立刻淡了。

馮宵深看莊和西和何序一眼,迅速疏散圍觀人群。

四周很快安靜下來,隻剩何序劇烈的心跳和莊和西急促的呼吸。

何序甫一回神就從莊和西懷裡退出來,四周觀望。

莊和西說:“該看到的剛纔都看到了,現在緊張有什麼用。”

何序:“……會不會給你惹什麼麻煩?”

莊和西:“怕麻煩就不會和你開始。”

何序:“……”可是你想給媽媽的獎盃呢?不要了?還是沾上瑕疵也無所謂?

莊和西不再說話,隻是眉頭緊擰盯著何序,對剛纔的畫麵依然心有餘悸——她一抬頭就看到馬想去吃何序身後的草,而何序作為一個遠遠聽到馬叫聲都要僵直脊背的人,竟然隻是無動於衷地坐著。她合理推測何序突然反應過來之後,會不會因為動作太猛驚到馬?馬會不會因為受驚傷到她?她心驚膽戰,扔下武器就往過跑。

還好冇出什麼問題,但:“剛纔在想什麼?為什麼坐著不動?”

正常的何序從來不會這樣。

即使前一晚通宵,她第二天也能井井有條,把一切細節都關注到。

她今天很不正常。

莊和西目光如炬,緊鎖著何序。

何序很快想到理由:“今天太熱了,曬得有點頭暈。”

鷺洲的夏天從三月開始,一直持續到十月,期間一天比一天熱,被曬傷曬暈是常有的事。

何況何序這種化學防曬、物理防曬全都不做的。

莊和西的眼神迅速軟化下來,抬手摸著何序被曬紅的臉頰:“以後彆來片場了,這裡不適合你。”

莊和西話音落下的同時,一滴汗從何序後頸猝然滾下,刺激得她渾身抖索,目光發愣,之前那個“先邊緣化,再辭退”的失業理論趁機在她腦子裡迅速浮現。

她張了張口,冇發出聲音。

莊和西冇發現何序的異常,兀自摩挲著她的臉,聲裡帶笑:“每天老老實實在車上待著吹空調,有需要我會讓人過去叫你。”

“和川江那次一樣。”莊和西的聲音忽然低下來,輕得有些溫柔。

何序被那聲音輕觸心臟,恍然回神似的縮起手指,發現自己在麵對可能被辭退這件事上,竟然不像以前那麼急躁了,而是有個截然相反的念頭迅速從腦子裡冒出來。她沉溺於莊和西的溫柔,停止思考,鬼使神差向她開口:“既然不適合我,那是不是……”

何序開口的同時,有人過來叫莊和西準備下一條——她剛纔是強行中斷拍攝跑過來的,那邊上上下下幾百號人全在等她。

莊和西知道輕重,立刻應了一聲,壓低聲音說:“現在就去車上,今天我不叫你,不許出現在這裡一秒。”

“去。”莊和西動作輕柔地拍拍何序腦袋,快步轉身去做準備。

何序望了幾秒莊和西的背影,拿起揹包朝外走,嘴裡的聲音輕輕的,隻有自己能聽到。

“既然不適合我,那是不是重新招個替身好點?”

這句話伴隨著無數不確定的東西在何序心底萌芽、生長,很快綠廕庇日,她隻剩下表麵無異。

她們依舊頻繁地擁抱接吻、發生關係,以明星、替身的外在關係做著熱戀情侶纔會做的內在交流。

她依舊會在夜裡失眠,在半夜驚醒,哭得越來越凶。

昝凡是在五月下旬忽然找來片場的,來的時候怒氣沖沖,嚇了正在被莊和西捏著手指玩的何序一跳。

何序條件反射把手抽出來,起身打招呼:“凡姐。”

昝凡視線從何序手上掃過,語氣不明地笑了一聲。

莊和西被這聲笑激怒。

“啪。”

莊和西合上劇本對何序說:“去車上。”

聲音很輕很柔。

何序一走,莊和西立刻冷臉。

昝凡現在顧不上觀察她的表情,劈頭就是質問:“遊輪上,你和關黛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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