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疑雲籠罩的凱旋
臘月初三,雪落紫禁城。
養心殿的地龍燒得正旺,但李墨軒卻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他手中的密報已經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眼睛。
鎮國公李繼業在彌留之際,用二十年前軍中傳訊的密文寫下這份奏摺,由世子李懷遠親手封緘,八百裡加急送至京城。密文隻有李墨軒和少數幾個老臣能破譯——這是先帝時期防備遼國細作的軍中信碼,如今用來傳遞一個可能動搖國本的訊息。
“臣李繼業自知時日無多,有些話不得不說。”
“馬六甲戰後,臣奉旨巡查戰場,在俘虜營中發現異常。葡萄牙旗艦‘聖若望號’船長佩德羅私下求見,願以機密換性命。他供認:慕容驚鴻將軍在停戰談判期間,曾單獨與葡、荷兩國使節密會三次,簽署了一份《香料群島分治密約》草案。”
“草案約定:戰後香料群島(今南洋諸島)由大周、葡萄牙、荷蘭三國分治。大周得蘇門答臘、爪哇、婆羅洲;葡萄牙得馬魯古群島(香料主產地);荷蘭得蘇拉威西、帝汶。三國組成‘東方貿易聯盟’,壟斷香料貿易,排斥英、法、西等國。”
“最可疑的是附加條款:慕容驚鴻個人可獲得馬魯古群島中一座小島作為‘私人封地’,該島產出香料的三成歸其所有,免稅。佩德羅稱,這是慕容將軍主動提出的條件。”
“臣追問詳情,佩德羅交出密約副本(拉丁文),臣已命通譯譯出,附於奏摺之後。臣不敢妄斷,但此事若屬實,則慕容將軍有通敵賣國之嫌。請陛下明察。”
奏摺後麵,附著一份譯成漢文的密約草案,落款處果然有三個人的簽名:慕容驚鴻(漢字簽名)、佩德羅·阿爾瓦雷斯(葡文)、範·德·維爾德(荷文)。
李墨軒的手在顫抖。
他想起三個月前,在泉州燈塔上看到的那份奏報。鎮國公說慕容驚鴻簽署了密約,當時他還抱著一絲希望——也許有苦衷,也許是被脅迫。但現在,白紙黑字,個人封地條款……這該如何解釋?
“陛下,”陸沉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慕容將軍的先鋒船隊已到天津港,預計明日抵京。慕容將軍傷重,是躺在擔架上被抬下船的。”
李墨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傳旨:慕容驚鴻抵京後,直接抬到養心殿。朕要……當麵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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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黃昏,養心殿。
慕容驚鴻躺在擔架上被抬進來時,李墨軒幾乎認不出他。這個曾經的大周第一神箭手,如今右臂空蕩,左眼蒙著黑色眼罩,臉上縱橫著三道新愈的傷疤,從額頭延伸到下頜。他瘦得脫了形,露在毯子外的手腕骨節突出,青筋暴露。
但那雙獨眼,依然明亮如昔。
“臣……慕容驚鴻,叩見陛下。”他掙紮著想從擔架上起身行禮。
“免了。”李墨軒上前扶住他,“躺著說話。”
四目相對。
二十年君臣,二十年摯友。一起經曆過奪嫡的血雨腥風,經曆過新政的艱難推行,經曆過海上的生死搏殺。李墨軒記得,自己十歲那年第一次學射箭,就是慕容驚鴻手把手教的。記得十五歲遭遇刺殺時,是慕容驚鴻用身體替他擋了一刀。記得登基大典上,是慕容驚鴻第一個跪地高呼萬歲。
這樣的一個人,會背叛嗎?
“驚鴻,”李墨軒緩緩開口,聲音乾澀,“鎮國公臨終前上了一道奏摺,你可知道內容?”
慕容驚鴻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臣……大致能猜到。”
“那你說說看。”
“鎮國公定是稟報了臣在馬六甲私自與葡、荷兩國簽署密約之事。”慕容驚鴻平靜地說,“以及……臣個人索要封地之事。”
如此坦然的承認,反而讓李墨軒愣住了。
“你……不辯解?”
“事實如此,何必辯解。”慕容驚鴻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雙手奉上,“陛下請看,這是臣與葡、荷兩國簽署的正式條約——不是鎮國公看到的那份草案,是最終版本。”
李墨軒接過展開。
條約用漢、葡、荷三種文字書寫,主要內容確實如鎮國公所說:三國分治香料群島,組成貿易聯盟。但多了幾條關鍵條款:
“第一條:三國組成軍事同盟,任何一方遭受西洋其他國家攻擊時,另兩方必須提供軍事援助。”
“第二條:同盟艦隊共同巡航南洋,打擊海盜,保護商路。”
“第三條:設立聯合貿易法庭,公正裁決三國商人糾紛。”
“第四條:互相開放港口,關稅減半。”
這哪裡是賣國條約?分明是對大周極為有利的軍事經濟同盟!
李墨軒迅速翻到最後,檢視關於“個人封地”的條款。找到了——確實寫著“馬魯古群島之硫磺島,賜予慕容驚鴻將軍作為私人領地,島上硝石礦產出由其支配”。
“解釋。”李墨軒盯著慕容驚鴻。
“陛下可知硫磺島是什麼地方?”慕容驚鴻反問。
“朕不知。”
“那是一座方圓不足五裡的小島,島上冇有淡水,不長樹木,隻有火山和硫磺礦。”慕容驚鴻道,“但最重要的是——那裡盛產硝石。是製造火藥的最佳原料。”
他頓了頓:
“臣向葡、荷兩國索要此島時,說的是‘個人慾經營火藥生意’。他們信了,因為在他們看來,將軍打仗撈錢天經地義。他們甚至很高興——如果大周最勇猛的將軍都開始做生意賺錢了,說明大周不想再打仗了。”
“所以你要這座島,是為了……”
“為了掌控軍火命脈。”慕容驚鴻從懷中又取出一份地契,“這是硫磺島的地契,臣已經正式過戶到陛下名下。從今以後,這座島就是皇家硝石礦,產出全部歸朝廷軍械局調配。”
李墨軒接過地契,上麵確實寫著“茲將硫磺島永久轉讓予大周皇帝李墨軒陛下”,落款是慕容驚鴻的簽名和手印。
“你為什麼不早說?”李墨軒聲音顫抖。
“因為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慕容驚鴻苦笑,“葡、荷兩國至今以為臣是個貪財的將軍,這正是臣想要的效果。他們放鬆警惕,纔會簽下這份對大周有利的條約。”
他抬起頭,獨眼中閃著光:
“陛下,您知道這份條約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大周在南洋有了兩個盟友,雖然不可全信,但至少可以牽製英、法、西等國。意味著我們的商船在南洋航行時,多了兩層保護。意味著下次‘十字軍東征’真的來時,我們不是獨自麵對整個西洋。”
李墨軒沉默了。
他重新審視那份條約,確實,每一條都對大周有利。軍事同盟可以減輕海防壓力,聯合巡航可以節省軍費,貿易法庭可以避免爭端,開放港口可以促進貿易……
而慕容驚鴻,用“貪財將軍”的汙名,換來了這些實實在在的利益。
“鎮國公他……”李墨軒艱難地說。
“鎮國公冇有錯。”慕容驚鴻搖頭,“他看到的是草案,是談判過程中的籌碼交換。他冇有看到最終版本,也冇有看到臣的謀劃。他臨終前還惦記著提醒陛下,是忠臣本色。”
“那你可以告訴他啊!”
“不能。”慕容驚鴻斬釘截鐵,“這種事,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險。葡、荷兩國的使者中,難保冇有其他國家的細作。萬一訊息泄露,他們知道臣是在演戲,條約就可能作廢。”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
“陛下,有些事必須有人做,有些汙名必須有人背。臣失去了一隻眼睛、一條手臂,再背個貪財賣國的汙名,也冇什麼大不了。隻要……陛下明白臣的心。”
李墨軒蹲下身,握住慕容驚鴻僅剩的左手。
那隻手冰涼,佈滿老繭和傷疤。
“朕明白。”他哽咽道,“朕一直都明白。”
慕容驚鴻笑了,那笑容牽扯到臉上的傷疤,顯得有些猙獰,但在李墨軒眼中,卻比任何笑容都溫暖。
“對了,陛下。”慕容驚鴻忽然想起什麼,“臣這次帶回了三十名西洋俘虜,都是有用之才。其中有一個特彆的人,臣想請陛下親自見見。”
“什麼人?”
“他自稱是馬可·波羅的後人,叫馬可·波羅二世。”慕容驚鴻道,“他說他祖父(馬可·波羅)當年從東方回去後,寫了一部更詳細的遊記,但其中涉及某些禁忌內容,家族一直不敢公開。這次他攜帶手稿來東方,本想尋找‘天工秘藏’的線索,結果遇到了海戰……”
“天工秘藏?”李墨軒皺眉,“那是什麼?”
“臣也不清楚,但他願意用手稿換取自由。”慕容驚鴻從擔架旁的包袱裡取出一本厚厚的羊皮冊子,“這是手稿的抄本,原件臣妥善保管著。陛下可以先看看。”
李墨軒接過冊子。
羊皮已經發黃變脆,但上麵的字跡依然清晰。用的是拉丁文,夾雜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和地圖。他看不懂拉丁文,但那些地圖……有一幅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幅亞洲地圖,但繪製方式與中原地圖完全不同。地圖上,中原、西域、天竺三地的交彙處,用紅筆圈出一個點,旁邊畫著一個奇特的符號——像是三個齒輪咬合在一起。
符號下方有一行拉丁文註釋。
“秦昭雪在哪裡?”李墨軒問。
“秦監軍還在西洋未歸,但臣帶回了她的譯稿。”慕容驚鴻又取出一份紙張,“這是秦監軍在馬六甲時,幫臣翻譯的部分內容。”
李墨軒接過譯稿,找到那幅地圖對應的註釋。
隻看了一眼,他渾身一震。
秦昭雪的筆跡工整清秀,但翻譯出的內容卻令人心驚:
“此地沉睡的智慧,可讓凡人擁有神的力量,亦可讓帝國頃刻崩塌。”
註釋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祖父警告:不可追尋,不可開啟,否則災禍降臨。”
“這個地點在哪裡?”李墨軒急問。
“根據地圖比例推算,大約在……蔥嶺一帶。”慕容驚鴻道,“也就是帕米爾高原,中原、波斯、天竺的交界處。”
帕米爾高原,世界的屋脊,千年來的神秘之地。
李墨軒盯著那幅地圖,心中的疑雲越來越重。馬可·波羅的遊記他讀過,確實記載了東方的富庶和文明,但從未提到什麼“天工秘藏”。如果這個馬可·波羅二世說的是真的……
“立刻帶那個人來見朕!”他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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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驛館。
當李墨軒和慕容驚鴻趕到時,看到的是一幕慘狀。
名為馬可·波羅二世的西洋人躺在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枚三寸長的飛鏢——飛鏢樣式是中原常見的柳葉鏢,但鏢身上刻著一個奇怪的印記:一隻眼睛。
看守的四名玄鳥衛,三人被殺,一人重傷昏迷。房間被翻得亂七八糟,但奇怪的是,貴重物品一樣冇少,隻有馬可·波羅二世隨身攜帶的行李不見了。
陸沉正在勘察現場,見李墨軒到來,連忙跪下:“陛下,是臣失職!刺客身手極高,從後窗潛入,一擊致命,然後……”
“然後什麼?”
“然後……從容離開。”陸沉臉色難看,“我們佈置在驛館周圍的十二處暗哨,居然冇有一個人發現刺客進出。”
李墨軒走到屍體旁,蹲下身檢視。
馬可·波羅二世大約四十歲年紀,高鼻深目,典型的威尼斯人相貌。他死前眼睛瞪得很大,臉上滿是驚恐,右手伸向懷中,似乎想掏什麼東西。
李墨軒輕輕掰開他的手指,發現掌心裡握著一小塊羊皮碎片。碎片上有一個符號——正是地圖上那三個咬合的齒輪!
“他懷裡原本有什麼?”李墨軒問。
“據倖存的侍衛回憶,是一個鐵盒。”陸沉道,“大小如書本,有鎖。馬可·波羅二世很重視那個鐵盒,從不離身。”
“鐵盒裡是什麼?”
“冇人知道。但……”陸沉猶豫了一下,“刺客殺人後,第一時間搜走了鐵盒。顯然,刺客的目標就是那個鐵盒。”
李墨軒站起身,環顧房間。
窗戶是從裡麵插上的,但窗紙有一個小洞——飛鏢就是從那裡射入的。地上有打鬥痕跡,但不多,說明刺客動作極快,侍衛們來不及反應就被殺了。
最奇怪的是那枚飛鏢。中原樣式的柳葉鏢,為什麼會出現在一個西洋俘虜的胸口?刺客如果是西洋人,為什麼要用中原暗器?如果是中原人,為什麼要殺一個可能帶來重要情報的俘虜?
“陛下,看這裡。”慕容驚鴻忽然道。
他指著牆壁。在燭火照耀下,牆壁上隱約有幾個血字——是馬可·波羅二世臨死前用手指蘸血寫下的。
血字歪歪扭扭,是拉丁文。
李墨軒立即命人喚來譯書館的通譯。通譯辨認後翻譯道:
“小心……眼睛……他們在……看著……”
話未說完,通譯忽然臉色大變:“陛下,這後麵還有半句,但被血汙蓋住了。好像是……‘皇宮中有……’”
“有什麼?”
“看不清了。”通譯搖頭,“血跡太模糊。”
皇宮中有?
李墨軒的心沉了下去。
馬可·波羅二世顯然知道什麼秘密,而且這個秘密與皇宮有關。刺客殺他滅口,是為了阻止他說出這個秘密。
而刺客能在戒備森嚴的驛館來去自如,還能用中原飛鏢殺人……說明刺客很可能就是中原人,甚至可能就是皇宮裡的人!
“陸沉。”李墨軒的聲音冷如寒冰。
“臣在。”
“封鎖訊息,對外就說馬可·波羅二世突發疾病暴斃。秘密調查所有能接觸到柳葉鏢的人——尤其是宮中的侍衛、太監、工匠。”
“是!”
“還有,”李墨軒看嚮慕容驚鴻,“那份手稿的原件,現在在哪裡?”
“在臣的船艙暗格裡,由四名親兵日夜看守。”慕容驚鴻道,“陛下要取來嗎?”
“不。”李墨軒搖頭,“既然有人為了這個秘密殺人滅口,說明手稿裡確實有驚天內容。你保管好原件,冇有朕的命令,誰也不許看。”
他頓了頓:
“朕要親自去一趟譯書館,看看那份抄本裡,還有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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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譯書館。
燭火通明,十二名通譯正在連夜工作。李墨軒的到來讓所有人措手不及,紛紛跪地迎接。
“都起來,繼續工作。”李墨軒走到主案前,那裡攤開著馬可·波羅手稿的抄本,“這上麵的內容,你們翻譯了多少?”
首席通譯王謙躬身道:“回陛下,已翻譯三成。主要是地理、風俗、物產等內容。但有些部分……很是奇怪。”
“奇怪?”
“是。”王謙翻到一頁,“比如這裡,記載了一個叫‘機關城’的地方,說那裡的人不用牛馬,就能讓鐵車自行行走;不用人力,就能讓巨石飛天。這……這像是神話傳說。”
李墨軒看去,那段譯文寫著:“翻過九十九座雪山,可見一穀,穀中有城,以銅鐵為骨,以機關為魂。城中人皆工匠,能造自行之車,能造飛天之星,能造說話之偶。然其城隱於雲霧,外人難尋。”
機關城……自行之車……飛天之星……
這些描述,讓李墨軒想起秦昭雪帶回來的那些泰西書籍。在《蒸汽機改良設計》裡,提到了“自動車”的設想;在《航海天文》裡,提到了“飛天機器”的猜想。難道這個機關城,真的存在?
“還有這裡。”王謙又翻到一頁,“說中原有一位‘天工匠祖’,曾周遊列國,將機關之術傳於四方。但臨終前,他將最核心的秘術藏於某處,並留下三把鑰匙,分藏於中原、西域、天竺。隻有集齊三把鑰匙,才能打開‘天工秘藏’。”
天工匠祖……三把鑰匙……
李墨軒忽然想到耶律明月手中的黃金鑰匙。那是打開遼國皇陵的鑰匙,但如果遼國皇陵裡藏的不僅是玉璽和沈文淵的死因,還有……一把“天工秘藏”的鑰匙呢?
“這個‘天工匠祖’,有名字嗎?”他問。
“有。”王謙指著譯文,“音譯是‘公輸班’。”
公輸班?!
那不是春秋時期的魯班嗎?!被尊為工匠祖師爺的魯班?!
李墨軒如遭雷擊。
如果馬可·波羅的手稿記載屬實,那麼魯班就不僅僅是個木匠祖師,他可能掌握了某種超越時代的機關秘術,並將秘術藏在了某個地方。而三把鑰匙,分散在三個文明區域……
“陛下!”一名年輕通譯忽然驚呼,“這裡……這裡有一幅地圖,和之前那幅不一樣!”
李墨軒快步走過去。
那是一幅更精細的地圖,描繪的是帕米爾高原的某個山穀。山穀中央畫著一座城池的輪廓,城池下方有一個複雜的機關圖案。圖案旁邊有一行小字,同樣是拉丁文。
“翻譯。”李墨軒命令。
年輕通譯仔細辨認後,聲音顫抖地翻譯:
“天工秘藏開啟之日,即是文明躍升之時,亦是……浩劫降臨之始。慎之,慎之。”
窗外,風雪更緊了。
李墨軒站在窗前,望著漆黑的夜空,心中翻江倒海。
馬可·波羅二世的離奇死亡,神秘刺客的中原飛鏢,手稿中記載的機關秘術,還有那個可能藏在皇宮中的“眼睛”……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巨大的謎團。
而這個謎團的核心,似乎就是那個能讓人“擁有神的力量,也能讓帝國頃刻崩塌”的天工秘藏。
“陛下,”慕容驚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臣覺得,這件事背後……可能不止一股勢力。”
李墨軒轉身:“什麼意思?”
“馬可·波羅二世是西洋人,卻帶著東方秘藏的地圖。刺客用中原飛鏢殺人,卻可能是西洋指使。”慕容驚鴻獨眼中閃著銳利的光,“臣懷疑,西洋各國可能早就知道天工秘藏的存在,他們東來,不隻是為了貿易和傳教,更是為了……尋找這個秘藏。”
他頓了頓:
“而中原內部,可能也有人知道這個秘密,並且……不想讓陛下道道。”
李墨軒沉默了。
許久,他緩緩道:“驚鴻,你好好養傷。這件事,朕會查清楚。”
“但在這之前,”他看向窗外紛飛的大雪,“朕要先清理一下……宮裡的‘眼睛’。”
風雪夜,紫禁城的宮燈在寒風中搖曳。
暗處,彷彿真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這一切。
宮中大清洗開始。李墨軒以“整頓宮紀”為名,更換了三百名侍衛、一百名太監。在清理司禮監檔案庫時,陸沉發現了一個暗格,裡麵藏著一本密冊。密冊記載著二十年來,宮中所有異常死亡事件的調查記錄——包括先帝暴斃、沈文淵“病逝”、甚至李墨軒生母的“難產”。每一樁案件後麵,都畫著一個相同的符號:一隻眼睛。而在密冊最後一頁,有一行小字:“眼睛在看著,從開國就在看著。下一個……會是誰?”陸沉將密冊呈給李墨軒時,手在顫抖:“陛下,寫這本密冊的人……是已故的司禮監掌印太監劉瑾。但他三年前就病死了。而這墨跡……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