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王座之下
白旗在晨風中飄搖。
蘇芷瑤乘坐的小船在兩軍陣列之間,像一片隨時會被巨浪吞噬的樹葉。她跪在船頭,雙手高舉血書,聲音在海麵上迴盪:
“陛下!母親!不要開炮!周世昌挾持了江南百萬百姓——他在錢塘江、長江、珠江三大河口都埋了炸藥!中秋大潮就在三日後,他說若你們不投降,他就炸堤水淹江南!”
“他還說……長白山皇陵裡埋的不是不死軍,是瘟疫!是三百年前遼國從西域帶回的黑死病,隻要打開皇陵,瘟疫就會席捲中原!”
每一個字都像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李墨軒和耶律明月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驚駭。他們不懷疑周世昌的瘋狂——這個瘋子連泉州城都敢炸,炸堤水淹江南、釋放古代瘟疫,他絕對做得出來!
“芷瑤,你上船來!”李墨軒急道。
小舟靠近“鳳凰號”,玄鳥衛放下繩梯。蘇芷瑤抱著孩子,艱難地爬上甲板,一到上麵就癱倒在地——她已經三天三夜冇閤眼了。
血書被呈到李墨軒麵前。
上麵是周世昌親筆寫下的最後通牒:“李墨軒,耶律明月,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立刻解散聯合艦隊,海外華夏艦隊歸我指揮,李墨軒退位,傳位於幼子,蘇芷瑤垂簾。第二,三日後中秋子時,三大河堤同時爆破,長白山皇陵同時開啟。選吧。”
落款處,按著七個血手印——那是江南七家最大豪族族長的印記。他們都被周世昌控製了。
“無恥!”耶律明月氣得渾身發抖。
李墨軒扶起蘇芷瑤:“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不是逃……”蘇芷瑤淚如雨下,“是父親……父親生前安排的暗線。他早知道周世昌不可信,在蘇家彆院埋了一條密道。周世昌抓走江南各家族長時,暗線趁亂救出了臣妾和皇兒……”
她抓住李墨軒的手:
“陛下,不能硬拚!周世昌在三大河口埋的不是普通火藥,是硝酸甘油!隻要一顆火星,整條大堤都會炸飛!江南是朝廷糧倉,若被淹,明年將有大饑荒,天下必亂!”
李墨軒閉上眼。
前有西洋百艘戰艦,後有周世昌瘋狂要挾。而他的艦隊隻有八十五艘,還要分兵救援江南、防範長白山……
“陛下,老臣有一策。”周世隆突然開口。
“說。”
“將計就計。”周世隆眼中閃過精光,“周世昌要我們解散艦隊,我們可以假意答應。派人去談判,拖延時間。同時分兵三路:一路佯裝返航,實則繞道去三大河口拆炸藥;一路疾馳長白山,封鎖皇陵入口;主力艦隊繼續南下,速戰速決擊破西洋聯軍,再回師圍剿周世昌。”
耶律明月皺眉:“時間夠嗎?中秋隻有三日了。”
“不夠也得夠。”李墨軒睜開眼,眼中已無猶豫,“傳令:艦隊分兵!”
---
接下來的三天,是李墨軒登基以來最漫長的七十二個時辰。
他坐鎮“鳳凰號”,指揮全域性。耶律明月負責與激進派談判拖延,蘇芷瑤憑藉對江南地形的熟悉,指導拆彈隊行動,周世隆則親自帶隊前往長白山。
每一刻都有快船往返,傳遞訊息:
“報——錢塘江炸藥已拆除三成!”
“報——長江口發現第二處埋藥點!”
“報——長白山探子回報,周世昌確實在皇陵入口聚集了數百人!”
“報——西洋聯軍開始進攻馬六甲!慕容將軍請求指示!”
李墨軒幾乎冇有閤眼。他站在海圖前,手指劃過一個個戰略要點,調兵遣將,統籌全域性。耶律明月陪在身邊,不時咳嗽,手帕上已見血絲,但她堅持不肯休息。
“母親,您去歇息吧。”李墨軒第三次勸道。
“不用。”耶律明月搖頭,“這種時候,我躺下也睡不著。”
她看著兒子佈滿血絲的眼睛,輕聲道:“墨軒,你知道嗎?你現在這個樣子,很像你父親當年……他也是這樣,為了大局,可以幾天幾夜不睡。”
“父親他……”
“他是個真正的英雄。”耶律明月微笑,“所以他的兒子也是。”
中秋之夜,子時將近。
最後一批快船帶回訊息:三大河口的炸藥已全部拆除!長白山皇陵入口已被周世隆帶兵封鎖!馬六甲那邊,慕容驚鴻頂住了西洋聯軍第一波進攻,擊沉敵艦十二艘!
“傳令周世昌,”李墨軒冷聲道,“告訴他,談判破裂。朕不接受任何要挾。”
“那江南各家族長……”
“周世隆已經派人去救了。”耶律明月介麵,“他熟悉激進派的據點,應該能救出大半。”
子時正。
海麵上,月光如銀。冇有爆炸聲,冇有瘟疫訊息——周世昌的威脅,破產了。
但李墨軒知道,戰爭纔剛剛開始。
---
三個月後,景和二十一年冬。
泉州港已經重建完畢,甚至比之前更加宏偉。新修的燈塔高達十五丈,夜裡燈火能照出三十裡。碼頭上停泊著新下水的戰船、商船,桅杆如林。
這三個月裡,李墨軒做了太多事。
第一,成立“皇家海軍衙門”,統管所有水師。周世隆任首任提督,正二品。下設北洋、南洋、東洋三支艦隊,各設都督。
第二,設立“海關總署”,統一關稅。廢除各地私設稅卡,所有進出口貨物一律在指定口岸報關納稅,稅率透明。
第三,頒佈《航海獎勵法》:民間造千噸以上大船出海貿易者,免稅三年;發現新航線者,賞銀萬兩;帶回海外新作物、新技術者,賜爵位。
第四,成立“譯書館”,大規模翻譯泰西著作。秦昭雪帶回來的十二本書,已經全部譯成漢文,正在刊印。李墨軒親自作序,命國子監增設“泰西學”課程。
這些改革遭到朝中保守派強烈反對,但李墨軒用鐵腕推行——罷免了三個尚書、七個侍郎,流放了十幾個言官。他知道,非常時期需用非常手段。
外部壓力成了內部改革的催化劑。西洋聯軍的威脅讓所有人都明白:不變,就是死。
十一月初八,重陽節。
李墨軒在重修一新的紫禁城太和殿,舉行隆重的封後大典。
蘇芷瑤一襲鳳冠霞帔,牽著剛滿週歲的皇子李承稷,緩緩走上玉階。她瘦了許多,但眼神清澈堅定。三個月的守孝期剛滿,她就接受了這個冊封——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兒子,為了蘇家,也為了……完成父親的贖罪。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蘇氏芷瑤,賢良淑德,誕育皇嗣,堪為國母。今冊封為皇後,賜金珠金寶,母儀天下。欽此——”
冊封使的聲音在殿內迴盪。
蘇芷瑤跪接金冊,三叩九拜。禮成時,鐘鼓齊鳴,百官朝賀。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李墨軒冇有立刻退朝,而是走到丹陛前,麵對文武百官,朗聲宣佈:
“朕今日立三條祖製,刻於太廟,後世子孫不得更改。”
“第一,凡大周皇帝,登基後必須至少親曆一次遠航,航程不得少於萬裡,曆時不得少於半年。不見大海,不知天地之闊;不曆風浪,不配為天下主。”
“第二,皇後有權閱覽所有奏章,並提出意見。設‘坤寧宮谘政廳’,皇後每月可召集大臣議事一次。婦人有智,亦能安邦。”
“第三,設立‘皇家科學院’,士農工商,凡有真才實學,皆可憑本事入院。優異者賜同進士出身,可入朝為官。技藝之學,亦是治國之道。”
滿殿嘩然。
第一條尚可理解——皇帝要見世麵。第二條已經驚世駭俗——讓後宮乾政?第三條更是顛覆千年科舉——工匠也能做官?!
但冇有人敢反對。
這三個月,李墨軒的鐵腕已經讓所有人明白:這個皇帝,說到做到。
---
冊封當晚,坤寧宮。
李墨軒與蘇芷瑤對坐賞月。孩子已經睡下,殿內隻有他們兩人。
“陛下今日所立祖製……”蘇芷瑤輕聲說,“會惹來很多非議。”
“讓他們非議去。”李墨軒握住她的手,“芷瑤,朕需要你幫忙。朝中那些老臣,朕可以壓服他們,但無法改變他們的心。你要用你的智慧,慢慢影響他們。”
蘇芷瑤點頭:“臣妾明白。隻是……臣妾怕做不好。”
“你可以的。”李墨軒微笑,“彆忘了,你是蘇敬亭的女兒。”
提到父親,兩人都沉默了。
許久,蘇芷瑤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溫潤白玉,雕著並蒂蓮,與她常戴的那枚一模一樣。
“陛下,臣妾有件事……不知該不該說。”
“你說。”
“這玉佩是一對。”蘇芷瑤摩挲著玉佩,“臣妾生母臨終前交給臣妾,說這是她與失散雙胞胎姐姐的信物。另一枚,應該在姐姐那裡。”
李墨軒心中一動:“你是說……”
“秦昭雪有一枚同樣的玉佩。”蘇芷瑤抬起頭,眼中閃著淚光,“臣妾在蓬萊時見過。她說是母親給的,但母親說……那是她親生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物。”
燭火搖晃。
李墨軒如遭雷擊。
如果秦昭雪和蘇芷瑤是孿生姐妹,那秦昭雪就絕不可能是耶律明珠的親生女兒!所謂的公主身份、先帝遺詔、驗血儀式……全都是假的!
“可是先帝遺詔上明明寫著……”他喃喃道。
“遺詔可以偽造。”蘇芷瑤輕聲道,“驗血也可以做手腳。陛下,您還記得驗血那日的情景嗎?”
李墨軒回想起來。
那是三年前,他剛登基不久。秦昭雪持先帝遺詔從海外歸來,自稱是流落民間的公主。為驗明正身,舉行了隆重的“滴血認親”——取皇室宗親之血,與她的血滴入金碗,相融者為真。
當時,包括他在內的七個宗室成員都滴了血。秦昭雪的血與所有人的血都相融了,於是她被確認為公主。
但現在想來……那碗水,那七個人的血,都有可能是事先安排的。
“如果她是假的,母親為什麼要認她?”李墨軒不解。
“也許……”蘇芷瑤猶豫道,“母親也需要一個‘公主’來達成某種目的。或者……母親也被矇在鼓裏。”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八百裡加急軍報!大洋決戰結果傳回了!”
---
太和殿,燭火通明。
李墨軒連夜召集重臣,聽取戰報。
兵部尚書陳文博聲音顫抖地念著奏報:
“馬六甲海戰,曆時七日。我聯合艦隊八十五艘,對陣西洋聯軍一百二十艘。激戰七晝夜,擊沉敵艦四十八艘,重船三十一艘,俘獲十二艘。敵遠東聯合總督被俘,已押送回京。”
“我軍損失戰船二十五艘,重傷十八艘。陣亡將士四千七百人,傷者逾萬。慕容驚鴻將軍身中三箭,左眼失明,但性命無礙。現我已控製馬六甲海峽,設立‘馬六甲都護府’,駐軍五千。”
滿殿寂靜。
慘勝。
但終究是勝了。
“還有西洋特使秦昭雪的奏報。”陳文博又取出一封信,“秦特使已成功抵達倫敦,麵見英吉利國王。經三個月談判,達成《中英通商條約》:英吉利承認大周對南洋主權,大周開放廣州、泉州、寧波三港,關稅按值百抽五。英吉利商船可在三港自由貿易,但不得攜帶武器,不得傳播洋教。”
“好!”有大臣喝彩。
但陳文博繼續念道:
“秦特使密信附言:‘皇兄,無論我究竟是誰,我所做一切皆為華夏。另:臣妹在倫敦獲知絕密情報——西洋各國已組成‘十字軍東征聯盟’,以‘討伐異教徒’為名,三年內必大舉東來。西洋教皇已釋出敕令,號召各國組建‘聖戰艦隊’,目標直指東亞。備戰吧。’”
剛剛的喜悅瞬間凝固。
十字軍東征……聖戰艦隊……
李墨軒想起秦昭雪帶回來的那些書裡,有一本《西洋宗教史》。裡麵記載,三百年前,西洋教會曾組織十字軍東征,與阿拉伯帝國血戰百年。如今,他們把目標轉向了東方。
文明的戰爭,要開始了。
---
三日後,泉州燈塔。
這是新建的燈塔,高十五丈,登頂可俯瞰整個泉州港。李墨軒扶著耶律明月,一步步走上旋轉樓梯。
耶律明月的病更重了。她咳血的次數越來越多,臉色蒼白如紙,走路都需要攙扶。但她堅持要來看兒子的艦隊凱旋。
塔頂,海風獵獵。
港內,凱旋的艦隊正在入港。雖然很多船帶著傷,有些桅杆折斷,有些船舷破損,但每一艘船的桅杆上都飄揚著大周玄鳥旗。岸上,百姓夾道歡迎,歡呼聲震天。
“他們……都是英雄。”耶律明月輕聲說。
“是。”李墨軒點頭,“母親,您也是英雄。”
耶律明月笑了,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遺憾:“可惜,母親看不到你打敗西洋人的那一天了。”
“您會看到的。”李墨軒握緊她的手,“朕會找最好的大夫……”
“彆騙自己了。”耶律明月搖頭,“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墨軒,母親隻求你一件事——好好活著,把這片土地,傳給子孫後代。”
她望向大海:
“你父親當年常說,華夏文明的精髓,不是征服,是包容。我們吸收胡人的騎射,吸收西域的歌舞,吸收南洋的作物……每一次吸收,都讓我們更強大。現在,輪到吸收泰西的技藝了。”
“不要怕改變,墨軒。改變纔是永恒。”
李墨軒重重點頭。
就在這時,一名太監氣喘籲籲爬上塔頂,手中捧著一份奏報:
“陛下!西北八百裡加急!鎮國公……鎮國公病危!”
李墨軒一驚:“什麼?”
“鎮國公李繼業,三日前進山狩獵,突發中風,現已昏迷不醒。太醫說……就是這兩日了。”太監呈上奏報,“這是國公昏迷前口述,世子代筆的奏章。”
李墨軒接過奏報,展開。
隻看了一眼,他臉色驟變。
奏報上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寫就:
“臣李繼業臨死上奏:陛下需提防慕容驚鴻。老臣在馬六甲戰後巡查時發現,慕容將軍私下多次與西洋戰俘接觸,且……他在馬六甲擅自與西洋各國簽署了密約,內容連公主(秦昭雪)亦不知曉。據被俘敵將透露,密約涉及‘劃太平洋而治’——西洋得美洲,大周得亞洲,但大周需承認西洋在印度、南洋之既得利益,並……並承諾永不發展遠洋海軍。”
“慕容將軍或有苦衷,或受脅迫,但此事關乎國本,陛下不可不查。臣將死,言儘於此。陛下保重。”
奏報從李墨軒手中滑落,被海風捲起,在空中打了幾個旋,飄向大海。
耶律明月撿起來看完,也愣住了。
“慕容驚鴻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李墨軒冇有回答。
他想起慕容驚鴻失去右臂時的慘狀,想起他躺在血泊中說“臣還可以用左手用火槍”。想起這二十年來,慕容驚鴻為他擋過三次刺殺,受過五次重傷……
不,慕容驚鴻不會背叛。
除非……有不得不背叛的理由。
“母親,”李墨軒緩緩轉身,望向海天相接處,“您說,這王座之下,究竟是基石,還是火山?”
夕陽如血,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巍峨的燈塔上。那影子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與無數人的命運交織在一起——病重的母親、身世成謎的妹妹(們)、遠在西洋的另一個妹妹、生死不明的摯友、江南的妻子、繈褓中的兒子、凱旋的將士、歡呼的百姓……
還有看不見的敵人:海外的西洋艦隊、潛伏的周世昌餘黨、朝中的保守派、可能背叛的摯友……
以及,那個三年後必將到來的“十字軍東征”。
耶律明月握住他的手,輕聲說:
“墨軒,王座之下,是基石還是火山,取決於坐在王座上的人。你父親當年選擇做基石——哪怕自己被壓碎,也要撐起這個國家。現在,輪到你了。”
海風吹起她的白髮,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
李墨軒看著母親,又看看港口裡那些傷痕累累卻依然挺立的戰船,看看岸上那些歡呼雀躍的百姓。
他忽然明白了。
帝王之路,註定孤獨。但孤獨不等於孤單。
他有要保護的人,有要傳承的文明,有要開拓的未來。
這就夠了。
“傳朕旨意。”他的聲音在海風中清晰而堅定,“第一,厚葬鎮國公,追封郡王,配享太廟。第二,命慕容驚鴻即刻回京述職——朕要當麵問他,那個密約,是怎麼回事。第三,加快譯書館進度,三年之內,朕要看到一百本泰西著作的漢譯本。第四……”
他頓了頓:
“準備遠航。明年開春,朕要親自率領一支艦隊,去西洋看看——看看那些想要東征的‘十字軍’,到底是什麼模樣。”
耶律明月笑了,那笑容裡有驕傲,有欣慰,也有不捨。
她知道,兒子長大了。
真正的帝王,誕生了。
夕陽完全沉入海平線,最後一縷金光消失的刹那,港口的燈塔亮了起來。
光明,驅散了黑暗。
而更遠的海上,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養心殿。李墨軒看著跪在麵前的慕容驚鴻——這個失去右臂、左眼蒙著黑布的老友,比他記憶中蒼老了十歲。慕容驚鴻捧著一個鐵盒:“陛下,臣有罪。但臣不後悔。這個盒子裡,是臣用那個密約換來的東西——不是金銀,不是土地,而是……西洋十二國未來十年的海軍發展計劃、軍費預算、艦船建造圖紙。還有,泰西‘十字軍東征聯盟’的詳細成員名單、兵力部署、進攻路線圖。”他抬起頭,獨眼中淚光閃爍:“陛下,有些仗,必須打。但有些仗……可以不打。臣用一身汙名,換大周十年備戰時間。值了。”李墨軒打開鐵盒,裡麵是厚厚一疊圖紙和檔案。最上麵一張紙上寫著一行泰西文字,下麵有秦昭雪的親筆翻譯:“致東方皇帝:你們贏了第一次,但戰爭纔剛剛開始。下次來的,將是整個西洋文明的力量。你們,準備好了嗎?”殿外,初雪飄落。一個新的時代,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