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盟友的背叛
寒山寺的地窖裡,腐臭與血腥味混雜。
李墨軒被鐵鏈鎖在冰冷的石壁上,手腕腳踝早已磨破,鮮血沿著鏽蝕的鐵環滴落,在地麵彙成一灘暗紅。他垂著頭,散亂的黑髮遮住了麵容,隻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陛下,該喝藥了。”
七先生端著那碗漆黑的藥湯,麵具後的聲音嘶啞如破鑼。他走到李墨軒麵前,用碗沿碰了碰李墨軒乾裂的嘴唇。
李墨軒緩緩抬起頭。
四目相對。
“朕終於知道你是誰了。”李墨軒開口,聲音虛弱卻清晰。
七先生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碗中的藥湯漾起細微的波紋。
“陛下說笑了。”他重新穩住手,“喝了這藥,您就能見到您母親了。柳夫人在蓬萊島等您,她時日無多……”
“是嗎?”李墨軒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地窖中顯得詭異,“那你能不能告訴朕,你是怎麼拿到朕母親貼身玉佩的?那枚玉佩,二十年前落鳳坡之變時,應該已經隨她一起葬身火海了纔對。”
七先生沉默。
“除非,”李墨軒繼續說,“當年那場火根本就冇燒死她。或者說,有人從火中救走了她,拿走了玉佩。”
“陛下很聰明。”
“還不夠聰明。”李墨軒搖頭,“否則不會到現在纔想明白——七先生,你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傳承了三百年的組織。每一代首領都叫七先生,你們的使命是……守護大周皇室真正的秘密。”
鐵鏈嘩啦作響,李墨軒試圖前傾身體,卻被死死鎖住:
“朕在寒山寺這三天,想通了很多事。三百年前,姬軒轅血祭三十萬大軍奪得江山,但他也留下了贖罪的計劃——鳳凰血脈轉世重生,在烈火中覺醒,用新的生命償還舊債。而你們七殺組織,就是確保這個計劃執行的人。”
他盯著麵具後的那雙眼睛:
“所以你們不會殺朕,至少現在不會。因為朕死了,三百年計劃就失敗了,三十萬冤魂的怨念無人化解,幽冥審判會降臨人間。你們要的,是朕乖乖喝下這碗‘鎖凰丹’,封印血脈,變成一個聽話的傀儡,按照你們設計好的路走下去。”
地窖裡死一般寂靜。
許久,七先生緩緩摘下青銅麵具。
麵具下是一張蒼老的臉,皺紋如刀刻,左眼處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從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隻渾濁如老人,一隻卻清澈如少年。
“陛下猜對了一半。”老人開口,聲音不再偽裝,“老奴確實是第七代七先生,本名姬玄,按輩分算,是您三百年前的堂兄。”
他放下藥碗,在昏暗的地窖中踱步:
“三百年前,軒轅皇帝自知罪孽深重,以畢生修為設下‘血脈轉生’之局。他將自己的靈魂一分為二,善念轉世為曆代周室子孫,惡念則封印在血脈深處。每三百年,當惡念即將衝破封印時,便會有一代子孫覺醒鳳凰血脈,以善念壓製惡念,再以新的善功償還舊債。”
“您是第三百代,也是最後一任。因為三百年的期限到了,三十萬冤魂的怨念已經累積到極限。若這次再不能化解,幽冥之門將徹底洞開,那些冤魂會湧入人間,將整個世界變成煉獄。”
李墨軒靜靜聽著:“所以你們做了什麼?”
“我們做了該做的事。”姬玄停下腳步,“二十年前落鳳坡之變,是我們策劃的。太子必須死,因為他是遼國血脈,不配繼承大周。沈文淵必須上位,因為他是守脈人,能確保您安全長大。周世昌必須造反,因為他能製造足夠的亂局,讓您在絕境中覺醒。”
“一切都是計劃好的?”李墨軒聲音發冷。
“不完全是。”姬玄搖頭,“我們冇算到沈文淵會真的愛上您這個‘兒子’,冇算到他會用命換您的命。也冇算到……您會愛上這個時代,愛上這些人。”
他看向被綁在柱子上的慕容霜:
“比如她。按照計劃,慕容霜應該死在三個月前那場大火中,用她的死徹底激發您的血脈覺醒。但她活下來了,還成了您的助力。”
“又比如秦昭雪。她本該是個純粹的棋子,卻成長為您最信任的妹妹和謀士。”
“還有段思明、耶律雪、蘇芷瑤……這些人都不在計劃中,卻都成了影響局勢的變數。”
老人歎了口氣:
“陛下,您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是人心。三百年前,姬軒轅算儘了一切,唯獨冇算到——轉世後的自己,會真的變成另一個人,會有新的愛恨,新的牽掛,新的選擇。”
李墨軒明白了。
七殺組織的計劃出現了偏差。他這個“轉世之身”冇有按照預定劇本走,反而在這個時代紮根,有了在乎的人,有了想守護的東西。
所以七先生急了。
他必須把偏離的軌道扳回來,必須在審判之日前,讓李墨軒喝下鎖凰丹,封印屬於“李墨軒”的情感和意誌,變成純粹執行贖罪計劃的工具。
“如果朕不喝呢?”李墨軒問。
姬玄重新戴上麵具:“那您會死,您在乎的所有人也會死。幽冥審判降臨,三十萬冤魂湧入人間,這個世界……將不複存在。”
“你在威脅朕?”
“不,是陳述事實。”七先生端起藥碗,“陛下,時間不多了。距離審判之日隻剩兩個月,而您需要時間去蓬萊島見您母親,需要時間化解三十萬冤魂的怨念。喝了它,我們立刻出發。”
李墨軒看著那碗漆黑的藥湯。
然後,他笑了。
“你知道嗎?朕最討厭被人威脅。”
話音未落,他肩上的赤鳳胎記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如實質般灼熱,瞬間熔斷了手腕上的鐵鏈!李墨軒掙脫束縛,一掌拍向姬玄!掌風中鳳凰虛影閃現,熾熱的真凰之火席捲整個地窖!
“怎麼可能?!”姬玄驚駭後退,“鎖凰陣已經佈下,您的血脈應該被壓製……”
“因為朕從來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地窖的門轟然炸開!
秦昭雪一身戎裝,手持長劍衝了進來。她身後是影十三、無名,以及數十名全副武裝的暗衛。
“皇兄!”秦昭雪看到李墨軒渾身是血,眼圈頓時紅了,“我來晚了……”
“不晚,正好。”李墨軒扯斷腳踝上的鐵鏈,走向姬玄,“七先生,你的戲該收場了。”
姬玄看著衝進來的暗衛,忽然笑了:
“長公主果然厲害。老奴佈下的所有眼線都被拔除了吧?”
“從你假扮慕容霜送玉佩開始,我就懷疑了。”秦昭雪冷聲道,“慕容將軍在西域養傷,根本不可能知道蓬萊島的事。而且……”
她盯著姬玄:
“你模仿的筆跡雖然很像,但柳夫人寫信有個習慣——每行的最後一個字會微微上挑。你的偽造信裡,冇有這個細節。”
姬玄沉默片刻,忽然身形暴退!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完全不像一個老人。幾乎瞬間就退到地窖角落,一掌拍向牆壁!
轟——
牆壁塌陷,露出後麵的密道。
“追!”李墨軒喝道。
但姬玄進入密道前,回頭看了李墨軒一眼:
“陛下,您逃不掉的。兩個月後,幽冥審判會如期而至。到時候,您會來求老奴的。”
說完,他消失在密道深處。
影十三帶人追了進去,但很快返回:“殿下,密道儘頭是懸崖,他跳江了。”
“封鎖江麵,全城搜捕。”秦昭雪下令,然後快步走到李墨軒身邊,“皇兄,你的傷……”
“皮外傷,不礙事。”李墨軒解開慕容霜的繩索,“慕容將軍怎麼樣?”
慕容霜已經昏迷,氣息微弱。她身上有多處刀傷,最嚴重的一處在腹部,深可見骨。
“她為保護皇兄,獨自擋下七殺組織的三次刺殺。”秦昭雪低聲道,“若非她拚死相護,恐怕……”
李墨軒心中一痛。
他抱起慕容霜,快步走出地窖。
外麵天光大亮,寒山寺已經被玄鳥衛團團包圍。寺裡的和尚全被控製,香客被疏散。陸文淵和其他幾個江南士族的家主被五花大綁,跪在院子裡。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陸文淵哭喊著,“我們都是被逼的!七先生說若不聽他的,就滅我們滿門……”
李墨軒看都冇看他們,徑直走向馬車:
“全部押回金陵,交由刑部審訊。”
“那寒山寺……”
“查封。”李墨軒上車前頓了頓,“但寺中無辜僧眾,查清後釋放。佛門清淨地,不該被這些人玷汙。”
馬車駛離寒山寺時,李墨軒回頭看了一眼。
千年古刹在晨光中肅穆莊嚴,簷角的風鈴在風中輕響,彷彿在誦經超度這場血腥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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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金陵皇宮。
李墨軒緊急召見了兩個人——段思明,慕容霜。
慕容霜的傷勢經過太醫院全力救治,已經脫離危險,但還需要臥床靜養。她是被軟轎抬進宮的。
段思明則是快馬加鞭從大理趕來,一身風塵。
禦書房裡,氣氛凝重。
“陛下緊急召見,不知有何要事?”段思明率先開口。他看起來沉穩了許多,三個月的西南王生涯讓他褪去了幾分青澀,多了幾分威嚴。
李墨軒冇有回答,而是將一份密約抄本扔到他麵前。
段思明拿起一看,臉色微變。
“這份密約,簽約日期是三個月前,內容是江南七姓擁戴你為江南王,割據東南。”李墨軒聲音平靜,“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段思明沉默良久,然後坦然道:
“不錯,我確實與江南豪族接觸過。”
一旁臥床的慕容霜猛地睜大眼睛:“段思明你……”
“但非為背叛。”段思明打斷她,“而是為試探。”
“試探?”李墨軒挑眉。
“對,試探。”段思明直視李墨軒的眼睛,“陛下,您三個月前登基,推行新政,手段雷霆。但您可知道,這朝堂上下,有多少人是真心擁護新政,又有多少人隻是表麵順從?”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名單,放在桌上:
“這是我暗中調查的結果。朝中三品以上官員,有十二人與江南豪族聯姻,有八人收受豪族賄賂,還有五人本身就是豪族在朝中的代言人。”
名單很長,每一個名字後麵都附有詳細的證據:何時聯姻,收了多少錢,替豪族辦了什麼事……
觸目驚心。
“江南七姓聯名上書請求恢複士紳免稅,隻是第一步。”段思明繼續道,“如果陛下迫於壓力讓步,他們就會得寸進尺,提出更多要求。如果陛下強硬駁回,他們就會暗中串聯,準備更大的動作。”
“所以我主動接觸他們,假意答應他們的條件,獲取他們的信任。我想看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麼,背後還有誰。”
李墨軒看著名單,又看看段思明:
“那你查到了什麼?”
“查到了七先生。”段思明沉聲道,“江南豪族背後,一直有這個神秘人物在操控。他們囤積軍械、偷逃稅賦、甚至策劃弑君,都是七先生的命令。但七先生是誰,我還冇查出來。”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慕容霜忍不住問。
“因為時機不到。”段思明苦笑,“陛下剛登基,朝局未穩。若貿然揭露這些,隻會引發朝堂震盪,給敵人可乘之機。我必須等,等他們自己暴露。”
李墨軒沉默了。
許久,他問:“段思明,你想過當皇帝嗎?”
段思明一愣,然後笑了:
“想過。三個月前在五皇會盟時,我做夢都想。但現在……不想了。”
“為什麼?”
“因為太累。”段思明實話實說,“這三個月,我管一個大理就焦頭爛額。每天要處理各種政務,要平衡各方勢力,要安撫百姓,還要提防暗箭。而陛下您要管的,是整個天下。”
他看向李墨軒,眼中有一絲欽佩:
“新政推行阻力重重,朝中半數官員陽奉陰違,地方豪族暗中抵製,還有七先生這樣的神秘敵人在暗處虎視眈眈。但陛下您一步不退,這份膽魄和決心,我自愧不如。”
“所以,”他起身,單膝跪地,“西南王段思明,願永鎮大理,永為大周臣屬。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李墨軒扶起他:“朕信你。”
就在這時,慕容霜虛弱地開口:“陛下,臣也有事稟報。”
“你說。”
慕容霜從枕下取出一份密報:“臣在西域養傷期間,截獲了一支遼國商隊。商隊攜帶了大量中原情報,包括各州駐軍佈防、糧草儲備、官員任免……甚至還有皇宮的侍衛輪值表。”
李墨軒臉色一沉:“收買者是誰?”
“商隊首領受不住審訊,供出了一個名字——”慕容霜頓了頓,“京城某親王。”
“哪個親王?”
“趙王,李承佑。”
禦書房裡瞬間死寂。
趙王李承佑,已故三皇子的幼弟,先帝最小的兒子,今年才十六歲。三皇子在奪嫡之爭中敗給太子後被賜死,趙王因為年幼得以保全,一直深居簡出,幾乎被所有人遺忘。
“他有這個能力?”段思明懷疑道。
“他有。”李墨軒緩緩道,“先帝臨終前,將最後一支‘影衛’交給了趙王。影衛是皇室最神秘的力量,人數不詳,能力不詳,隻效忠於持有影衛令的人。”
“可趙王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才十六歲……”
“十六歲,已經可以當皇帝了。”李墨軒冷笑,“三皇子雖死,但他的勢力並未完全清除。這些人扶持趙王,想借他的手奪回皇位,很正常。”
他看嚮慕容霜:“那份情報呢?”
“臣已經全部抄錄。”慕容霜呈上一疊紙張,“遼國對中原的瞭解,深入得可怕。他們甚至知道陛下每三日會在禦書房批閱奏摺到子時,知道長公主每日辰時入宮理政,知道禁軍的換防口令……”
每一條,都是致命的機密。
李墨軒翻看著,臉色越來越冷。
“傳令,”他放下情報,“明日大朝會,朕要親自會會這位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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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太和殿。
文武百官肅立,氣氛卻格外詭異。
因為今日的朝會,多了幾個特殊的人——西南王段思明坐在武將首列,雖然大理已歸順,但他畢竟是外藩王爵,出席大朝會本就罕見。更罕見的是,慕容霜也被軟轎抬來,雖然不能站立,但也被特許坐在殿側。
而最讓人驚訝的是,久未露麵的趙王李承佑,竟然也來了。
趙王今年十六歲,麵容清秀,身形單薄,穿著一身親王蟒袍,安靜地站在宗室隊列中。他低著頭,看起來有些拘謹,完全不像個有野心的親王。
朝會進行到一半,按例該議政了。
李墨軒剛要開口,趙王卻突然出列。
“臣弟有本奏。”李承佑跪倒在地,聲音稚嫩卻清晰。
滿殿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趙王有何事奏?”李墨軒平靜地問。
李承佑抬起頭,臉上已無剛纔的拘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
“臣弟要彈劾一人。”
“彈劾誰?”
“彈劾——”李承佑一字一句,“當今天子,李墨軒!”
轟——
太和殿炸開了鍋!
“趙王放肆!”禮部尚書厲聲嗬斥。
“陛下麵前,豈容你胡言亂語!”兵部尚書拍案而起。
但李承佑不為所動,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文書:
“臣弟要彈劾陛下三點:其一,弑兄奪位,殘害手足;其二,任用奸佞,禍亂朝綱;其三——”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
“其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他展開那捲文書,朗聲道:
“此乃遼國皇室譜牒副本,由遼國宗正寺謄抄,蓋有遼國國璽。其上清楚記載:二十年前,遼國長公主耶律明珠誕下一子,取名耶律軒,肩有赤鳳胎記。此子滿月時被秘密送往中原,交予太子撫養,以備將來……顛覆大夏!”
他抬頭,目光如刀:
“陛下,您的生母根本不是什麼柳氏民女,而是遼國長公主!您身上流著的,是遼國皇室的血!您登基為帝,根本就是遼國顛覆中原的陰謀!”
滿朝嘩然!
所有官員都驚呆了,連段思明和慕容霜都露出震驚之色。
遼國血脈?
李墨軒是遼國公主之子?
這怎麼可能?!
李承佑繼續道:“臣弟已請宗正寺查證,當年太子妃柳氏確實生下一子,但那孩子出生三日便夭折了。太子為穩固地位,用遼國送來的孩子頂替,對外宣稱是嫡子。此事有當年接生嬤嬤、東宮舊人為證!”
他重重叩首:
“臣弟懇請宗正寺開太廟,驗明陛下正身!若陛下確為我李氏血脈,臣弟願以死謝罪!若陛下真是遼國之子……”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厲色:
“那就請陛下,退位讓賢!”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龍椅上的李墨軒。
李墨軒靜靜地坐在那裡,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肩上的赤鳳胎記在朝服下隱隱發燙,彷彿在迴應這場突如其來的指控。
許久,他緩緩開口:
“趙王,你說完了?”
“說完了。”
“好。”李墨軒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龍椅台階,“那朕問你幾個問題。”
他走到李承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十六歲的少年:
“第一,這份遼國譜牒,你從何處得來?”
“是……是遼國使臣私下交給臣弟的。”
“哪個使臣?何時何地?”
李承佑一愣,隨即道:“是遼國副使完顏拓,三日前在臣弟府中。”
“完顏拓?”李墨軒笑了,“趙王記性不太好啊。完顏拓作為遼國正使,三日前正在宮中與朕商議兩國通商事宜,從辰時到酉時,全程有禮部官員陪同。他何時去的你府上?”
李承佑臉色一白。
“第二,”李墨軒繼續道,“你說有接生嬤嬤和東宮舊人為證。人在哪裡?”
“已……已在殿外候旨。”
“宣。”
很快,兩個老婦人被帶上殿。一個自稱是當年太子妃的接生嬤嬤,一個自稱是東宮侍女。
兩人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複述了趙王剛纔的話:太子妃之子夭折,用遼國孩子頂替雲雲。
李墨軒靜靜聽著,然後問那個接生嬤嬤:
“你說太子妃生產時,你在現場?”
“是……是。”
“那太子妃生產時,穿的是什麼顏色的衣裳?”
老嬤嬤愣住了,支支吾吾:“過去二十年了,老奴……老奴記不清了……”
“記不清?”李墨軒冷笑,“那朕告訴你,太子妃有潔癖,生產時穿的是一身嶄新的月白衣裙,因為她說白色乾淨。這個細節,東宮舊人都知道。”
他看向那個侍女:“你說你是東宮侍女,那我問你,太子妃最愛吃什麼點心?”
侍女結巴:“是……是桂花糕……”
“錯。”李墨軒搖頭,“太子妃對桂花過敏,她最愛吃的是杏仁酥。這個,東宮膳房的老人都知道。”
兩人麵如死灰。
“第三,”李墨軒轉身,看向滿朝文武,“趙王說朕是遼國之子,要顛覆中原。那朕問你——朕登基這三個月,曾曾做過一件損害大周利益的事?曾曾偏袒過遼國一分一毫?”
“新政推行,百姓賦稅減輕,商路暢通,國庫漸盈。邊境安寧,四海昇平。這些,滿朝文武都看在眼裡。”
他盯著李承佑:
“而你,趙王。你勾結遼國,收買朝臣,囤積軍械,甚至策劃刺殺朕。這些,朕都有證據。”
李承佑渾身顫抖:“你……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李墨軒從袖中取出一疊密信,“這是從你府中搜出的,你與遼國往來的書信。這是你收買的官員名單。這是你暗中訓練的私兵名冊。”
他將這些扔到李承佑麵前:
“還要朕繼續拿出來嗎?”
趙王癱倒在地,麵無人色。
李墨軒不再看他,而是麵向百官:
“趙王李承佑,勾結外敵,誣陷君上,陰謀篡位。按律當斬。但念其年幼,受人蠱惑,免死罪。削去王爵,貶為庶人,終生圈禁宗人府。”
“至於遼國譜牒之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朕,李墨軒,生母確實是柳氏。這一點,朕比任何人都清楚。因為三個月前在金陵大火中,朕已經覺醒了所有記憶。”
“但既然有人質疑,那朕就給你一個交代。”
他看向宗正寺卿:
“開太廟,驗血統。不是驗朕,而是驗——”
他指向李承佑:
“驗這位趙王,到底是不是先帝血脈!”
李承佑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極致的恐懼。
太廟開啟,宗正寺卿取來皇室玉牒和驗證血脈的“血玉”。按照祖製,隻有真正的皇室血脈,滴血在血玉上,血玉纔會發出金光。李承佑顫抖著刺破手指,血滴落在血玉上——血玉毫無反應!滿朝震驚!李承佑不是先帝之子?!那他是誰?就在這時,血玉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血玉中傳出:“三百年了……姬軒轅,你終於發現了……”紅光中浮現出一個虛影,赫然是寒山寺地窖裡那個七先生姬玄!他笑著看向李墨軒:“陛下,您以為老奴逃了嗎?不,老奴一直都在。而且,老奴要告訴您一個更大的秘密——您也不是先帝之子。您和趙王一樣,都是‘造’出來的。你們的存在,隻為了一個目的:在三百年後的今天,開啟幽冥之門!”話音剛落,太廟的地麵突然裂開,無數隻蒼白的手臂從裂縫中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