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公主的棋局
錦盒打開的瞬間,李墨軒瞳孔驟縮。
那枚玉佩靜靜地躺在紅綢上,羊脂白玉溫潤剔透,正麵刻著一個娟秀的“柳”字,背麵是蓮花紋樣——正是他母親柳氏的貼身之物。二十年前落鳳坡之變時,這枚玉佩就掛在母親的頸間,他記得清清楚楚。
“那商人還說,”慕容霜跪在塵土飛揚的官道上,一身西域裝束風塵仆仆,“柳夫人三日前突發急症,蓬萊島上的大夫束手無策。她說……若再不見到陛下,恐怕就……”
後麵的話她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明瞭。
李墨軒的手指死死捏著玉佩,指節泛白。肩上的赤鳳胎記傳來針紮般的劇痛,那是血脈在瘋狂示警——危險!致命的危險正在逼近!
“陛下,”隨行的秦昭雪掀開車簾,眉頭緊鎖,“此事太過蹊蹺。母親的訊息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陛下南巡途中出現,而且……”
她看嚮慕容霜,眼神複雜:“慕容將軍不是在西域養傷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慕容霜抬起頭,她的臉色確實蒼白,左臂還纏著繃帶,那是三個月前為李墨軒擋劍時留下的傷。武功全廢後,她被安排在西域靜養,按理說不該出現在江南。
“長公主懷疑得有理。”慕容霜苦笑道,“臣原本確實在敦煌養傷。但半個月前,一支西域商隊經過,領頭的老商人說曾去過蓬萊島,見過柳夫人。臣知道陛下一直思念母親,便詳細詢問,那老人便拿出了這枚玉佩。”
她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
“這是柳夫人親筆信。臣已覈對過筆跡,與當年宮中存檔的柳氏手書一致。”
秦昭雪接過信,展開。信紙泛黃,字跡娟秀卻顯得虛弱,確實是柳氏的字。內容簡短,無非是思子心切、病體難支、盼見最後一麵雲雲,末尾還按了一個手印。
一切都看起來天衣無縫。
但正是這種天衣無縫,讓秦昭雪心中警鈴大作。
“陛下,”她轉向李墨軒,“蘇州之事迫在眉睫,江南士族勾結神秘勢力,下毒案尚未查清。此時若改道出海,隻怕……”
“朕知道。”李墨軒打斷她。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赤鳳胎記的刺痛如潮水般湧來退去,像是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對抗。良久,他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慕容將軍一路辛苦,先隨駕休整。”他對慕容霜說道,然後看向秦昭雪,“昭雪,你持朕手令,即刻返回金陵。”
“什麼?”秦昭雪一愣。
“下毒案交給你全權調查。”李墨軒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朕給你三日時間,無論查到什麼,三日後飛鴿傳書到蘇州。至於朕……”
他看向手中的玉佩,又望向東南方向的海麵:
“朕去蘇州處理完寒山寺之事,便轉道出海。若母親真的病危,這是最後的機會。若這是個陷阱……”
他眼中寒光一閃:
“朕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搗鬼。”
“可是陛下,這樣太危險了!”秦昭雪急道,“萬一兩邊都是陷阱……”
“那就一舉擊破。”李墨軒翻身上馬,“傳令下去,車隊繼續前進,按原計劃前往蘇州。慕容將軍,你隨駕同行。”
“臣遵旨。”慕容霜低頭應道。
秦昭雪看著李墨軒決絕的背影,知道再勸也無用。她咬咬牙,接過太監遞來的手令和令牌,翻身上了另一匹馬。
“皇兄保重。”她深深看了李墨軒一眼,然後調轉馬頭,帶著一隊護衛朝金陵方向疾馳而去。
塵土飛揚中,兩支隊伍背道而馳。
李墨軒望著秦昭雪遠去的背影,心中默唸:昭雪,朝堂就交給你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秦昭雪心中翻騰的,是比朝政更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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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長公主府。
秦昭雪一回來就直奔書房。她冇有更衣,冇有休息,而是立刻喚來了三個人。
第一個是黑衣老者,身形佝僂,眼睛卻銳利如鷹——皇室暗衛統領,影十三。
第二個是箇中年文士,麵容普通,丟在人群中根本認不出來——暗衛情報總管,無名。
第三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竟然是本該在冷宮中的婉娘。
“娘,您怎麼……”秦昭雪愣住了。
婉娘穿著一身素衣,神色平靜:“是影統領接我出來的。他說,你需要我。”
秦昭雪看向影十三,老統領躬身道:“殿下,婉娘夫人當年在宮中掌管內務二十餘年,對宮中人事、規矩瞭如指掌。下毒案發生在宮中,有她在,事半功倍。”
“可是冷宮那邊……”
“老奴已安排妥當,無人會察覺。”
秦昭雪深深看了影十三一眼。這位三朝元老,先帝時期就是暗衛統領,經曆了太子之亂、沈文淵專權、周世昌之變,卻始終屹立不倒。他的忠誠從未動搖,但他的手段和能力,連秦昭雪都不敢說完全瞭解。
“好。”她不再糾結,“時間緊迫,我們隻有三日。影統領,下毒案目前查到什麼程度?”
影十三呈上一份卷宗:“禦膳房試菜太監王順,死於酉時三刻。毒在江南貢米中,但貢米從入庫到烹煮,經手共七人。老奴已排查五人,排除嫌疑。剩下兩人——”
他頓了頓:“一個是禦膳房總管太監劉福,侍奉三朝,六十三歲,冇有動機。另一個是專司糧米的老太監李德全,五十八歲,在禦膳房三十年,侄子在江南顧家為仆。”
“顧家?”秦昭雪眉頭一皺。
江南四大世家,陸、顧、陳、王。陸家已經暴露,顧家是第二個浮出水麵的。
“李德全現在何處?”
“今晨告病,在城外淨心庵休養。”影十三道,“老奴已派人暗中監視。”
秦昭雪立刻起身:“帶我去見他。”
“殿下,此時出城恐有危險……”
“若連查案都要畏首畏尾,還談什麼肅清朝堂?”秦昭雪眼中閃過厲色,“備車,輕裝簡從。無名先生,你隨我同行。影統領,你坐鎮金陵,繼續排查宮中其他線索。娘……”
她看向婉娘,語氣柔和下來:“您幫我看看這些卷宗,當年宮中的舊人,您最瞭解。”
婉娘點頭:“放心。”
半個時辰後,一輛普通馬車駛出金陵南門。
車上隻有秦昭雪、無名,以及一個車伕——車伕也是暗衛假扮的。
淨心庵在城南二十裡的棲霞山下,是個不起眼的小庵堂,香火不旺,多是些年老宮人退養在此。
馬車在山門前停下時,已是黃昏。
庵內寂靜無聲,連個迎客的尼姑都冇有。秦昭雪和無名下車,剛踏進山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兩人對視一眼,暗叫不好,疾步衝向庵堂後院。
晚了一步。
李德全懸在房梁上,身體已經僵硬。腳下的凳子踢翻在地,桌上放著一封遺書,墨跡未乾。
秦昭雪迅速掃視房間——窗戶緊閉,門從內閂上,確實是自縊的現場。但她注意到,李德全的脖頸處,除了上吊的勒痕,還有一道極細的淤青。
那是被人從背後勒暈後,再偽裝成自縊的痕跡。
無名顯然也看出來了,他低聲道:“殿下,這是滅口。”
秦昭雪冇有說話,她拿起那封遺書。字跡潦草,內容卻是義正辭嚴:“新政害民,天誅暴君。老奴李德全,以死諫君,望陛下懸崖勒馬,恢複祖製……”
好一個“以死諫君”。
“搜。”秦昭雪冷聲道。
兩人迅速搜查房間。李德全的行李很簡單,幾件舊衣,一些碎銀,一本佛經。但在佛經的夾頁裡,無名發現了一張摺疊的紙。
展開一看,是一份貨物清單。
不是普通的貨物——精鐵三千斤,硝石五百斤,硫磺兩百斤,還有桐油、皮革、弓箭半成品……這些都是軍械原料!
清單末尾有一個印記:顧氏商行。
“顧家……”秦昭雪眼中寒光閃爍,“他們不隻是偷逃稅賦,還在暗中囤積軍械。”
“不止如此。”無名指著清單上的幾處標記,“您看這些符號,這是大理國的密文,意思是‘加急’。還有這裡,這個紋樣是西域三十六國通用的商隊標記。”
他抬頭,臉色凝重:
“顧家與大理、西域都有秘密貿易往來,交易的還是軍械原料。殿下,這不是簡單的偷稅漏稅,這是……準備謀反。”
秦昭雪的心沉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三個月前《金陵盟約》簽訂時,段思明被封為西南王,慕容霜封為西域都護。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這是權宜之計,是平衡各方勢力的妥協。
但如果,這本身就是個局呢?
為何段思明和慕容霜從一開始就冇打算真正歸順,而是在暗中策劃更大的陰謀?
“回金陵。”秦昭雪當機立斷,“立刻回城,我要見影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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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長公主府書房燈火通明。
影十三聽完秦昭雪的敘述,蒼老的臉上也露出震驚之色。
“顧家與大理、西域的貿易,暗衛確實有所察覺,但一直以為是普通走私。”他沉聲道,“若真涉及軍械,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查。”秦昭雪斬釘截鐵,“動用所有暗線,我要知道顧家這三年來的所有貿易記錄,每一筆都不放過。還有,查段思明回到大理後的動向,查慕容霜在西域的一舉一動。”
“可是殿下,慕容將軍她……”
“我知道。”秦昭雪打斷他,“慕容霜對皇兄有救命之恩,我也感激她。但正因如此,才更要查清楚。若她是清白的,查證後還她清白。若她真的……”
她冇有說下去,但眼神已經說明一切。
影十三躬身:“老奴明白。”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長公主府成了整個金陵最忙碌的地方。
暗衛調動了江南、大理、西域所有的潛伏力量,無數情報如雪花般飛回。秦昭雪幾乎不眠不休,親自審閱每一份密報,覈對每一條線索。
婉娘陪在她身邊,幫她整理卷宗、分析情報。這位在冷宮中沉寂了二十年的婦人,此刻展現出驚人的頭腦和記憶力。宮中舊事、朝中關係、各地勢力,她瞭如指掌。
“顧家三年前就開始與大理貿易,起初是茶葉、絲綢換玉石。”婉娘指著一份密報,“但從去年開始,貿易品類變了,多了這些軍械原料。而且……”
她翻開另一份:
“幾乎在同一時間,慕容霜將軍在西域開始整頓軍務,以‘防範草原部族’為名,大量采購軍械。采購清單與顧家運往西域的貨物,有七成重合。”
秦昭雪的手指收緊。
“段思明那邊呢?”
“更早。”影十三呈上新的情報,“段思明回到大理後,表麵上在整頓內政、安撫黑巫衛,但實際上,他秘密重建了一支軍隊,人數約兩萬,裝備精良。這支軍隊的駐紮地就在大理與江南交界的點蒼關附近。”
點蒼關。
三個月前,遼國大軍就是在這裡被攔下的。如今,段思明的軍隊也駐紮在此,目標指向哪裡,不言而喻。
“還有這個。”無名從懷中取出一份抄本,紙張陳舊,顯然是謄抄的副本,“這是從顧家密室裡找到的。原件應該已經被銷燬了,這是顧家賬房先生偷偷抄錄的備份。”
秦昭雪接過抄本,隻看了一眼,就渾身冰涼。
這不是普通的貿易記錄。
這是一份密約。
標題是《江南七姓與西南王、西域都護盟約》。
內容大致如下:江南七姓豪族(陸、顧、陳、王、張、李、趙)擁戴段思明為“江南王”,割據東南半壁江山。慕容霜負責牽製朝廷在西域的勢力,必要時從西線進攻。事成之後,段思明稱帝,江南七姓世襲公爵,永鎮江南;慕容霜封西域王,自治三十六國。
而最讓秦昭雪如墜冰窟的是簽約日期——
靖商元年,正月初七。
三個月前。
那時,《金陵盟約》剛剛簽訂,段思明還在金陵參加五皇會盟,慕容霜還在養傷。
他們一邊在明麵上簽字歸順,一邊在暗地裡簽署分裂江山的密約!
“好一個段思明,好一個慕容霜……”秦昭雪的聲音在顫抖,不是恐懼,是憤怒,“皇兄待他們以誠,他們卻……”
“殿下,還有更糟糕的。”影十三的聲音嘶啞,“密約的見證人,署名是……七先生。”
七先生。
又是這個神秘人物。
下毒案、寒山寺密謀、現在又是分裂江山的密約,處處都有這個“七先生”的影子。
秦昭雪猛地站起來:“立刻飛鴿傳書給皇兄!把這一切都告訴他!”
“已經發了。”無名道,“但陛下此刻應該在去蘇州的路上,恐怕……”
話音未落,書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暗衛衝進來,單膝跪地:“殿下!蘇州急報!”
“說!”
“陛下車隊在鎮江遭遇伏擊!對方人數超過五百,訓練有素,用的都是軍製弩箭!禁軍死傷慘重,陛下……陛下失蹤了!”
轟——
秦昭雪隻覺得天旋地轉。
她扶住桌案,指甲深深掐進木頭裡。
“慕容霜呢?”她咬牙問道。
“慕容將軍在混戰中護駕,也……不知所蹤。”
書房裡死一般寂靜。
良久,秦昭雪緩緩抬起頭。她的眼中已經冇有慌亂,隻有冰冷的決絕。
“影統領。”
“老奴在。”
“調集所有暗衛,搜尋陛下下落,活要見人,死……”她頓了頓,“必須活著。”
“是。”
“無名先生。”
“臣在。”
“你立刻動身去蘇州,暗中調查寒山寺。我要知道,那裡到底藏著什麼。”
“遵命。”
兩人領命而去。
書房裡隻剩下秦昭雪和婉娘。
婉娘走到女兒身邊,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雪兒,你想怎麼做?”
秦昭雪看著桌上那份密約抄本,看著那些熟悉的名字——段思明、慕容霜、江南七姓……
然後,她做了一個決定。
“娘,我要進宮。”
“進宮?”
“陛下失蹤,朝堂不能亂。”秦昭雪的眼神銳利如刀,“我要以太上皇遺詔的名義,暫時監國。然後……”
她一字一句:
“我要下一盤大棋。既然他們想玩陰謀,想分裂江山,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棋局。”
婉娘看著女兒,彷彿看到了二十年前那個在東宮中運籌帷幄的太子。一樣的果決,一樣的智慧,一樣的……不惜一切代價。
“你想怎麼做?”
秦昭雪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江南、大理、西域:
“他們不是簽訂了密約嗎?不是要擁戴段思明為江南王嗎?好,那我就讓這個密約,變成他們的催命符。”
她回頭,眼中閃過詭異的光:
“我要偽造一份新的密約,把簽約日期改到一個月前。然後‘無意中’讓這份密約流出去,流到江南七姓手中,流到段思明和慕容霜手中。”
“你是想……讓他們互相猜忌?”
“不止。”秦昭雪冷笑,“我要在新密約裡加上一些條款——比如事成之後,江南七姓中隻能留三家,其餘四家要被段思明吞併。比如慕容霜隻能得到西域一半的領土,另一半歸大理。”
她看著婉娘:
“娘,您說,當他們看到這份密約,發現自己的盟友早在暗中算計自己,會是什麼反應?”
婉娘倒吸一口涼氣。
這招太毒了。
一旦密約流出,江南七姓會懷疑段思明和慕容霜,段思明和慕容霜也會懷疑江南七姓。本就脆弱的聯盟,會在猜忌中土崩瓦解。
“可是雪兒,這樣太危險了。萬一被識破……”
“不會的。”秦昭雪自通道,“因為我會讓這份密約,從顧家流出來。”
她指著密約抄本:
“顧家已經暴露,李德全被滅口,顧家家主顧延章現在肯定如驚弓之鳥。這時候,如果他從‘可靠渠道’得到訊息,說段思明和慕容霜早就想除掉顧家,他會怎麼做?”
“他會……先下手為強?”
“對。”秦昭雪笑了,“狗急跳牆。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他們自己就會打起來。”
窗外的夜色濃重如墨。
書房裡的燭火跳躍,在秦昭雪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這一刻的她,不像那個溫婉的長公主,而像一個執棋的謀士,冷靜、冷酷、算無遺策。
“可是雪兒,”婉娘輕聲道,“這樣玩弄權術,真的好嗎?你皇兄他……一直希望建立一個清明的朝堂。”
秦昭雪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聲說:
“娘,皇兄是光明,他應該走在陽光下。而我……我願意做陰影裡的那把刀,替他斬斷所有荊棘,清理所有汙穢。”
“哪怕雙手沾滿鮮血?”
“哪怕萬劫不複。”
秦昭雪拿起筆,開始謄寫那份“新密約”。她的字跡與原件幾乎一模一樣——這是沈文淵從小教她的,模仿任何人的筆跡。
寫到最後,她頓了頓,在見證人一欄,寫下了三個字:
七先生。
然後,她笑了。
既然這個“七先生”喜歡躲在暗處,那她就把他拖到明處來。
讓所有人都知道,有這麼一個神秘人物,在暗中操控一切。
到時候,無論是江南七姓,還是段思明、慕容霜,都會瘋狂地尋找這個“七先生”。
而真正的七先生,會怎麼做呢?
他會現身,還是會繼續隱藏?
無論哪種選擇,都會露出破綻。
“棋局開始了。”秦昭雪放下筆,看著窗外的夜空,輕聲自語,“皇兄,等我。等我清理完這些汙穢,等你回來的時候,這個江山……會乾乾淨淨地交到你手中。”
而此刻,她不知道的是——
千裡之外,蘇州寒山寺的地窖裡。
李墨軒被鐵鏈鎖在石壁上,渾身是血。他對麵,慕容霜被綁在柱子上,同樣遍體鱗傷。
地窖的門開了。
一個戴著“七”字麵具的黑袍人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碗藥。
“陛下,該喝藥了。”七先生的聲音嘶啞,“喝下這碗‘鎖凰丹’,您就能見到您母親了。”
李墨軒抬起頭,看著麵具後的那雙眼睛,忽然笑了:
“朕終於知道你是誰了。”
七先生的手,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秦昭雪的“新密約”剛剛流出三天,江南就發生了驚天钜變——顧家家主顧延章連夜逃往大理,途中被神秘殺手截殺,屍體被吊在蘇州城門上,胸前插著一封信:“叛徒當誅”。幾乎同時,段思明在大理點蒼關的軍營遇刺,刺客身份是江南陳家的死士。慕容霜在西域的親信將領一夜之間被清洗七人,清洗者留下的標記是陸家的家徽。江南七姓、段思明、慕容霜三方勢力開始互相攻訐,聯盟瞬間瓦解。而這一切的幕後推手秦昭雪,此刻卻收到了一個讓她渾身冰涼的訊息——影十三在調查“七先生”時,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二十年前落鳳坡之變,真正的幕後黑手不是周世昌,也不是沈文淵,而是一個代號“七”的神秘組織。這個組織的首領,每一代都叫“七先生”。而這一代的七先生,很可能是……一個秦昭雪絕對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