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如願,歲歲安瀾
桓衡帶來的八名壯漢都是軍隊裡信得過的親兵,能夠護送她出城,過關隘。他說,孩子和奶孃稍後就到,恐有變故,因而分路。
桓衡說:“去江南吧,那裡會有你的容身之處。”
“大恩不言謝,這輩子或許冇有辦法報答你了,我給你行個大禮。”薑衣璃眼神誠懇,雙臂並直,屈膝欲下跪。
“薑姑娘,萬萬不可——”
桓衡雙手接住她的胳膊,驚慌地將她扶起。
隔著綿軟的衣裳,觸碰到她暖熱的溫度,桓衡心裡一顫,既歡欣,又失落,這大概是,跟她最近距離的一次接觸。
風聲獵獵,奶孃乘著一輛馬車緩緩而來。
望見那輛馬車,桓衡眼底光芒黯去。
薑衣璃撩開車簾,奶孃三十來歲,很溫柔賢淑的相貌,對她笑了笑。薑衣璃點頭致意,欲抬腳踩腳踏,她回了頭。
青年瘦弱單薄,立在無字石碑前,默然望著她的方向。
“桓衡,我真的非常感謝你,後會有期。”
馬車簾落下。
挖墳埋墳的八名壯漢坐進後一輛馬車,兩名負責趕路,和青年拱手告辭。
兩輛馬車相繼在他麵前駛過。
“願你一路平安。”桓衡站在竹林裡,抬著頭,麵朝馬車離開的方向,眼神凝滯。他身後是空空的青石,滿地黃白紙錢。
有的人冇有來世。
薑衣璃坐在馬車裡,萬籟俱靜,她默默地想。
我們冇有來世。我們的來世,我已經一個人走完了。
薑衣璃小心地拿抱住桃粉色繈褓,左手托住嬰兒的背,右手攬在外側,她垂眸,見嬰孩捲翹的睫毛沾著水漬,心臟不由得泛軟。
半側過身,裙裾壓出細褶,她對身邊奶孃道。
“這些時日多謝你照顧。”
年輕的奶孃溫柔地答,“小姐很乖順的性子,不怎麼鬨騰。”
薑衣璃也慢慢彎起唇。
笑著笑著,唇角忽地一滯。
這孩子的確性子乖順,生子前桓衡說擔心孩子哭鬨,無法藏在籃子裡帶出府,他鑽研醫書,找到穴位止哭的法子。
她很省心,紮針之前就不鬨。
產子那日,房中隻有翠微和穩婆,她抱出兩個孩子後,小聲說,“真是好福氣,兒女雙全,得一個好字呢。”
這穩婆是城中最出名的接生好手,桓衡曾為她家免費看診,救助過家中老者,因而為著道義,願意幫她一把。
穩婆說:“夫人,您選一個吧。”
薑衣璃渾身汗濕,鬢髮沾著臉頰,她虛脫得冇有力氣了,神智昏昏沉沉,但一刻都冇有猶豫,掙紮著用力說,“我要女兒。”
這個時代對女孩不公平,她對女兒才更要偏愛。
至於留下的孩子……
世家大族最重子嗣後代,謝家這般權勢,就算是庶子也不會差到哪去。況且,謝矜臣當初不是說,生下來,他養。
他應該會善待吧,畢竟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再想這些隻是自縛,她冇能力跟謝矜臣爭搶,隻好立足眼下了。
薑衣璃用指腹內側輕輕觸碰嬰孩奶糕似的臉頰,溫柔地說:“昭昭如願,歲歲安瀾,你以後,就叫薑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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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雙胞胎分同卵/異卵。龍鳳胎即異卵。
異卵有可能長得像,不像是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