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她侍寢了
前世朝廷無能,又忌諱能臣功高震主,任其發展壯大,最後威脅到皇位纔不得已向謝矜臣求援。
但這一世,薑衣璃的存在引發了一場蝴蝶效應。
謝矜臣提前剿滅了聞香教,雍王還能登基嗎?
膳後,後花園處。
沈晝拱手,“保重,下次再見,說不準我就是拿著聖旨來取你的命了。”
謝矜臣淡然自若,“不送。”
管家送上裝了銀票的包裹,引客人穿過洞門,隱於夜色。
院中奇山異石,花草豐茂,皆是靜悄悄的。
薑衣璃仰起臉,回頭一臉深沉,“大人,千裡之堤潰於蟻穴,百尺之室焚於隙煙,我有一計。”
一根手指點到她腦門上。
“你安生點。”謝矜臣端著正臉轉過身去。
“哎!”薑衣璃揉揉腦袋,一臉被輕視的不悅,她暗自腹誹,又見前麵的人回頭。
他伸手勾住腰肢將她撈回同行。
穿出花園分道,薑衣璃往後院去,謝矜臣往書房去。
書房案頭堆著一遝文書,文房四寶及幾封信件,郎中跪著,“調理身子的藥方已寫好,請大人過目。”
“隻消連著吃上六個月,暖宮固元。內室既安,王孫自肯來投。”蒼老的雙手向上,遞出一頁紙。
玉瑟安靜地跪在郎中邊上。
檀木案內側的人手指修長,掠一眼上麵的黃芪,當歸字樣,將其按至桌麵,“此方不妥。”
老者不辯,又聽上麵問,“可有法子讓人不知不覺吃下?”
謝矜臣雙眸橫掃,五指摁著紙張,他還不瞭解薑衣璃嗎,她哪是肯乖乖吃藥的性子,更何況,讓她吃六個月。
“換成藥膳也可。老夫這就寫一份食譜。”
聞人堂拿來筆墨紙硯,郎中伏案走筆,寫完捧給玉瑟。
謝矜臣道:“你來安排。”
“是。”
青衫丫鬟走出房門,鬢髮灰白的老郎中躬身叮囑,“調理緩養須忌人事,在此調養期間,大人不宜與夫人同房。”
謝矜臣一頓,皺眉問,“待到何時?”
“養好身子再議乃萬全之策。”
書房中寂寥無聲。
案上紙頁被壓皺,謝矜臣審視下方,知他不敢糊弄自己,但還是頗為鬱悶,指節扣著桌案,問,“整整六個月?”
“藥膳本就起效慢,若日日同房,滋補不及消耗……”
“春種秋收,為四時之理。大人既有心,何必操之過急。”
謝矜臣抬手讓他退下了。
“玉瑟呢?”銅鏡前,薑衣璃散了頭髮,眼睛搜尋,翠微在她身後為她拆珠花,也回頭找。
“夫人您最近總說白日睏乏,奴婢給您煮了一碗雞湯。”
玉瑟跨進門口,捧一盅黃芪野參雞湯。
這是一隻金屬湯盅,圓蓋雙耳,造型美觀,容量不大,薑衣璃喝一口,“嗯…你手藝真好。”
睡前,下人來稟說大人今晚不過來。
正好。
第二晚,她對著銅鏡梳頭髮,小廝又稟,丫鬟轉述道,“大人說公務繁忙,今晚睡在書房。”
一連半月,謝矜臣或者說有軍機要務亟待處理,或者說在和巡撫,佈政使,按察使徹夜商談法案。
又不來?
翠微,玉瑟對上眼神。
回頭看,主子在榻上美美地睡著了。
八月,罕見地,謝矜臣叫薑衣璃去書房伺候。
這近一個月二人見麵極少,從前也是晚上忙床笫之事。如今造反大業在即,他顧不上她很合理。
薑衣璃站在謝矜臣手邊研墨,他閱了半個時辰的公文,接著翻書,又命她寫詩。
薑衣璃不大樂意,墨漬濺到臉上也冇發覺,憋不出半個字。
她盤算著,撿起“我有一計”的想法,於是擱了筆,瞧書房門口冇有人,直起腰對翻書的人說,“大人,我其實通曉一些玄理。”
“哦。”
“我真的,”見他不在意,薑衣璃出聲強調。
謝矜臣視線從書內移開,瞧她一眼,又瞧硯台。
薑衣璃目光跟隨他掠過那一方粉釉臥獅筆架,不懂他怎麼突然笑了。
放下書,謝矜臣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她。薑衣璃審時度勢,能屈能伸,乖順地坐上去,“大人,我前世通曉五行八卦,天地之數,可為您占卜前程。”
一隻手扶在她後腰,手掌修長,摁進腰窩裡,使得衣衫勾勒,他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腰。
色鬼。
薑衣璃麵不改色地說,“寧信其有,不信其無。”
“隻要您答應我一個條件,我現在立刻為您算上一卦。”
她的神情嚴肅又認真。
薑衣璃自問跟江湖騙子不一樣,若謝矜臣能放她跟翠微離開,她可以透點底給他。當然,他如果大度地給她一筆“分手費”就更好了。
這不是白拿,她是賣情報給他。
懷揣期待,她自信地任他考察打量。
麵前的男人眼神溫潤,有著黑曜石的光,定格在她臉上。
“你前世有愛人嗎?”
突兀的一句。
薑衣璃後背發涼。
“冇有啊。”她略顯結巴地答。
不知為什麼,她後頸出了一層冷汗,寒意幽幽地涼到心底去。
玉白的手撚一張帕子擦她臉上的墨。
“幾歲了,怎麼能弄到臉上去。”他奇怪又覺得笨拙可喜。
薑衣璃恢複知覺,她垂眼,看見帕子沾著墨,明白他剛纔笑什麼。接著失落起來,因為她的計策被輕看成兒戲,再不能翻身了。
晚膳,謝矜臣和她一起用,玉瑟照常端來一盅湯,這回是當歸羊肉湯。
她近日被調養得精神頭十足,很愉快地喝了一碗。
膳後,到了不得不麵對的問題,鬆快了一個月,貌似該她侍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