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縱慾,虛了吧
薑衣璃泡在鬆香木桶裡,水麵距鎖骨三寸,露出一點雪白圓潤的肩膀,黑髮披肩,楚楚動人。
霧氣蒸著她的臉,趁得黑髮紅唇,十分妖嬈。
“夫人,您還好嗎?”玉瑟在外間問。
“好!我這就出去。”
磨蹭再久也逃不過。薑衣璃抓住寢衣換上,忐忑不安地往內室去。
其實她很緊張,但結果很好。到內室,謝矜臣衣衫完整,在翻閱白日被她打斷的那冊書,見她來,眼神微微亮起。
他喚她過去,將人攬在懷中坐著,“選一件你喜歡的,明日跟我去李府赴宴。”
屋中暖融融的光線讓眼神格外溫柔,他輕點下頜,三名丫鬟上前來,各自捧著蝶粉,冰藍,鵝黃三套衣裙和配飾。
明日中秋。薑衣璃臉色一暗,她從冀州被帶回快兩個月了。
眼神在衣裙上掃而過,忍不住腹誹。明日各官員必攜正妻赴宴,她去狐假虎威嗎?
她從來都不喜歡那些場合。
她收回目光,看著男人燭火下軒朗俊逸的臉,“大人,說出來您可能不信,我剛剛為自己算了一卦,我明日不宜出席任何宴會。”
否則會有心情不好之災。
謝矜臣揮手讓丫鬟退下,一手扶著她的腰,眼神清潤潤地,露出一點笑意,“當真不去?”
“當真是不宜出門。”
謝矜臣就這麼笑著捏她的臉,“不去就不去吧。”
“若是悶得慌就叫戲班子來府上,單獨給你唱。”
薑衣璃蹙了蹙眉心,目光對上,他改為輕撫,指腹摩挲著臉頰細嫩的皮膚,四指勾她脖頸,將她往前帶。
一豆燭燈搖曳,香霧慵懶,他親上來。
心尖一緊,薑衣璃本能地雙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他親了兩下,退開,抵著鼻尖親昵。
臉貼得太近,薑衣璃看不見他的表情,遲疑了會兒,他溫熱的眼神落在她臉上,“自己睡?”
寬厚的手掌撫著她的背脊,很神奇地冇有在其他地方亂摸。
問話也是鼓勵似的,像在對小孩子,能自己睡嗎?
不能的話就考慮陪你睡。
薑衣璃神情呆滯地點頭。能,必須能。
兩個小丫鬟在院中行禮,目送人離開,雖然兩人關心點不同,但不約而同地懷疑,吵架了?
其實薑衣璃也覺得有幾分奇怪。
她倒不期待什麼,隻是對方突然轉了性情,有點新鮮。
謝矜臣或許在外頭養了一個?不太可能,如果是那樣,他根本不必給她麵子,直接把人帶到府上就好。
況且,他這些時日應當很忙纔對。
可他又不是一個苦待自己的人,想想他從前索求的勁,更奇怪了。那麼,真相是什麼?
一個想法湧進腦海。
薑衣璃眼神遽然亮起,閃出智慧的光芒:前麵縱慾過度,虛了吧。
蒼天有眼,薑衣璃有種大仇得報的痛快。
夜色深重,謝矜臣在房中泡冷水澡。
浴池裡清清冷冷,一分水霧也不見,他撐著玉石地麵,黑漆漆的眉,黑漆漆的眼,表情很是嚴肅。
從前二十多年,他一直冇覺得剋製是件多難的事情。
自己動手更是極偶爾之事。
近來,沾了她的滋味就變得難捱,他閉上眼,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將修長硬朗的手沉到水下。
白日,謝矜臣於書案內翻看信件,即墨彙報說,“大人,冀州,晉州又爆發了兩起農民起義,人數不多,但矛頭直指陛下,掀起了很大的民怨。”
“朝廷怎麼處置的。”謝矜臣將寫著“漸”字的信摁至桌麵,抬起頭,“剿還是安?”
“剿,就地坑殺。”即墨低頭。
繞是他經常殺人,也覺得殘忍。
聞人堂額上露出青筋,“這樣下去勢必引起暴亂。”
謝矜臣淡然得多,隻微妙地用眼神傳遞了厭蠢情緒。
殺一儆百能起到威懾作用不假。但這並非簡單的起義,規模小,劍指皇帝,顯然是有心人刻意為之。
既是有心,那些所謂的農民,不如叫死士更準確。這有心之人,自然是陛下的哥哥雍王殿下了。
而陛下也很配合,雍王在哪設套他往哪鑽。
怎麼不算一種兄友弟恭。
謝矜臣拈起“漸”字信箋,和信封一起燒掉,這正是雍王朱漸委人送來的密信,【皇綱失馭,四海鼎沸。吾將建義旗,麾鐵騎,拯蒼生。念君舊情,不忍相戕,願與君二分天下,北屬吾麾,南歸君土】
意思很簡單,我要造反,希望你坐視不管。
聖旨到江南之前,謝矜臣定然旁觀。
“夫人呢?”他抬眸問。
聞人堂看了看即墨,自己拱手答,“夫人約莫在茶樓。”
“嗯。”謝矜臣起身,紙頁邊角掉進炭盆,竄上一股煙。
茶霧嫋嫋彌上麵頰。
薑衣璃深嗅一口,指尖端著茶盞,歎笑,“梅上雪水是無根水中的上品,你們東家可真大度,這樣好的茶水也拿來招待客人。”
青衫夥計笑道,“貴人懂茶,這茶能入您口也算榮幸。”
她哪懂,跟著謝矜臣耳濡目染罷了。
譬如這水的味道,雨輕,雪冽,井厚,泉甘。
再譬如煮茶時,水分三沸,蟹目,魚目,湧泉連珠。
剛開始沸騰,冒出螃蟹眼睛大小的水泡,稱為第一沸,再大點,像魚眼睛那般大時叫第二沸,這是最佳火候。
前麵水老,香味會散,後麵水鈍,口感略滯。
薑衣璃叫翠微在門口絆住玉瑟,四下無人,佯作不經心,問夥計,“你們店什麼茶賣得最好?”
夥計笑道,“這可就多了,長興紫筍,蘇州碧螺春…在咱們杭州城,首屈一指還得是西湖龍井!”
“我看樓下有茶田,你們店自產自銷嗎?”
“非也,那半畝茶田是供觀賞用,我們的茶也是從下遊買來的。”
薑衣璃欲問進價,忽聽門口兩名婢女行禮,“參見大人。”